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荒雷霹靂虎(1 / 1)
江延道:“什麼規矩?”
鄒平道:“但凡有越級告狀的,先以罪犯論處。倘若告狀情由不實,還要罪加三等哩!”
江延道:“這是什麼狗屁規矩!”
鄒平道:“貴使慎言!誹謗王城律法,要坐牢的。”
江延默默無言,望著那小女孩道:“罷了,既然管不了,那就帶著她,讓她不至於流浪,總行了吧?”
鄒平聞言,笑道:“貴使宅心仁厚,要做善事,自然沒什麼不行的。”
江延皺眉,道:“你在笑我?我有什麼好笑的?”
鄒平道:“貴使莫怪。我就想問問貴使,這城中多的是乞丐,貴使要行善,可能行得過來?”
江延聞言,幽幽嘆息一聲,道:“既然遇著,就該動動惻隱之心。”
鄒平微微點頭,似在思索什麼。
飯後,江延摸出銀票,要塞給那小女孩。
鄒平道:“貴使莫來,你這不是救她,分明是要害她。”
江延道:“怎地?”
鄒平道:“如今這個世道,她一個小乞兒,哪裡能守住這麼些錢?”
江延略一思索,收回銀票,道:“鄒兄以為如何?”
鄒平道:“不妨帶在身邊,找個合適的人家,寄養過去。”
頓了一頓,道:“不如就送在我家,做個婢女,生活倒也安穩,也算是成全貴使心意。”
江延大喜,道:“多謝,多謝。”
兩人上路,那小粉骷髏,就坐在江延馬上。
禁苑在王城南方,佔地廣大,裡面養著些奇珍異獸,供城中的王公貴族玩賞。
江延還在遠處,早望見一大片曠野,裡面有森林草地,分成一塊塊區域,中間有一個天壇。
深秋時節,黃葉飄散,衰草枯折,這禁苑之中,顯出一種破敗、荒涼的景象。
兩人騎著骨馬,過了一道關卡,走在一條大路上,仔細點看風景。
光禿禿的木影中,一些高大的猛獸漫步其中。
一頭黃皮野豬,渾身倒刺若金針,站在林子裡,望著兩人走過。
江延看了有趣,扯著韁繩,讓骨馬上前,想要看個分明。
鄒平吃了一驚,道:“貴使,你要做什麼?”
江延道:“在這裡看,有什麼趣味?靠近些,最好捉了來。我想看看那倒刺,是否真是金的。”
鄒平道:“這都是些移山境的異獸,實力強大,恐怕傷著貴使。”
江延道:“不妨事,不妨事。”
說著,就要去捉那野豬。
鄒平目光閃爍,深深的望了他一眼,道:“貴使莫急,這道路兩旁,都是有陣法的。”
便在此時,那骨馬走到路邊,骷髏頭撞上一股無形的罩子,卻就人立而起,不肯向前。
江延無奈,撥轉馬頭,道:“這樣隔著陣法看,沒趣兒,沒趣兒!”
這些異獸,能被放在禁苑中,自然是精心挑選而出,一來十分美觀,二來可以滿足人的獵奇心理。
江延是個鄉下孩子,幾時見過這些?雖然嘴上說著無趣,卻依舊看的一頭勁。
“嗖!”
風聲呼呼,一頭野鹿自林中奔過。
江延看時,但見幾頭紅毛惡狼,追著那隻野鹿。
須臾,那野鹿被掐住,按倒在地上,被惡狼一口咬斷脖頸。
鄒平道:“這都是放進去的,專門用來餵食的野鹿。”
“嗷!”
江延點頭,正想說什麼,忽聽得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嘯聲,自林中傳來。
那幾只紅毛惡狼,正要分食野鹿,聽得吼聲,當即遠遁。
江延仔細看時,但見一頭黑藍斑紋的大老虎,自林中緩緩走出。
這老虎身長一丈,身形健美,渾身肌肉鼓鼓,目露兇光,走到死鹿旁,低頭大嚼起來。
江延驚叫一聲:“這老虎得了病了!”
鄒平道:“這怎麼就得病?”
江延道:“老虎都是黑黃皮子,它怎麼是黑藍皮子?一定是病了。”
鄒平道:“這是異種虎,喚作荒雷霹靂虎,天生就是黑藍條紋。”
那老虎吃兩口肉,抬起頭來,望著三人,眸子裡露出兇光。
“吼!”
下一刻,那虎大吼一聲,撲在無形罩子上,虎牙上冒出幾縷電光,就去啃咬那罩子。
罩子上電芒流轉,好似真要被它啃壞了一般,把江延身前的小粉骷髏,嚇的哇哇大哭。
江延道:“好凶也,這畜生倒是不同,竟要來吃我們。”
鄒平道:“虎是獸中王,這荒雷霹靂虎,正是這林中之王。”
江延看了那虎王一眼,策馬遠去。
禁苑之中,遊人如織,也有不少權貴子弟,望見鄒平,紛紛來打招呼。
穿過這一大片森林,就是草原地界。
江延看到一群犀牛,長著金色的尖角,陽光下熠熠生輝,堅固而又鋒銳。
一群羚羊,渾身銀白色的皮毛,柔滑的似緞子一般。
又有一條小河,河面上飄著幾截枯木。
一隻白毛羚羊,小心翼翼的跑到河邊,試探著想要喝水。
不一時,鮮血染紅了河水。
江延看時,原來那河上飄得,並不是什麼枯木,而是幾隻大鱷魚。
又有一頭河馬,鼻頭如紅晶寶鑽,張著血盆大口,在河裡鳧水。
鄒平道:“這片草地上的王者,是一隻血獅,修為接近補天境。一個月前,王上來秋圍時,將其一箭射死。”
江延聞言,心頭一跳,暗想:“好厲害,一箭射死移山境巔峰的異獸?”
想到那位“王上”的境界,他又釋然了。
江延看著草原上的風光,見到了許多異獸,大呼過癮,不虛此行。
不一時,又到一片沼澤地,卻沒有通路,不能穿行,只能遠遠的看著。
鄒平道:“這一片沼澤地,十分的神秘。沒有人知道里面有什麼,哪怕是打理禁苑的人。”
江延吃了一驚,道:“怎麼會這樣?”
鄒平道:“沼澤陷人,裡面瘴氣重重,光線又不好,容易迷路,所以沒法管理。”
江延道:“沒法管理,為何要放在這裡?”
鄒平道:“就是因為有這一片沼澤,才把禁苑修在這裡。”
江延道:“那是為什麼?”
鄒平道:“一是為了圈禁沼澤,防止有人誤入其中。”
頓了一頓,抬起右手,指著遠處的天壇,道:“二來,那祭天之處,也就是護城大陣的陣眼所在。修建禁苑,就是為了對其進行防護。沼澤地在其後方,可以防止有人摸進去。”
江延微微點頭,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鄒平望著沼澤,道:“傳說這沼澤之中,有一條大蜥蜴,具有補天境修為,能噴吐瘴氣,十分厲害。”
江延吃了一驚,道:“補天境修為?”
鄒平道:“還有傳言,說這沼澤中有一群藍色的大螞蟻,十分兇暴。若是一擁而上,可以啃殺一支大軍。”
江延微微點頭,笑道:“你看我害不害怕?”
鄒平笑道:“我就知道嚇不住你。”
江延道:“真的有這些東西嗎?”
鄒平收起笑容,道:“誰知道了?只是個傳說。”
江延打馬上前,穿過沼澤邊緣,徑到那天壇下。
鄒平道:“王城屹立萬年而不倒,這座天壇有很大的功勞。”
江延道:“這是誰建造的?”
鄒平道:“是我的祖先,一位軍功赫赫的大將軍。”
江延道:“你們這一支,好像出過很多大將軍。”
他想起那座雕像,也是一位軍功赫赫的將軍,也是鄒氏祖先。
鄒平苦笑了一下,沒有說什麼。
江延道:“我能上去看看嘛?”
鄒平道:“如果是旁人帶你來,一定不行。”
江延笑道:“是你家建造的?也是你家在保養?看護?”
鄒平道:“是神策軍在看護,但有我們家的人在保養。”
鄒平帶著江延,到天壇外,被一隊精兵攔了下來。
之所以說是精兵,是因為他們穿著厚厚的鎧甲,手上的槍刀明亮、厚重,眸子裡殺氣騰騰,一看就是百戰之師。
江延自入大墓以來,見過太多的兵丁,其中不乏精兵。但與這些人相比,意思都差了許多。
一個小統領道:“鄒平,你來做什麼?”
他的語氣很壞,似乎很討厭鄒平。
鄒平卻很客氣,道:“我來送材料。”
小統領道:“送什麼材料。”
鄒平笑道:“這個就不用你們操心了。”
小統領冷哼一聲,望著江延道:“他是什麼人?怎麼還帶個小女孩?”
鄒平道:“跟你們沒有關係。”
小統領大怒,道:“神策軍奉命守天壇,有人要進來,怎麼沒關係?”
鄒平道:“神策軍忠於職守,那是很好的。但神策候還在獄中,神策軍群龍無首,我勸你諸事莫妄動。”
小統領亮出一杆方天畫戟,冷聲道:“你敢亂來,當場格殺!”
鄒平哈哈大笑,也不與他爭辯,只是打了個呼哨。
這呼哨十分響亮,小統領聽了,盯住他,似欲以目光將他撕碎。
然而,便在此時,自天壇之中,走出一個老頭,道:“少主,你來了。”
這老頭頂著一個大大的腦袋,前額突出,似乎要比別人聰明。
他走出來,迎向鄒平,道:“少主來了,請進,請進。”
鄒平道:“還有兩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