第100章 道庭養運藏於身 告捷之報南北傳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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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非每一場戰鬥都如同北門這般勢如破竹,兵臨北門的倭人水師都是純粹的軍旅中人,一旦遇上超脫他們實力太多的武道中人,就會變得毫無還手之力,更何況被他們碰上的是遠至與旱魔大仙聯手殺敵,冢原武藏一刀劈開東門,讓一萬多爾都本土的兵勇全部葬身在劍氣和廢墟當中,一報還一報,遠至殺光了所有北門以外的倭人水師,讓一萬多倭兵被黃河帶進東海,餵了海魚。

三叔曾在遠至開啟武道大門的時候說過,武道是天,是儒釋道等三教九流都必須去遵從的‘弘道正統’,但凡在武道上至臻至善,並從其中攫取了大成就,大力量,尋常的凡夫就根本不會是你的對手,甚至可以達到動輒碾殺萬千生靈的地步。

不過並非每個武道中人都擁有摧城拔寨如同吹灰的實力,也並非每個人都是實打實登頂人仙境界的,還有一些人,如陶藝用茅山先列積存下來的運氣開啟天門,將道祖請下,也如遠至借用旱魔大仙之力作為底蘊,讓自己本身的招數變得非常強大。

這些都是大機緣,也是大運氣,陶藝投入茅山是大運氣積攢之始,遠至獲得鷂子玉葫蘆也是大運氣積攢之始,每個人體內藏匿的運氣都不同,運氣有大有小,它是前世積攢的陰德換來的今世護身符,可以說是與生俱來。

陶藝揮灑了一千多位茅山先列給他積攢的大運氣,但並沒有釋放自己本身的運氣,即便如此,也遭到運氣離體之後的反噬,一朝白頭。

遠至借用旱魃的力量也是冒著極大風險的,曠世魔王再現人世,遠至借用其力量時沒有遭遇天譴,那也有一半因素是運氣矇住了上天的眼睛,若是運氣不好,他早讓天雷劈死了。

在武道當中修行本就是有悖天規的,在武道山路上每走一步靠的不僅僅是實力,還有漸漸從身體裡消散的運氣,是那些運氣蒙了老天的眼睛,才保全著武夫一路登頂,所以那些登頂的人仙基本都過得不是很好,他們獨來獨往其實是有原因的。

每在武道山路上往高處踏一步,體內的運氣就會因為要保護你不被天雷劈死而消散一些,從第十境的百嶽武夫一路走到武道山頂,成就第一境的人仙極道,那體內的運氣是疊加著、翻著倍的消散,所以那些到達人仙境的武夫過得都不是很好,他們或會妻離子散,或會不經意間引起某場災難,都是因為體內運氣已經消散得七七八八,好運氣走光之後,就該走黴運了。

若沒有之前好幾世積攢下來的陰德,若前幾世你都在作惡多端,那麼今生也別想體內有多少運氣,這樣的人剛叩開武道大門就可能被天雷劈死,所以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入武道。

在道家有運氣一說,認為人體內藏著一種叫運氣的東西,它能讓人逢凶化吉,能讓人比其他人更容易享受快樂,有些人過完一輩子,在進入地府之後會把自己的運氣化解掉,從而讓自己出生在一個好家庭,那樣的出生,可能是皇帝的兒子,也可能是富翁的親戚。

不過也可以不去化解運氣,讓其始終跟隨著自己的命運去輪迴,如果積攢的運氣多,並且沒有化解,那你可能出生在一個貧困家庭,但是伴隨著你愈發的長大,那些隱藏起來的運氣就會幫助你,讓你沒病沒災,萬事都能渡過難關,然後百年好過。

運氣這樣東西,也會因為你的其他舉動消散,諸如在地上撿到銀子,每撿一次錢,你體內的運氣就會消散一些,然而運氣消散得最快的地方,自然是賭坊無疑了,所以有些本來運氣就不多的人,久經賭博之後,晚年一般都過得很差。

也就是說,遠至每借旱魃的力量一次,其體內的運氣就會大幅度消散一次,如果好運用完了,他本就在武道當中,隨之而來的黴運會為他引下天譴,上天要殺一個人,不僅僅只有天雷一種手段,他會讓你死得不明不白,甚至前一刻你還在談笑風生,後一刻就會口吐白沫的死掉。

然而有那麼一個人,他在將旱魔大仙封印進葫蘆之後,一身龐大的運氣就此煙消雲散,之後始終被黴運纏繞,他把這股黴運封印在體內,不讓其外洩,以免株連了自己的朋友,黴運一天一天在他體內積存,摧毀了他的所有修為,並開始讓他折壽,如今,這股黴運已經在他的體內積存了十年。

爾都南門。

輕鸞法師看著眼前那個體內沒有丁點修為的老道士,臉上狡黠的笑意濃了幾分,譏諷的笑著說道:“你這體內積攢的黴運的確不少,不過你已經沒有半點修為,沒有可能攔得下我。”

孔上闕似笑非笑:“貧道可沒說要攔下你,貧道只說,要殺了你。”

輕鸞法師笑了,用蹩腳的齊語說道:“殺了貧僧?是用你體內的黴運嗎?讓貧僧走路被絆倒,然後摔死?”說著,他扭頭看向東海的方向:“你說那個在客棧外和貧僧以死相搏的人是你徒弟,看來是青出於藍勝於藍,他能平地起一座玉樓,如果讓他的影子走到樓頂,說實話,貧僧肯定不是他的對手,不過,世事沒有如果,他已經被貧僧殺了,你既然是他的師父,應該也可以起那麼一座玉樓,如果你能讓影子走到樓頂,再收回影子,讓你的實力突破人仙抵達天仙地步,那才能殺了貧僧,不過。”

輕鸞看著孔上闕:“不過你體內沒有半點修為,如何築起那一座玉樓?你,殺不了貧僧。”

孔上闕點頭,表示你說的沒錯,隨即又搖了搖頭:“殺你,何必用青城玉皇訣?”

輕鸞點了點頭:“貧僧不能再和你多說了,劍拔弩張,話多者死,在你們齊國的民間小說中,不大都如此嗎?”說著,朝孔上闕走了過去。

沒想到這倭國的禿驢居然還看齊國的民間小說,孔上闕只覺得好笑,見輕鸞正朝自己這邊走來,他忽然悠悠然的嘆了一口氣:“好吧。”

二字剛一脫口,南門之下,兩人突然憑空消失,只剩一縷清風,拂起一陣南門的沙。

再次出現時,輕鸞法師詫異的發現周邊的景象改變了,再也不見爾都的城牆,四下是一片茫茫大海,孔上闕站在自己對面,雙腳踩在浪濤上,隨著海浪的起伏,他的身子一上一下,老道士面帶微笑,看著臉上盡是詫異的倭僧,笑道:“青城的道術不止玉皇訣而已,貧道在天府有個外號,叫孔八百,憑的就是這‘瞬行八百里’的道術。”

看著茫茫的大海,輕鸞的臉色陰沉下來,慍怒的看著孔上闕:“齊狗,你以為把貧僧帶到這裡,就能避免爾都不被我們攻破嗎!?”

孔上闕笑了笑:“哪裡是想拖住你?分明是貧道怕殃及池魚,故此把你帶到這裡來,貧道可不想爾都城被毀掉。”

輕鸞剛想說話,突然,他感覺這周邊一點風都沒有,不經意就打了一個寒顫,看著腳下這層層跌宕的浪潮,沒有風,哪來的浪?

他發現了不對勁,隨即把目光落在孔上闕臉上,發現這老道士正在笑,當即就怒了,正想罵人,與此同時,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上而下。

輕鸞忙抬頭,只見在爾都能看見的藍天,到了這裡卻變成了濃雲密佈,濃雲在天穹上滾動,卻不聞半點雷聲,那股磅礴的壓力,正是從雲層之上傳來。

孔上闕說話了:“貧道將黴運鎖在體內足足十年,想著把它帶進棺材,下輩子多歷經些劫難也沒什麼大不了,不過你犯了一個大錯誤,玉樹是個好孩子,也是個好徒弟,你不該殺他。”一邊說,他一邊伸手去捋順鬢髮:“我非財神,坐山青城,老君閣坪聞雞舞,夜夜虎嘯捧燈讀,下山救民如是我,上山殺人亦是我,灌縣大堰觀江濤,自此頓悟路向東,爾都港外聽潮信,才知故我非本我。”

沒人知道這位大天師在都江堰看大江的時候頓悟了什麼,故此一路向東來了爾都,也沒人明白,爾都港外的潮信聲中,被他聽到了什麼,從而明白了過去的自己並不是真正的自己。

對於孔上闕來說,他的時間已經到了,就在爾都港外的潮信再來時,他笑了起來,虹化去吧,乘風去吧,解開心中的金鎖,拋卻所有,青城歲月,青蔥歲月,他這一輩子過得和尋常掌教的日子沒有兩樣,沒有經歷茅山那樣的挫折,也沒有經歷武當山那樣的鼎盛,不偏為中,不易為庸,居於之間,不去改變,如此中庸的過完一生,也好。

其實掌教的位置本不該輪到他,但他的道,才是真正的道,中庸之道。

那位道教前輩說得沒錯,儒門釋戶道相通,三教從來一祖風。

本屬於儒家的中庸之道,卻與當時的青城道家有莫大緣分,這讓青城山從戰火紛飛中一路走來,沒有發生過任何一起悲劇,沒有招惹過任何一樁麻煩,師父看重的是孔上闕的中庸,故此把掌教位置託付給了他,也只有孔上闕,才能保全戰亂中的青城。

在都江堰觀江濤的時候,孔上闕明白了當下的局勢,那時周齊大戰已經過去許久,青城山也該改變中庸的面貌了,所以他藉口要去外面遊歷兩三年,實則是把掌教的位置託付給了秦清夜,以秦清夜性格中的鋒芒畢露和雄圖大略,讓在盛世當中的青城山脫離保守,走向強大。

後來,他在爾都港外聽見了潮信,才知道以前的掌教生活根本就不屬於自己,他理想當中的自己應該是一個木匠,是一個不修邊幅,邋里邋遢的人,那樣可以活的很自在,洗澡,修面,新衣,太麻煩了,什麼都要去看別人的眼色表達自己,什麼都要去按照別人的想法約束自己,這和他本心當中的隨意灑脫相悖。

然而雕刻木頭,是最能展現他心靈手巧的一項職業。

如果不是秦清夜不遠千里的找來,他可能早忘了自己還是青城山的掌教天師。

既然是道教人,逢亂世必當下山救民,更何況,自己那唯一的徒弟羊玉樹,死在了這個倭僧的手裡。

就在那一刻,孔上闕開啟了心中枷鎖,放出了被封印足足十年的黴運。

一瞬之間,輕鸞法師的臉色變得極為驚駭,他舉目望天,從雲層之上傳來的壓力愈發沉重,腳下海面捲起了滔天大浪,隨著老倭僧的瞳孔急劇收縮,突然,他看見天穹之上的雲層破出一口大洞,大洞仍在往四面八方逃竄,大洞之上,是一顆正在急速墜落的巨型隕石!

輕鸞的頭皮都炸了,這怎麼可能!這怎麼可能!!這個老道士一點修為都沒有,是怎麼把這顆隕石從天外調來的!?

看著輕鸞極為驚恐的表情,孔上闕笑了起來:“釋放了十年的黴運,並不是讓你走路摔倒,這才是殺你的招,不過你別誤會,這顆隕石是奔著我來的,你只是陪葬而已。”

輕鸞想逃走,但他發現那顆隕石實在太大了,覆蓋的海面非常廣,自己根本就逃不出去,他忽然尖叫起來:“(倭語)我不能死!我還沒有統一佛教,我不能死啊!!”

隕石急速墜落,孔上闕腳下方圓萬丈之內的海面頓時凹陷,輕鸞張牙舞爪,雙手合十念起咒語,巨大的翡翠巨佛突然從海底站起,抬起雙臂要去撐住墜落的隕石,雙臂觸碰到隕石的表面,只支撐了不到彈指時間,就被巨大的壓力碾碎了兩條手臂。

隕石砸入大海,天地動搖,頓時激起了千層巨浪,東海,海嘯了。

它將翡翠巨佛碾壓成齏粉,又將驚慌失措的輕鸞吞沒,也掩蓋了孔上闕心滿意足的笑臉。

爾都港外聽潮信,方知故我非真我。

青城掌教孔上闕與真佛輕鸞法師,於東海之上同歸於盡。

爾都南門,告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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