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語及泥丸宮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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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溪兩岸,是一排柏樹。樹影倒映在溪水中,與那幾行菱花,幾條青荇,相映成趣。

“撲通!”

江延跳在那青溪裡,使勁打了兩個滾,蕩去身上大半汙垢。

又對花精笑道:“快下來!”

花精聞言,輕解羅裳,走下水去。

江延在那溪水中,擦拭著身上的汙垢,道:“好髒,好髒。”

花精走上前去,採下幾條荇菜,道:“郎君,讓我來。”

江延見狀,放開手腳,任由她擦拭。

又想起什麼,道:“有件怪事。”

花精仔細擦著,道:“什麼怪事?”

江延把那大淵、瀑布、泉水的事,都與她說了。

花精皺眉,道:“郎君是說,夢見了一個女子,長得十分漂亮?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不是,那女子不是關節處……”

花精手上稍稍用力,打斷他道:“那女子有多麼漂亮?”

江延隱約察覺到不對,道:“那女子不重要。”

花精挑眉,道:“是真不重要,還是假不重要?”

江延道:“真不重要,真不重要。”

花精淡淡道:“那就好。”

江延道:“你是補天境高手,若依你看,我見到的那些瀑布、溫泉,都是什麼?”

花精略一沉吟,道:“一定是人身上的部位。”

頓了一頓,接著道:“大淵,是丹田。”

江延若有所思,道:“那麼,瀑布,就是腿上的血肉經脈?”

花精微微點頭,道:“噴泉,就是湧泉穴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這些都還說的通,那大樹是什麼?”

花精擦乾淨他身子,放開那荇菜,將手指滑過他脊背,抬頭望著他,道:“脊樑骨,像不像一顆大樹?”

江延回想一二,將手攀上花精脊背,輕輕滑向兩側,輕聲道:“那棵大樹,有幾條枝丫,像這樣撐開向兩側。”

花精“嚶嚀”一聲,將手指滑向他後腦,道:“泥丸宮,號稱崑崙上頂,又叫天宮。”

江延回想那座宮殿,又想起那道人說的話:

“我是崑崙山頂,天宮裡的神明。”

想到這裡,不由微微點頭,道:“那是我的泥丸宮?”

花精蹙眉,道:“那不可能。”

江延道:“為什麼?”

花精道:“泥丸宮號稱宮殿,其實只是一間小屋子,怎麼會是一座真正的宮殿?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難道就不可能是宮殿?”

花精道:“是有那樣的傳說。”

江延笑道:“我為什麼不能是那傳說?”

花精皺眉,道:“郎君是傳說,我也信得。但無論如何,你都進不去那宮殿。”

江延道:“那是為什麼?”

花精道:“你連移山境都不曾修過,怎麼能進那宮殿?扣開泥丸宮大門,就是破入補天境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那道人說,那宮殿新開數十日,是山下一道白光,撞在山上,撞開來的。”

花精道:“郎君仔細想一想,數十日前,有沒有什麼奇遇,跟一道白光有關?”

江延道:“確實有一場奇遇,但卻和白光無光……那玩意兒倒是白的,只不過不是一道白光。”

花精道:“是什麼樣的奇遇,怎麼從沒聽郎君說過?”

江延道:“提起就來氣,所以不曾與你說過。”

花精道:“說來聽聽。”

江延皺眉,將那“神仙死”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
花精聽完,嘴巴張得大大的,道:“郎君,你喝過神仙死?”

江延點頭,道:“一大碗,都被我喝了。”

花精上下打量他,忽然一把抱住他。

江延抱著她,道:“怎麼了?”

花精道:“郎君,你真是福大命大。那神仙死,千萬年來,不知結果了多少超凡人物的性命。”

江延笑道:“或許我不是超凡人物,故此性命無損。”

花精仔細思索,道:“神仙死那般大名,一定有不可思議之功效,才能引得那些超凡人物冒險。只是他們沒那福分,都死了。”

江延道:“神仙死究竟有何功效?”

花精搖頭,道:“我也不知。郎君喝完以後,有什麼奇怪的遭遇嘛?”

江延想了想,道:“當時我就做了個夢。”

花精道:“是什麼夢?”

江延想了一想,把那乘六龍以御天的夢,說了出來。

這個夢,他曾和吳劍提過。但那時事態緊急,故此不曾詳說。

花精聽完,面色微微不善,道:“郎君是說,那香車之中,還有一個美麗女子?”

江延心頭一跳,道:“那不是關節。”

花精道:“關節是什麼?”

江延道:“是那權杖、小鐘、龍、湯谷……”

花精道:“它們能說話麼?”

江延眼珠轉動,道:“能啊。”

花精皺眉,道:“什麼能說話?”

江延道:“龍啊。”

花精捶他一拳,也不知在想什麼,良久,道:“這個夢,也說不清涵義。但三番兩次的出現,倒真奇怪的很。”

卻又想起什麼,道:“怪不得在月湖城中,郎君說聽過龍吼。”

江延微微點頭,皺眉沉思。

花精道:“郎君,除了這個夢,還有什麼不對的?”

江延道:“有!”

將過那天雷殿時,腦後像是開眼的經歷,說給了花精聽。

花精聽完,驚疑道:“郎君,你知道開闢泥丸宮,是什麼感覺麼?”

江延道:“我又沒開過,我怎麼知道?”

花精道:“泥丸宮又稱天目,號稱人的第三隻眼睛。我當初開闢泥丸宮時,就有這種感覺。”

江延道:“像是腦後開了眼?”

花精點頭,道:“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,過了幾天,就會消失。但自那以後,六識敏銳了許多。”

江延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,道:“難道說,憑著那一碗神仙死。我在不知不覺間,已開闢了上丹田?”

花精振奮,握緊粉拳道:“郎君,看來便是如此!”

江延感到不可思議,道:“假如那座宮殿,就是我的泥丸宮。而那宮殿裡的道人,自稱神明的那個,豈不是……”

他頓了頓,道:“腦後神識?”

說到這裡,他不禁笑了,搖了搖頭,感到十分荒唐。

腦後神識,那是一個傳說,從未聽說有人修得出。

花精卻抓著他手腕,顫聲道:“郎君,神仙死那般大名,有什麼樣的功效,誰都不好說……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若能想個法子,印證一番,便也好了。”

花精道:“郎君修行的功法裡,可有修行泥丸宮的法子?”

江延道:“那自然是有。”

老道士傳他的金丹大道,口訣、火候、時辰,無一不備。

金丹大道,有超凡入聖之妙。不用說補天境,就是大羅金仙,也修得到。

花精道:“既然如此,郎君可試著依法修煉,若能成行,自然便能印證。”

江延搖頭,苦笑道:“我現在只要一修煉,眼前就是一片漆黑,壓根找不到方向。”

花精皺眉,道:“還是因為那經脈的事?”

江延微微點頭,略有些氣餒。

花精皺眉,也是沒奈何。

江延見狀,拍拍她後背,道:“不必憂心,待我碰上我師父,再好好請教他罷。”

兩人又說會閒話,才上岸去,穿上衣服,徑直迴轉茅舍。

檜木成陰,風搖碧葉,灑落一天幽靜。

參四整治了一桌飯食,擺在樹蔭底下,為三人踐行。

一壺濁酒,幾盤野菜,一條鮮魚,四人分賓主坐定。

江延舉杯,先敬參四,道:“參老先生,救命之恩,沒齒難忘。”

兩人喝了一杯,江延想起他那掐手指的功夫,來了興致,道:“參老先生的卦術,原是極準的。”

參四道:“此話怎講?”

江延學著他的樣子,隨手掐了幾下,道:“上上籤。”

又指著自己,道:“果然是上上籤。”

參四哈哈大笑,道:“那是糊弄你的!算卦若有那般容易,人人人都有飯吃了。”

江延皺眉,道:“那上上籤,是老先生的戲語?”

參四點頭,道:“不錯,我敢說上上籤,多半是憑著自信,憑著數十年的研究。”

江延聞言,舉起酒杯,道:“參老先生妙手回春,小可再敬一杯。”

兩人又喝一杯,參四道:“你這一去,極為兇險,可要我為你算上一卦?”

江延一怔,思索一二,卻就掐著手指,道:“上上籤!”

參四驚疑道:“小友也會?”

江延笑道:“不用卜算,只憑自信便了。”

參四聞言,哈哈大笑。

兩人又喝一杯,江延皺眉道:“參老先生,我雖自信的很,卻放不下山巔城那邊。”

參四道:“山巔城那邊,又怎樣?”

江延道:“屠九帶著大軍,已殺向山巔城去了。”

參四聞言,眸子裡螢火跳動,道:“這個人屠!”

江延道:“敢煩勞先生卜一卦否?”

參四點頭,道:“等吃完飯,就去算上一卦。”

江延微微點頭,又去和韓製使喝酒。

喝了一會,江延指著那魚,問道:“參老先生,我也吃過不少魚,只是像這樣的,卻從未見過。”

他初來時,望見那桶裡的魚,就感到有些奇怪。

參四見狀,笑道:“這魚,乃是古前異種,不要說是此界,就是你們生人地界,也決然沒有的。”

江延一驚,道:“還有這樣的事?”

參四點頭,道:“這是我考察古蹟時,尋到的異種,帶回來養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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