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三昧真火焚魔將 龍虎門人鎮山關(1 / 1)
八千三茅子弟,面洶湧雪暴巋然而立,威風凜凜。
他們斜挎布袋,倒拿木劍,立雪地如站浮萍,大風起,袖袍如驚鴻,衣帶如遊蛇,看似左右飄搖,實則巋然紮根。
伴隨為首長老抬起大袖,由下而上託送丹陽,一時間大風更盛,朔風方起,便在其頭頂揉作一張人臉,人臉張口吸氣,大有氣吞天下之勢,待將百里之風收囊入口,人臉已變作鼓起腮幫的憤懣模樣。
與此同時,八千茅山弟子伸手入袋,取出一摞黃符高舉過頂,若是修為底蘊尚次的弟子,黃符依然是黃符,但修為稍高的弟子則不同,伴隨黃符被他們高舉過頂,符籙紙張的色彩逐漸變深,最後慢慢變為紫色。
而在一眾茅山長老手中,黃符由黃轉紫,再由紫轉紅,只有極個別修為極深的長老,最終將紅符凝做了黑符。
也就在八千人紛紛掏出符咒舉於頭頂之後,那張聚於為首長老頭頂的巨臉張開了嘴,伴隨巨臉朝外吹氣,風暴頓起,風茅所過之處,所有人手中的符籙隨風而起,一摞符咒拆分為數百張,洋洋灑灑萬千符咒,恰似那繽紛入世的夏日白絨,經大風一吹,便全朝畸魔飛去。
看著十萬符咒隨風撞向數十里外的畸魔隊伍,峨眉山中包括胖子在內的所有人都逐漸瞪大了眼睛。
風茅的速度很快,伴隨巨臉大力吐息,夾雜著十萬符咒的積雪向西鋪天而起,也就在轉瞬之間,兩股雪幕碰撞在一處,左右橫鋪數百里之內颳起了一股強風,強風所過之處,本來連線霄漢的龍捲風頓時炸做渺渺,成片的森林被夷為平地,峨眉山下眾多道庭弟子被大風吹得連滾帶爬,難以落腳。
與此同時,就見那為首的茅山長老提起桃木劍,劍鋒直指那片數十里外揚起的雪暴,提氣於胸腔,中氣宛如黃鐘大呂,振聾發聵:“都給我站下!!”
巨臉吹出最後一口氣,將所有揚起的雪霧吹散,雪霧散盡,露出數萬畸魔的身影,他們不再往前衝鋒,卻保持著衝鋒的姿勢定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數萬畸魔,每頭身上都貼有兩張符咒,一張是定身符,一張是鎮壓符。
也就在所有畸魔紋絲不動之後,為首長老再次斷喝:“跪下!!”
平地一聲雷!
一股極為磅礴的鎮壓之力當空碾下,其鎮壓範圍之廣,碾在每頭畸魔的頭頂,將他們的身體壓得向下彎曲,由於實在承受不住如此強悍的重壓,他們的腰身逐漸彎曲,膝蓋也逐漸彎曲,伴隨轟隆一聲,大地因受不住壓力開始坍塌,數萬畸魔滾進深坑,嘶叫不迭。
此時,為首施展風茅的長老慢慢退後,由另一位長老來到人群前端,跟他一同上前的,是三千茅山弟子,三千人來到那位長老左右,與之並列成一線。
長老豎起兩根手指,並用手指在左肩旋轉一圈,又在右肩旋轉一圈,最後於頭頂旋轉一圈,待在雙肩及頭頂旋轉之後,他將雙指放於最前,對著指尖吹出一口氣,一氣呵出,指尖燃起了一股火焰。
三千茅山弟子跟隨長老的動作,同樣在雙肩以及頭頂各旋轉一圈,再向指尖吹出一口氣,指尖燃起一股火焰。
看到這副場景,峨眉山方面的所有弟子皆是舌橋不下,他們明白這幫茅山道士要施展什麼招數,對那種招數的可怕程度也是瞭然於胸。
胖子皺起眉頭,不明思議。
直到朱大膽開口說話,他才恍然大悟。
“這。。。這是。。。火茅!”
也就在此時,三千茅山弟子跟隨為首長老做出同樣動作,將雙指合併至於口鼻之下,深吸一口氣,將那枚飄忽於指尖的火苗吸入鼻中,也不吐息,而是繼續深吸,胸腔膨脹到極限,一氣噴出!
然而噴出的並不是氣,而是火!熊熊大火!
三千弟子同時噴火,火焰宛如數十座火山同時噴發,鋪天蓋地的火山灰如海嘯般打頭陣,率先衝向陷入巨坑的數萬畸魔,而在灰煙之後,便跟隨著足以熔化一切的三昧真火!
三昧真火是人體的本命三火,上昧在心,中昧在腎,下昧在氣海,修煉火茅的茅山道士會把上中下三昧聚集於左肩、右肩、頭頂,若要施展三昧真火,只用在雙肩以及頭頂取下火種,再以肺腑之力推送而出即可。
三昧真火也被稱之為三昧神火,相傳三茅鼻祖之一的火茅鼻祖,之所以能修煉得三昧真火,還是因為老君在飛昇之前為地肺留下了一粒三昧真火的火種,這種火非常厲害,就算是評書裡天性屬火的孫大聖,都差點被這種火燒死。
此刻,所有畸魔即將被這股大火焚燒致死。
而就在此時,一道黑影從巨坑中一躍而起,落在三昧真火前方,張開血盆大口,肚子猛然脹大,一口氣朝大火吹出。
這一口氣威力十足,竟然將奔騰的火海吹成兩斷!
不過火海分作兩斷之後,便形成兩條火龍,以左右夾擊之勢繞過那道黑影,繼續朝巨坑衝去。
正是蛤蟆魔的黑影見此火吹不滅,便癟下肚皮,朝著兩條火龍猛吸一口氣,此舉氣吞百嶽,竟將兩條氣勢洶洶的火龍扭轉方向,兩條火龍的頭部不再朝巨坑奔騰,而是調頭轉向,朝蛤蟆魔的大嘴衝去。
蛤蟆魔一氣將兩條火龍吸入腹中,肚皮脹得宛如六甲之身,吸光了所有三昧真火,他打了一個飽嗝,隨後朝著一眾茅山弟子衝了過去。
僅憑蛤蟆魔一口氣,便將三千火茅弟子的三昧真火瓦解,也將數萬陷入巨坑的畸魔從險境中搭救出來,緊接著,定身時間過去,鎮壓力度減弱,一頭頭畸魔從巨坑裡爬出,跟隨在蛤蟆魔身後,朝著峨眉山繼續衝鋒。
八千茅山門徒見得此景,只能如潮水般撤退,撤到三撥龍虎弟子身後,轉而朝大光明山的山梯上退去。
胖子見所有人茅山弟子無功而返,只能垂頭嘆氣:“他孃的,還以為能起到什麼作用呢,不過能拖延到這個份兒上已經很不錯了,唉,可惜啊。”
朱大膽忙搖頭,指著繼續衝鋒的畸魔:“董老闆別灰心,他們已經起到作用了!你快看!”
胖子忙朝那邊看去,只見朱大膽的指向並不是其他畸魔,而是那頭將三昧真火吞入腹中的蛤蟆魔,看到那體型肥碩的傢伙,他就來氣,抱怨道:“爾都保衛戰的時候,指揮攻城的德川秀吉就是個胖子,這會兒指揮魔眾搶奪羅老弟的又是個胖子,他孃的,胖子何苦為難胖子?”正說著,他突然瞪大了眼睛,誒了一聲:“誒?我。。。我幹!那是什麼情況!?”
只見那肥碩的蛤蟆魔正往前衝鋒,衝著衝著,他的腳步慢了下來,隨即單膝跪地,同時張大了嘴,火焰從其口鼻中熊熊而出,很快,他那黑色的皮膚破裂了,火焰打著卷從中躥出,不到片刻,他整個身體燃起了大火,隨後摔進雪中,沒了生氣。
胖子驚喜了:“嘿!?厲害啊!不愧是假人麾下的門徒啊,強啊!居然一把火把最厲害的給燒死了。”
朱大膽也連連誇讚:“茅山不愧是茅山,自愧不如啊。”
盯著那倒地的蛤蟆魔,直到確認他不再動彈之後,胖子一把拽住一個往山上跑的茅山弟子,對他讚不絕口:“誒誒誒,兄弟,能耐啊!厲害厲害!”
那茅山弟子被胖子拽著胳膊,很煩躁的想甩開他的豬蹄:“掌教真人生前說過,讓我們不許和你說話,說你不正經,會帶壞我們!”說著,甩開胖子的手,說了聲告辭,便朝山上衝去,他們要去山上候戰,同時也要抓緊時間恢復體力,等所有人等支撐不住了,再出來做最後的抵抗。
看著那茅山弟子離去的背影,又看向與自己擦肩而過的茅山門徒,胖子說實在,覺得很沒面子,不由的就叫罵起來:“他孃的,你們掌教真人生前和我關係最鐵了,你們難道不知道嗎!?”正說著,忽然看見那位施展風茅的長老正要與自己擦肩而過,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:“老道長,你給評評理,假人都和你們說了些什麼,你們這麼不待見我?”
那長老被胖子拽住,同樣擺出一副十分糟糕的表情:“哎呀你放手!我讓你放手!你再不放手我就打人了!我會打死你的!”
胖子忙撒手,卻擋住他的去路,耍無賴不許他上山,滿臉堆笑道:“嘿嘿,道長,你看你看,之前咱們在茅山上不是挺開心的嗎?我還請你去喝花酒,你忘了嗎?那天陪你的那位姑娘。。。”
那長老似乎想起了什麼糟糕的事,忙讓胖子打住:“別說了!你再說下去我肯定會把你打死!活活的打死!”說著,他也不想耍花腔了,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:“我說董大老闆,你到底想幹什麼?大戰已經打響,性命淪喪於分秒之間,你平日裡不正經就算了,到了這個節骨眼了,你說你這不是倒黴催的嗎?”
胖子沒心沒肺的笑著:“沒事,我就是覺著你們厲害,想誇誇你們,現在誇完了,你走吧。”說著,讓出一條路來。
長老何時見過這般無理取鬧的傢伙,只當是交友不慎,垂頭耷腦的朝山梯上走去,一邊走一邊嘆氣,不過走出三兩步之後,他突然回頭,看著胖子。
胖子以為他要說什麼,忙擺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樣。
那長老欲言又止,膈應了好半天,終於還是把話說了出來:“董大標,如果不是礙於大局,我真不想和你多廢話,你告訴大傢伙,那魔頭沒有死,讓大家謹慎行事。”說完繼續朝山梯上跑去,沒跑出兩步他又回頭了,看著胖子吃驚的表情,說道:“對了,我們之所以撤退,不是因為怕死,是有目的的。只等你們陣斬的畸魔數量夠多了,我們就會用操縱殭屍的辦法操縱那些死去的畸魔,那樣才能起到最大的拖延力度。”這次說完他真不打算回頭了,就著山梯一路向上,很快就跑得沒影兒了。
胖子忙叫停:“等等!喂!等等!你說魔頭沒死,是蛤蟆魔沒有死嗎!?”
山梯上傳來回音:“是是是是。。。的的的的。。。”
胖子納悶兒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迴音,同時朝那頭倒地的魔頭看去,只見在那肥碩的焦炭下面,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搐動,像心臟起伏,更像發羊癲瘋,不過很快,伴隨著焦炭完全垮塌,嶄新的蛤蟆魔從黑灰中爬了起來,抖擻了身子,朝著龍虎弟子衝去。
看到死而復生的蛤蟆魔,胖子大吃一驚:“不會吧?這都沒能把他燒死?”
在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竹下終於發話:“胖老闆,那是蟾衣,被燒掉的只是這隻蟾蜍魔頭的外皮,沒有真正燒死他,他把火吸進肺腑,又將肺腑裡的火傳給皮膚,因為蟾蜍這玩意,是可以用皮膚呼吸的。。。”
胖子正想說你小子懂得還挺多,跟假人有的一拼,話還在喉嚨裡打轉,突然,大光明山下一陣騷動,數萬畸魔已經衝進了法術範圍之內,伴隨姬基積一聲令下,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,緊接著是地動山搖以及震破耳膜的巨大嗡鳴!
第一撥龍虎弟子,向畸魔出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