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三兇坐命殺破狼 循循善誘需三天(1 / 1)
兩人在夜幕中奔逃。
張迷的內心很複雜,一直跑到天微微亮,他又一次哭了,因為他忽然意識到,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,仁義可能已經慘遭毒手,那些畫面湧上腦海,讓他的心臟一再絞痛。
為什麼,程相願為什麼要說我是災星?難道這一切,都是我導致的嗎?
兩人在山野地趕了一夜的路,天矇矇亮以後,終於走進了一個鎮子,程相願在早起的攤販那買了兩碗魚丸,遞給張迷一碗,見這衰人只顧著哭,渾然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,就讓他先把魚丸端著,他則一邊走一邊吃,一碗魚丸讓他吃出了招搖過市的感覺,見張迷還在哭,就調侃他:“老子這輩子從沒見過你這樣沒出息的人,十八歲的人活得像三歲乳臭,你餓不餓?餓了先把東西吃了,吃完了才有力氣繼續哭。”
張迷的確餓了,端著滾燙的魚丸竟直接伸手抓著吃,程相願在一旁看到他的手都被燙紅了,就想罵他蠢,話剛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,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張迷為什麼要這麼做。
他想透過肉體的疼痛,去轉移現在的心痛,因為他心裡實在太難受了,難受到快要受不了的地步了。
程相願忽然又開始同情起來,想想也是,那可是張迷的女人,也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,這樣一個命運本來就坎坷的女人,跟了他之後又遇到這種舛錯,的確很命苦,看來張迷已經接受了自己是災星的事實,他覺得對不起所有人。
程相願這邊正在想著,張迷突然丟掉了裝魚丸的瓷碗,一屁股坐在地上,再也收拾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:“仁義不該嫁給我啊。。。啊啊啊。。。她該嫁給一個。。。一個可以保護她的人啊。。。是我害了她!我不是人!我是牲口!我好痛啊!”他狠狠的捏著心臟,好像想把心臟掏出來一般,撕心裂肺啊。
他哭得頭痛欲裂,雙手死命的抓扯著自己的頭髮,大把大把的頭髮被他硬生生扯下來,淚涕俱下:“爹。。。娘!!你們為什麼要生我下來,到頭來害苦了你們啊。。。啊啊啊。。。盞兒啊。。。我的兒子啊。。。”
哭聲惹來許多百姓前來圍觀,人越堆越多,程相願就站在他旁邊,看著哭得死去活來的張迷,心裡無名火起,扭頭朝著圍觀的百姓破口大罵:“看什麼看!?都給老子滾!!”
當地民風淳樸,害怕惡人,一看程相願兩眼放紅光,就全部逃竄開去,其實他們只是來看看張迷,看看這個少年需不需要大家的幫助。
然而程相願也只能做到這些,在他看來,看人的少,張迷至少還有那麼一些面子。
張迷哭了很久,最終哭完了,冷靜了,程相願就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他們正在等你。”
張迷已經認命了,被程相願從地上提起,痴呆般跟著他往前走,走著走著,冷不丁的對程相願說道:“我看,我還是去出家吧。”
自古遇大悲大痛者,立地悟佛,遁身空門。
程相願就說道:“我以前像你這麼大的時候,也想過要出家,也想過一死了之,但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,再回首,就會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傻,今年我三十七了,也有很多苦惱懊糟,再也沒想過要隱居、出家、自盡。”
張迷呆呆的哦了一聲:“活著這麼痛苦,為什麼還要活著。”
程相願笑了一下:“此間痛苦本是極樂,要麼苦中作樂,要麼先苦後樂,我是苦中作樂,你是先苦後樂,但不要學那些情情愛愛遭遇坎坷就要死要活的人,初嘗痛苦就想著輕生,那是很傻的,要知道你前幾輩子做牛做豬,日日夜夜期盼著下輩子可以做人,好不容易做人了,卻又因為一些小事趕著去投胎,趕著又去做豬做牛,你說傻不傻?”
張迷的眼睛慢慢瞪大,他領會了這句話:“你不是不通道嗎?為什麼要拿前世後世打比方。”
程相願嘆了一口氣:“昨夜趕路的時候,我仔細想了一下,發現那個道士說的話,好像都應驗了。他說象虎潭是風水寶地,這一點,你的莫名復活就已經證實了,他說你是殺破狼三星於一體的大災星,你爹孃妻兒一個又一個的被你克,似乎也算是證實了。”
張迷喃喃自語:“殺破狼。。。殺破狼。。。那是什麼。。。”
程相願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,似乎認為張迷聽了許多評書,應該知道什麼是殺破狼,不過看他的樣子肯定不是裝傻,就解釋道:“殺破狼是紫微命格,殺是七殺,破是破軍,狼是貪狼,但凡是紫微坐命的人啊,都是王皇之命,可問九鼎多重,可擔大統千秋,而這七殺、破軍、貪狼三種命格,與其他十一種命格共成紫微斗數,紫微坐命的人極其稀少,如果有一個人是紫微坐命的命格,其出生前,必有北斗和南鬥變為一線,形成連珠,同輝照耀,必出帝王啊。”
“七殺坐命,好殺不計,破軍坐命,倒行逆施,貪狼坐命,貪多務得,如果三種命格集於一身,那就是殺破狼三星坐命,往往是大災星,命格不夠硬的人但凡跟你扯上關係,就會被你的兇戾之氣克殺,擁有殺破狼命格的人,那都是將軍一類的軍旅中人,殺破狼最適合入軍為伍,因為如果不陷陣殺敵的話,放到民間就是危害鄉里甚至城鎮的大魔頭。”
張迷呆呆的問:“那我會變成大魔頭嗎?”
程相願看了他兩眼:“我看吧,會。不過。。。其實殺破狼命格也不全是壞事,打個比方和你說,你是一個殺破狼坐命的將軍,殺伐戾氣極重,若沒有遇到好的引導,很有可能會在征戰過程中,動輒屠城,坑殺敵國百姓,甚至連女人和小孩都不放過,但是,只要讓你遇到了好的引導,就會變成胸襟磊落、善惡分明、足智多謀的良將。”
張迷又問:“什麼才是好的引導?”
程相願嘿嘿一笑,說道:“那就是能與你相生的三種命格,天相、天機、天梁;三天坐命,必是千古智囊,擁有三天命格的人,最典型的就是我們大齊的謀聖,姜明煜,我們大齊太祖本是豫州守將,也是殺破狼坐命的罕見命格,就因為身邊有三天坐命的謀聖姜明煜,得有好的引導,才能改周為齊,藏九鼎於齊宮,而後入繼大統。”
張迷點了點頭:“我好像聽懂你在說什麼了,你是說,只要將軍聽謀士的話,就不會犯錯,對嗎?”
“你倒是言簡意賅,不過大致也是這個意思了。”程相願說道。
張迷就問:“那麼。。。是不是隻要讓我找到了三天坐命的人,仁義和盞兒就可以回來了?”
“誒!?”程相願嘲笑道:“如果真能讓你碰上三天坐命的人,你倆搭手,要多少錢有多少錢,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,把話說大了,甚至這天下。。。”
張迷愁眉苦臉:“我只要仁義和盞兒。”
程相願笑了笑,不再吭聲。
張迷突然抬起頭來,疑惑的看著他:“你不是不通道嗎?為什麼會懂道家的斗數和命格?”
程相願說道:“你懂個屁,斗數和命格是觀星術裡邊的學問,這才是大學問,和那幫掐著手指裝模作樣的牛鼻子比起來,這觀星術可高深多了。”
“觀星術不是道家的嗎?”張迷問。
程相願說道:“照你這麼說,朝廷欽天監的大人們都是一幫道士?那話就扯遠了,按照你這個想法,儒家也是道,釋教也是道,什麼他孃的都是道,包括這個。”他指了指腳下的路:“這他孃的也是道。”
說完這句話,程相願突然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的看著張迷,因為他發現,這小子居然讓自己給逗笑了。
這愛哭的衰人居然笑了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,看見張迷笑了,程相願心裡忽然變得很暖和,不過也就那麼一瞬之間,張迷恢復了正常的表情,不喜不悲的問:“我們還要走多久?”
不想程相願答非所問,雙手按住張迷的肩膀,使勁的捏了捏:“你小子,上輩子肯定是做豬的,上了奈何橋沒喝孟婆湯,把豬腦子帶到這輩子來了。”
張迷很疑惑:“為什麼罵我?”
程相願笑道:“從我撞上你開始,你就一直沒完沒了的問,有些問題是沒必要的,你自己可以去想通,不要形成依賴,如果我這個好心人不在了,你問誰去?”
張迷愣了一下,小聲的問:“你要死了嗎?”
程相願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:“不僅僅是豬腦子,看來還有豬嘴,你還是積點口德吧,要不是看你可憐,我一句話都不會和你說的。”
張迷哦了一聲,沉默了一會兒,他說道:“謝謝你,其實我感覺得到,你和老寇都是好人。”
“好人沒好報。”程相願乖張起來,半調侃半真實的說道:“老寇這老好人不就讓你坑死了嗎?坑了親爹坑乾爹,你小子也是能耐。”
張迷沉默了下來,眼睛一直注視著地面,安靜的往前走著。
大概是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過了,程相願好幾次用餘光去瞟他,終於找到個話題,就問張迷:“我說,那什麼,你餓不餓?”
張迷捂著肚子揉了揉:“餓。”
程相願罵了句沒出息,說道:“行吧,請你去酒樓吃頓好的吧,反正那群人不敢踏足這個鎮子,吃完了再帶你去見可以幫你的人。”
張迷點了點頭,說道:“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