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靈貓頭前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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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著,忽覺一股大力,自衣領上傳來。看時,只見那肥貓弓著身子,四隻腳按在雪地上,在那裡拼命使勁拽她。

花精見狀,心中燃起生的希望,也不知從何處湧來的一股子氣力,卻就望下猛的一撐手臂。

只覺腳下一鬆,整個人已衝了出去,不但脫了坑洞,還往前衝出半丈遠。

原來那肥貓力氣極大,再加上她自身的氣力,往一處使時,竟就大過那吸力。

花精衝出,在雪地上滾了一圈,一襲紅裙,滿頭青絲,俱都灑上碎玉。

卻就起身,將那碎玉撣了。覷著那肥貓,一探手撈在懷裡,輕輕給它順毛,笑道:“好貓兒,你是哪裡降下,救我的一個福星?”

那貓兒被她抱著,叫也不叫,任憑她順毛。卻就眯著眼睛,顫著耳朵,顯得極為受用。

少傾,那貓兒蹬蹬後腿,躥到雪地上,抬頭望著她,“喵”的叫了一聲。

花精望著它,忽然想起什麼,道:“你可見一個少年,被一個老頭追著,來到這裡?”

那貓兒點點頭,喵的叫了一聲。

花精大喜,道:“你可知道,他落到哪裡去了?”

那貓兒上前,咬住她裙襬,扯了一扯。卻就鬆開嘴,扭著肥腰,望南邊走去。

花精心知是要自己跟著它走,便舉步,跟著那貓兒,望南面走去。

那貓兒在雪地上,一邊走,一邊搖尾巴。

花精看時,原來它腳步極輕,走在雪地上,只留下淺淺的一行腳印,又都叫那尾巴拂的平整。

花精暗想:“它掃平自家腳印,那是為了掩飾行藏。只是它一隻貓兒,又有什麼好掩飾的?”

又見那貓兒,走在雪地上,七拐八繞的,似乎循著某條路線,又似在躲避什麼。

花精跟著它,正不知為何,忽覺走了許久,腳下積雪竟不曾鬆動,卻就豁然開朗:“是了,它七拐八繞的,一定是在躲避陷阱!”

不由得暗暗納罕:“這貓兒行事頗有靈性,又能覺察陷阱,想必跟腳不凡。”

須臾,那貓兒帶著她,橫穿過積雪,來到一處宮牆外。

花精到那宮牆外,隱約聽得人聲,卻就住了腳步,仔細聽時,只聽一人道:“吳副堂主抵著,我來破解符篆。”

聲音自宮牆內傳出,花精聽得“吳副堂主”四字,卻就心下了然,知道一定是江延提過的那位“吳副堂主”。

卻就輕輕一躍,伸手扒住宮牆,偷眼往裡瞧。

看時,只見那一根又粗又長的石柱子,上面架著三片風扇葉子。

又見最下面一片風扇葉子,靠近那石柱,上面扒著個人。

這人身材高大,身穿一身鐵劍堂的黃衣,挺著長劍,正是吳副堂主。

那長劍也不出鞘,劍柄卡在石柱上,劍鞘別住風扇葉子。

吳副堂主挺著長劍,似在竭力對抗什麼,臉都憋紅了。

花精見狀,心中暗想:“是了,這風車是陣法樞紐所在,被亂流捲過,本該轉動。如今卻被他生生抵住,這般氣力,當真驚人。”

又見那風扇葉子上,繫著一條粗麻繩,直拖到地上,被一個硃砂門弟子執在手中。

又見那石柱子上方,蹲著個便服青年,身材修長,頗有些文士模樣。正滿頭大汗的又敲又打,似在破壞那石柱。

少傾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那石柱子頂端,竟龜裂了。絲絲裂痕,自上而下的蔓延開來。

那裂痕一點點的蔓延,速度極慢。吳副堂主就喊道:“格老子的,快點,膀子麻了!”

那便服青年滿頭大汗,敲敲打打個不停,又不停的摸出符篆,貼在那石柱頂端。

過一會兒,裂痕蔓延到風扇葉子上,那便服青年便大喊道:“快拉!”

那下方的硃砂門弟子聞言,卻就扯著麻繩,盡力往下拽。

他一拽,那上方的裂痕,登時擴大了許多。那風扇葉子就搖晃個不停。

吳副堂主見狀,罵一聲:“格老子的,就只有這點力氣!”

卻就挺著長劍,腰身一扭,整個人倒立而起。覷著那風扇葉子,身形一轉,兩隻腳重重的反踩下去。踩在那風扇葉子上,登時踩出兩條粗大的裂痕。

那硃砂門弟子見狀,拼命拉扯,那風扇葉子搖搖晃晃的,就是不斷開。

吳副堂主如法炮製,又重重的反踩了兩下,可憐那風扇“咔咔”響了幾聲,上面的裂痕,竟都合在了一起,卻就轟然崩斷。

那葉子一崩斷,剩下兩扇葉子,立刻又轉起來。

吳副堂主還未有喘息之機,那風扇已直直的撞了過來。

他就調轉身形,扒著柱子,挺著長劍,覷著那風扇葉子,又去別它。

花精看到這裡,不由暗暗心驚:“我原來還道,這陣法樞紐如此龐大。若要拆開,必要動用炸藥,不想竟還有這樣的法子。”

又見那貓兒,跳在下方花木叢中,轉頭望著自己。

花精見狀,暗暗皺眉,回頭望那雪地,暗想:“我要找尋郎君,便該去雪地上找,這貓兒卻帶我來花園裡,豈不南轅北轍?”

又見那貓兒在下面,婉轉徘徊,上躥下跳,一個勁兒的要她下來。

花精無奈,卻就輕輕躍上高牆,跳在花木叢中,並無一絲兒聲響。

那貓兒帶路,沿著高牆,復往西走。

花精一身紅裙,藉著花木掩映,一路小跑。

那三人離她不過五六丈遠,卻一門心思都在破陣上,兀自不覺。

穿過那花叢,面前又有一片水榭,風波平平,亭臺儼然。

那貓兒一路小跑,跑到亭子裡。花精跟在後面,看時,只見那亭子上有個匾,上書“淨水亭”三字。

她就走進去,只見亭子裡擺著一張八仙桌。那貓兒跳在八仙桌上,左轉三圈,右轉三圈,將身子望桌上一撞。

無聲無息間,那桌子分成兩半,露出中間一截樓梯,直通向下。

花精仔細看那樓梯,但見黑洞洞的,兩邊都是砌好的甬道。

那貓兒當先走進去,見花精不進來,便轉回去,咬著她的裙襬,把她往裡面拖。

花精苦笑,邁步下那樓梯,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把我帶到哪兒去。”

一隻貓兒,也不用什麼機關,卻就開啟了一條密道,還拽著她一起下去。

這事體實在有些奇異,饒是花精見多識廣,走在那樓梯裡,也有些惴惴。

那樓梯直往下通,走了片刻,卻就聽見上方傳來水聲。

花精聽那水聲,心知是在水下行走,又覺周圍陰森森的,有些寒冷,暗想:“水下潮溼,陰氣重,故此寒涼。”

少傾,只覺那寒冷愈發重了,好似從秋天,直走進冬天似的,便不由打了個寒戰。

那貓兒在她旁面走著,見狀,卻就扒著她腿,望她身上跳。

花精見狀,伸手將它抱起。一抱,只覺那貓兒渾身發熱,便如一個火爐,頃刻間祛散寒冷。

花精便拍著那貓兒腦袋,道:“你這肥貓,果然不虧了這一身的板脂兒。”

那貓兒“喵喵”的叫了兩聲,直勾勾望著前方。

那樓梯一直往下,縈迴曲折,足足走了半個時辰,花精暗暗心驚:“這一路走來,已有多麼深了?”

正想著,忽望見前方一點藍光,自那黑暗中透出。

花精快步上前,走近看時,原來那樓梯折向左面,藍光就是從左面照耀出的。

她望左面一轉,迎面便望見一片瑰麗的藍光。

她在那黑暗中走的久了,乍見這麼一大片光亮,只覺刺眼,卻就抬手遮住眼簾,從指縫裡往外看。

看時,只見那藍光中,分明有九間上圓下方的密室,按九宮八卦的陣勢排開,成“井”字形。

那密室上方,九根蜿蜒曲折的通道,一直延伸到黑暗中,其餘更無一物。

那密室牆壁,又俱是半透明的。叫藍光一照,瀅瀅澄澈,連在一起,竟如一塊懸在空中的碩大藍寶石

花精目光流轉,落在密室下方,卻只見一大片熾盛的藍光,遮掩住下面的情形,左右看不清。

她又去看那密室,目光透過那半透明的牆壁,隱約可見,密室中有些模糊的黑影。

花精望著那些黑影,心頭一跳,忽然抬頭,看著那九根蜿蜒曲折的通道,只想:“這些通道的粗細,倒與那坑洞一般!”

原來,她差點落入坑洞,於那坑洞大小,自然記得清楚。此刻望著那通道,仔細揣度,只覺其粗細與那坑洞一般無二。

想到這裡,不由心頭狂跳:“倘若這通道的頂端,便是陷阱,那麼郎君豈不是……”

想到這裡,花精轉過目光,盯住那九個密室,更不挪開。

“喵!”

那肥貓發一聲喊,鬍鬚顫動,望著前方,示意花精快走。

花精比它還急,快步走下樓梯,須臾到了密室近前。

原來那樓梯自上而下的直通一間密室,到了近前,卻又畫個圈子,將那密室圍了起來。

花精站在樓梯上,近處看時,只見那密室,各有五丈高,四丈寬,連在一起,好大的一片。

花精自語道:“高五丈,寬四丈。取得是五行四象之意。合為九數,又與九宮相合,卻是個陣法。”

她又伸出手,摸在那密室牆壁上,只覺入手處冰寒徹骨。不由打個寒戰,心中卻已明白,這是一面冰牆。

“冰是透光之物,難怪這般的亮堂。”

花精暗想,目光透過冰牆,落在密室裡。

看時,只見那密室裡躺著幾具身披黑袍的骷髏,旁面放著些骨刀骨劍。

花精認得那黑袍,知道是陰靈穿的。卻就仔細看那些陰靈眼眶,卻見裡面空無一物,並無一絲兒螢火跳動,顯然是死了。

花精暗暗心驚:“陰靈是不死之物,除非砍去頭顱,才算死了。這些陰靈頭顱好好的,眸子裡的螢火卻沒了,那是為何?”

又踱步到第二間密室外,看時,只見裡面又有幾具陰靈屍體,俱都死了,眸子裡沒一絲兒螢火跳動。

花精心已涼了半截,臉上露出焦躁的神情,腳步更快,邊走邊看。

須臾,將外圍八個密室,一一看的盡了。卻並無江延的身影,不由暗暗著急,只想:“郎君墜入坑洞,便該落在這裡。卻為何不見蹤影?”

轉念又一想:“難道他落到中宮了?”

八卦者,乾、坤、坎、離、震、巽、兌、艮。九宮者,乾宮、坤宮、坎宮、離宮、震宮、巽宮、兌宮、艮宮、中宮。

九宮排成“井”字,八卦分列八方,俱都拱衛中宮。

是以花精走了一圈,卻只看了外面八宮的情形,看不到中宮的情形。

她有心爬到上面,再走到中宮所在之處。望下看時,便能看到裡面情形。

但那密室有五丈之高,牆壁又滑溜溜的,怎麼能爬得上去?她雖是補天境高手,卻也無可奈何。

正想著,忽見那肥貓舒展身軀,伸著頭,拼命要去撞那冰牆。

“砰!”

那肥貓腦袋,撞在冰牆上,直撞出一聲悶響。

那肥貓撞了一下,好似不疼,又伸頭撞時,卻被花精往後一抱,便撞不到。

“喵!”

肥貓艱難的轉頭,鬍鬚顫動著,對花精怒目而視。

花精道:“你要撞破這牆壁?”

那肥貓艱難的點點頭,頸部的肉都皺在一起。

花精道:“且不說這冰牆有多厚。這九間密室,連在一處,合成一個陣法,最能卸力。你就是銅頭鐵腦,撞爛了,也撞不開。”

那肥貓吹鬍子瞪眼,似乎極為惱怒。花精看時,只見那一雙晶亮的貓眼裡,滿是焦急。

花精從懷裡摸出一個紅石球,望著前面的冰牆,緩緩道:“放心,你急,我比你還急。”

時日漸晚,上方宮殿之中,香雲鋪錦繡,燭火照明堂。

那中宮裡最大一間宮殿,喚作上清殿,乃是陰靈大統領生前議事之地。

此刻卻被裝扮成喜堂,到處是錦簇花攢、金鋪彩絢,一片介喜氣洋洋。

正殿裡擺了一桌酒席,上有十八色好菜,又有三大壇酒。

馮三兒身穿大紅喜服,頭戴新郎高冠,站在門口,立在燈籠下。

他身材瘦削,便如個小猴兒,平日裡常常為人譏笑。

但所謂人靠衣裝,佛靠金裝。他穿上這一身喜服後,叫那燈籠光一照,卻也自有一番顧盼自雄的英雄氣概。

他立身廊簷之下,面上似笑非笑,望著門口,似在等待什麼。

須臾,前面燈火光中,走出三個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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