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吐蕃象妖改風水 煉屍成魔出閩河(1 / 1)
第三張圖較之前兩張要更為潦草,描繪的是一副狩獵的場景,遼闊的草原,天際下延綿著一片雪山,無數如螞蟻般的人拿著弓箭和彎刀,整張圖上密密麻麻全是這樣的人,他們把一頭佔據畫紙八成的龐然大物圍住,不斷用武器攻擊著它。
地上全是人的屍體,這也不足以讓他們停手,反而更加勇猛,許多人抓住巨大怪物的四肢往上攀爬,而那頭巨怪勃然大怒,搖晃著身體將人類甩下,並提起如同龜足的前踢猛踩,而那頭巨怪,渾身上下都是長毛,有四根獠牙從其嘴裡齜出,那獠牙不像貓犬之類的牙齒,反倒像野豬凸出嘴外的獠牙,如犄角般巨大的獠牙在草原上橫掃,許多螻蟻般的人被碾死,而除了那四根巨型獠牙以外,巨怪還擁有一個很顯著的器官,那就是奇長的鼻子。
這是一副古人獵象草稿。
張迷很是費解:“這個比例很不對勁啊,世間哪有這麼大的怪物啊,你們看它和人做比較,人就和塵埃似的,這怪物簡直比山還大。”
“這是一頭大象。”怪人捏著下巴,沉吟道:“只是和山一樣高的大象,真是駭人聽聞,不過。。。也不乏畫者用了誇張的手法。”
張迷說道:“天下志算是包羅永珍了,對很多巨大的山精河怪都有過記載,但這頭巨象,卻沒有明載,會不會是神話裡的東西,或者正如怪人所說,畫者用了誇張的手法,這大象其實沒這麼大。”
怪人和他看法不同,說道:“天下志不是什麼都有的,大黃之前和你說過,探花郎只是記錄了一個時代的天下面貌,前後皆有滄海桑田,你不能照死書來斷事實,別把自己搞成了書呆子。”
黃玉顏木訥的看著紙畫,忽然疑惑的嗯了一聲,惹得張迷他們朝她看去,就聽她說道:“這東西。。。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。”
張迷就反駁怪人:“你看,大黃說她見過,說明這玩意時代不會太遠,天下志沒有記載,說明它就是神話裡的東西。”
黃玉顏搖了搖頭,神情凝重道:“這不是神話裡的東西,我想起來了,我四歲的時候見過這頭巨象。”
“嗯?”唐玲瓏忽然興奮起來,以為找到了突破,指著紙畫上的草原和雪山,問黃玉顏:“黃小姐,你去過這片草原嗎?”
“沒有去過。”黃玉顏說道:“沒錯,我的確見過它,那時我四歲,在開漁鎮見過它。”
“大黃你說笑吧?”怪人不信任道:“你也有二十八了吧?二十四年前泉州一代的州縣我可瞭解得很,不記得有這麼。。。”話說到這裡,他一下就愣住了:“等等,你說的該不會是。。。”
黃玉顏點了點頭:“那幾年天下大旱,瘟病流行,水源取之不竭的象虎潭也乾涸了,那時候所有靠水吃水的開漁鎮百姓都看見過這頭巨象,它的石像就沉在象虎潭下面,大半個身子都被淤泥裹住了,和這幅畫上面一模一樣,有四根獠牙,身上被雕刻出了長毛的紋路。”
唐玲瓏那會兒還沒出生呢,她和張迷的年紀相仿,此刻聽了之後很是驚訝:“那這象虎潭名字裡的象,就是指的這頭巨象?”
黃玉顏點了點頭:“是的。”說著,她看向張迷:“你說象虎潭下是越王墓,是哪個越王?是不是那個周朝開國之前,被公認為天下第一的越王,林越夫?”
不料張迷整個人都陷入了魔障當中,坐在那裡發著呆,直到被怪人碰了一下胳膊,他才幡然醒悟的啊了一聲:“什麼事?”
怪人皺起眉頭:“大黃問你話呢,怎麼心不在焉的?”
張迷的確有魂不守舍的理由,按照庸醫他們的說法,白象石像是閭山派用來鎮壓越王墓的,也就是個看門的,可能是閭山派非常敬重那位越王,所以才安排了這麼一尊石像來守門,就是為了防止盜墓賊倒鬥,而石像本就是封印,石像裡邊其實是鏤空的,裡面封印著那頭巨象。
再結合茅山道士的讖語,說象鎮虎的格局,會變成象鎮龍,大象在陸地上力氣最大,但到了水下就鬥不過水裡力氣最大的龍,象鎮不住龍,龍會飛走,龍在飛走的過程中會影響白象石像的封印,封印破了,被關在石像裡的象妖就會出來。
那個茅山道長的話一句又一句的靈驗了,虎是越王林越夫,龍是讓自己起死回生的東海共主,而象,就是紙畫上這頭無比龐大的象妖。
那麼照這麼來看的話,當天自己在象虎潭邊上釣魚,扯走自己魚竿的那股力量,就是驚變之後的象妖,而不知情的茅山道長本著為民除害下了水,他不是被水草纏住淹死的,而是沒鬥過驚變後的象妖,他是被象妖殺死的!
一切的一切,都明朗起來,老寇他們本著賺錢,下了象虎潭越王墓,進去之後出不來,被白象石像鎮壓在墓裡,急中生智往下打盜洞,沒想到打到一條暗河上邊,所有人都被沖走了,之後,感應到敖太歲轉世的張迷就在象虎潭邊,東海之主從東海而來,順著暗河游到了象虎潭下,進了越王墓。
可由於東海之主確實太龐大了,動輒摧毀羊腸小道般的暗河,進入越王墓時,石像物件妖的封印被震鬆了,那時張迷正好在象虎潭邊釣魚,魚竿被象妖扯進潭底,以為闖了鬼,一路猛跑,正好遇到才和唐玲瓏交談完的茅山道長,這位道長也的確是個大忙人,不僅和唐玲瓏擔著干係,還拿了老寇的三十兩銀子,因為老寇祖墳被迫搬遷,許多棺材無處安放,他就想把老寇家裡的棺材都安放到象虎潭下邊去,遷棺涉及之廣,尤其是搬到別人的墓裡去住,肯定要設醮敬鬼神,起一場法事所需要的材料也三十兩頂多,他本就不打算賺錢。
越王墓,那風水自然好得沒話說,只是按道長的話來說,本來極好的風水,用象鎮住,就變成了兇穴,一聽張迷說起潭下邊有妖怪,其一是想下潭為老寇堪輿風水,其二是想為民除害,重要的還是為民除害,他那種熱心腸的人自然義不容辭,但萬萬沒想到,那水下的東西太兇了,他這一去,竟丟了命。
而當天晚上,張迷家裡就出了大事,熊派地痞因覬覦仁義的美色,殺了張家二老,擄走盞兒引仁義去找,張迷也因此被捅了個透心涼,結果讓仁義安葬到了風水好的象虎潭邊,也就是那時,東海共主從象虎潭裡一飛沖天,與張迷融為一體,故此徹底破壞了石像物件妖的封印。
張迷復活後從地下爬出來,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扒了個精光,仁義的老家在臨安,西湖上游玩的讀書人都是風月性格,經常掛著一句話,那就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,孑然一身出世,自然要光溜溜的入土,張迷被扒了個精光,只能去撿茅山道長下水前脫下的道袍穿,他又是個評書愛好者,對評書裡的道教神仙崇拜得不行,一旦穿上這身道袍,就打心眼不想脫了。
龍飛則象變,逢殺破狼而天下易主。
除了一些小疑點考慮不到以外,其餘的一切都明朗了,這第三張紙畫上的巨象,正是鎮壓越王墓的象妖,果然一切都和閭山派有關係,鍾思妤說,他們不惜一切代價,死了很多人也要去辦一些事,不像是為了長生,但他們究竟為了什麼呢?
不惜一切代價,耗費了那麼多人命去捕捉象妖,然後用來鎮壓越王墓,說替越王墓守門,這簡直說不過去,因為那位茅山道長說了,越王墓本就是風水寶地,卻因為白象鎮下去,就變成了兇穴。
他們為什麼要把越王墓變成兇穴?越王和閭山派有什麼深仇大恨嗎?
張迷明白,這個時候繼續和他們探討下去,無異於浪費時間,他找到了捷徑,要去把事情問個清清楚楚,心念一瞬,他已經來到心境當中,一片黑暗中,他大喊著:“龍王爺!龍王爺!你在哪裡?”
黑暗如混沌,一點光亮都沒有,也沒有一點回訊。
“你幹啥不理我啊?”張迷繼續往前走:“我有問題要問你。”
“你去死吧!”
一張巨型駝臉從黑暗中衝出,繼而黑暗炸散,一片七彩流離之光將心境照亮,顯露出極為龐大的東海共主真容,它趴在漣漪陣陣的心境中間,仰頭打了個呵欠,張嘴就罵娘:“幹林咧,現在想起林北我了?你去死吧!”
這口地道的閩南口音讓張迷忍不住想笑,無奈解釋道:“最近發生了很多事,一直沒空來找你,這不是來找你了嗎?”
“老子真是瞎了狗眼,居然不遠千里來找你,你說說你最近都在幹些什麼鳥事,腌臢潑才!”東海之主大發雷霆,身上的鬃毛根根倒立,飄浮如水草。
“你還好意思說我呢!”張迷也不高興了:“上次你給我那麼多力量,差點把我撐死,如果不是我有兆爐,就讓你給殺了!現在還好意思跟我興師問罪,我沒找你麻煩都算對你客氣了!”
“看來你今天是來和我吵架的!來就來,誰怕誰!”它張嘴就來:“道可道,非常道,你來對!”
張迷不服氣:“名可名,非常名!”
東海之主像個孩子似的,見張迷對了上來,立馬變得理屈詞窮,呃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,怒道:“你去死吧!”
張迷聳了聳肩,並不覺得自己贏得很光彩:“好了,我有正事要問你。”
“不答!”東海之主撒潑道:“老子生氣了!”
張迷拿他沒辦法:“好好好,你再提一個,我來對。”
“好,這可是你說的。”它抬起鷹爪,捋著山羊鬍,眼珠子滴溜溜的轉,想了又想,直到覺得滿意了,才對不耐煩的張迷說道:“朝辭白帝彩雲間!”
張迷有種被侮辱的感覺,覺得這傢伙也太低能了吧,自己雖說沒讀過書,但這首詩楞是五歲孩子都能倒背如流,可是顯然的千里江陵一日還,卻不能說出口,他故作犯難的樣子,捏著下巴考慮了好一會兒,演得跟真不知道一樣,無奈的嘆了一口氣,並顯得很憋屈的說道:“你贏了,我對不上來。”
東海之主捧腹大笑:“哈哈哈哈,這你都不知道,真是太蠢了,見你這麼蠢,我都替你感到傷心,哈哈哈,朝辭白帝彩雲間的下一句,是從此君王不早朝!”
張迷整個人蒙受五雷轟頂般,只感覺再和它這麼呆下去,自己不蠢也會變蠢,忙點頭:“行行行,你贏了,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?”他憋著怒火,覺得這傢伙在辱沒斯文。
東海之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又笑了好一會兒,它才說道:“你確實把林北我逗樂了,好,看在你這麼蠢的份兒上,我回答你一個問題,說吧。”
張迷問道:“你對越王,瞭解多少?”
不料本來捧腹的龍王爺突然呆滯了一下,緊跟著就露出了兇相,睜大了一隻眼睛,瞪著如塵埃般渺小的張迷,惡狠狠問道:“你忘了嗎?”
張迷被它這副兇相給唬住了,愕然的愣了愣,說道:“上輩子的事情,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楚,你知道就直接說啊,閭山派為什麼要用象妖鎮住越王墓?”
東海之主扭曲著龐大的蛇身,圍繞著張迷轉了一圈,期間駝臉一直面向著張迷,怒目灼熱,身軀扭動捲起的風暴讓張迷難以站穩,七彩鱗片璀璨奪目,一圈之後,它再次停在最開始的位置上,仰頭噴出兩股極為熾熱的鼻息:“張迷?”
它氣場的突然轉變,讓張迷不寒而慄,只能強行按捺住顫抖,拼命的讓自己不至於被恐懼侵蝕,故作冷靜道:“什麼事?”
“你真的忘記越王是誰了嗎?”東海之主露出滿嘴的獠牙,狂悖道:“三百多年前,越國為周朝百萬雄師壓境,越王林越夫自行兵解,以此大義於上蒼之心,闢天下歸一之渠道,讓周室趙家得以輕舟萬山,後開周天子三百六十五年之統治,林越夫死後埋葬在開漁鎮小潭之下,那的確是個風水寶地,先人葬入可讓後人芳於萬世,同樣是三百年前,閭山派得知了越王墓的地點,故而驅策門人前往吐蕃抓捕象魔,並將象魔封印於石像當中,後用於鎮壓林越夫的陵墓,石像下水,牽一髮而動全身,小潭絕佳風水驟變為窮兇極惡,他們之所以要這麼做,並不是和林越夫有深仇大恨,原因很簡單,林越夫是周朝之前割據時代的天下第一人,擁有絕高的修為境界,他們把風水變成窮兇極惡,不為別的,只為練殭屍!”
“啊!!?”張迷大驚失色:“練殭屍!?什麼意思?”
“你還記不起來嗎?”東海之主怒目圓睜,宛如圓滿的日月般瞪著張迷:“三百年練殭屍,二十四年前,他們又一次回到象虎潭,把林越夫的屍體帶回了谷田,當時這個舉動被所有人都忽視了,誰都沒有料到,他們這個舉動即將改變整個天下,也就在他們把林越夫屍體帶回谷田的同年,一頭旱魔從閩河裡逃了出來,從此天下大旱雲霓,瘟病橫行,你忘記自己死在誰的手裡了嗎?殺你敖太歲,把你變成張迷的天下罪魁,就是被閭山派練出來的殭屍魔王,旱魃!”
張迷瞠目結舌,如同五雷轟頂般,一屁股跌坐在地,不敢相信的說道:“旱魃。。。就是林越夫嗎?所謂的虎,就是旱魃嗎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