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清夜探小樓(爆更)(1 / 1)
江延道:“害怕什麼?”
小粉骷髏道:“那個老頭……”
江延道:“哪個老頭?”
小粉骷髏道:“就是那個矮矮的,胖胖的老頭。”
江延微微皺眉,道:“怕他怎地?”
小粉骷髏道:“我……我以前見過他……”
江延吃了一驚,道:“你見過他?在哪裡見過,發生了什麼?”
矮胖老頭是御史大夫的管家,雖是僕人,地位卻高,就連鄒平也要聽他的話。
以他的身份地位,這路邊的小乞兒,怎麼會見過他並感到害怕?
小粉骷髏道:“在我家,這矮胖老頭,曾到我家來,找我父母說些事情,當時我在後屋裡看見的。”
江延道:“說的是什麼事情?”
小粉骷髏道:“我就聽說,和房子有關……”
江延皺眉,想了一想,道:“還有了?”
小粉骷髏道:“他們說了一會兒,就吵了起來,我父母讓他離開,然後他就走了。”
江延道:“他走了,沒有再回來?”
小粉骷髏道:“他走了以後,沒過幾天,我父母就不見了。”
說到這裡,小女孩的眸子裡,又流出眼淚來。
江延渾身一顫,道:“後來了?”
小粉骷髏道:“後來,就來了一群人,要佔我家的房子。他們見了我,表現的很兇,不知在說什麼。”
說到這裡,小女孩的聲音,又變得戰慄起來。
江延抓住她的手,道:“不要害怕,告訴我,然後發生了什麼。”
小女孩定了定神,回憶著,道:“有一個叔叔,把我抱到外面,拿出一根繩子,套在我脖子上,勒的我喘不過氣。”
江延聞言,一下攥緊拳頭,深吸一口氣,道:“然後了?”
小女孩道:“他勒了一會兒,忽然說,他也有個女兒什麼的。然後就把我放了,告訴我再也不要回來。”
江延鬆了一口氣,抬起頭來,仔細思索著什麼。
小女孩抓著他手,道:“哥哥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,我父母,他們去了哪裡……”
江延想了一想,道:“這是怎麼回事,哥哥也不知道,但哥哥會幫你去查。現在告訴哥哥,你家在哪?”
小女孩想了一想,道:“我說不上來,但我能找到。”
江延道:“那你帶哥哥去你家,哥哥去看一看,好不好?”
小女孩露出一絲懼色,道:“會碰到那些叔叔,他們很兇……”
江延笑了,笑的很冷,道:“沒事,哥哥會跟他們好好說,他們就不兇了。”
小女孩這才點頭,道:“那我帶哥哥去。”
江延抱著小女孩,站起身來,望著陳無風,道:“今晚有事做了。”
陳無風微微點頭,笑道:“正好今晚沒事做。”
江延望向陳無雪,道:“一起去嗎?”
陳無風拉住陳無雪的手,道:“我不想在回來的時候,看見一個摔在地上的酒壺,就像那個水桶一樣。”
陳無雪嬌嗔一聲,推了他一把。
三人出門,江延抱著小女孩,迎面又撞上鄒平。
鄒平一臉的驚訝:“貴使,這麼晚了要去哪?”
江延十分懷疑,那驚訝之中,究竟有幾分真實。
但他不會戳穿什麼,反而十分坦誠,道:“我要去查查,這個小女孩的事情。”
陳無風見他坦誠,不禁有些吃驚。
鄒平道:“這些都是當地官員的職責,貴使何必去攬?”
陳無風眸子裡的驚訝,迅速的消散了。
江延道:“這話你白天已經說過,倘若我願意聽,此刻我也不出來了。”
鄒平道:“貴使明天還要赴宴。”
江延道:“幸好今晚不用。”
鄒平道:“貴使一定要去?”
江延道:“你跟我一起去,許多事情,也好借你的面子。”
鄒平大喜,道:“好,這王城之中,我還是有幾分面子的。”
一行五人,騎著四匹骨馬,出了御史府,那小粉骷髏依舊跟著江延。
夜晚的王城,華燈初上,燈火下人頭攢動,街道兩旁地攤無數。
江延為這繁華的景象驚呆了,他在山巔城,也曾見過夜市,也覺大開眼界。但若與王城相比,真是判若雲泥。
就連陳無風和陳無雪,兩個來自許弋縣的城裡人,也略微有些驚訝。
鄒平如數家珍的,為三人介紹著:“這夜市上,凡此界該有的買賣,這裡都有。各色吃喝自不必說,還有那鬥雞的,玩鳥的,雜耍賣藝的,光膀子跳大神的,還有那楚棺秦樓,應有盡有。”
正說著,就聽前方熱鬧,鄒平道:“那是個鬥雞的所在,正好順路,且去看看。”
幾人策馬走過去,透過人影,往裡看時,但見八個臺子。
臺子上各有兩隻鬥雞,共十六隻,雄赳赳氣昂昂的,伸頭啄個不停。
鄒平解釋道:“這叫雞王賽,每年秋天開始,一直鬥到春天。十六進八,八進四,四進二,二進一,每四天決出一隻雞霸。”
“自秋至冬,凡一百八十日,決出四十五隻雞霸,再在開春那一日,決出真正的雞王。”
江延看那鬥雞,只覺無甚趣味,道:“這鬥雞有甚好看?”
鄒平笑道:“你不是行家裡手,自然看不出門道。”
江延見那兩旁,都有人呦呵下注,已然明白,道:“只怕不是鬥雞有趣,而是賭錢有趣。”
鄒平笑道:“也是其中之一。”
看了一會兒,打馬又走,就見那街市之上,雜耍賣藝的,馴獸跳火圈的,種種般般,叫人目不暇接。
鄒平對江延道:“貴使,這街上諸般玩處,恁個有趣,又刺激,又好玩,不如一路玩下去吧。”
江延道:“這小孩房子被人佔了,無家可歸,就不查了?”
鄒平道:“無非是些財物上的糾紛,無趣的很。”
江延饒有深意道:“未必,說不定此行更加刺激,更加好玩。”
照著小女孩的指引,往她家去時,江延驚訝的發現,這一條路,竟和上午去禁苑的路相似。
轉念一想,卻又釋然,小女孩腿短走不遠,縱然離家,也只能在這一片乞討。
街市上的燈火,一盞盞的遠去,從明亮的紅色,到暗淡的橘黃色,再到一抹潰散的亮,四下裡忽然暗了。
這是一條沒有燈火的小巷,在角落中,與外面的繁華格格不入。
小女孩道:“左面第二家,就是我家。”
左面第二家,乃是一棟斑駁的小樓,裡面沒有燈光,門口卻有兩個人影。
江延站在巷子口,看時,道:“屋裡不點燈,這兩人卻站在外面,那是為什麼?尿尿麼?”
鄒平也有些奇怪,道:“或許他們……”
他想了半天,卻並沒有一個理由,能解釋眼前這怪異的一幕。
陳無風道:“上去問問就好了。”
小女孩道:“這些叔叔很兇的……”
江延輕笑道:“放心,哥哥和他們好好說。”
他策馬上前,到左邊第二家家門口。
那兩個陰靈,早就注意到幾人,此刻見他走來,戒備道:“什麼人?”
江延不答,翻身下馬,大搖大擺的,道:“上頭沒通知你們,我要過來視察?”
那兩個陰靈,狐疑道:“通知什麼?站住!”
“鏘!”
刀劍出鞘,兩人恃著利刃,逼住江延。
鄒平跟來,見到這一幕,嚇了一哆嗦。
江延不可思議道:“瞎了你們的狗眼,不認識我麼?”
那兩個陰靈,竟不吃他的忽悠,一個道:“不管你是誰,再敢上前一步,格殺勿論!”
另一個道:“你穿著如此老舊的衣裳,蒙著頭臉,還抱著個孩子,竟敢說來視察?”
江延出了御史府邸,自然不能再穿青蟒袍,早已換上那件黑袍。
江延大怒,道:“好大膽!”
一隻手抱緊小粉骷髏,讓她把臉貼著自己胸口,看不到後面。
一隻手抽出寶刀,施展出絕情術。
“刷!”
寒芒過處,兩個頭顱猛的一歪。
江延沒下殺手,只是用寶刀拍了兩人,將他們拍的暈了。
又捏著刀柄,左右輕輕一拍,兩個暈倒的粉骷髏,直倒下去,發出“砰砰”兩聲悶響。
小女孩聽得聲響,道:“哥哥,什麼聲音?他們打你了麼?”
江延走進屋子,笑道:“沒有,他們人很好,放我們進來了。”
鄒平目瞪口呆,望著兩個昏厥的粉骷髏,眸子裡的螢火,劇烈跳動著。
陳無風跟在後面,搖頭道:“好一個好好說,說的真好。”
鄒平趕上來,扯住江延,道:“你在做什麼……你怎麼能把他們……”
江延打斷他道:“這些人執著兵刃,守在一棟黑漆漆的小樓門口,你還覺得是財物糾紛嘛?”
鄒平望著他,喘著粗氣,道:“這是一件大案?一個……大陰謀?”
他顯得有些激動,在他那鬥雞遛狗、喝酒玩女人的生活裡,從來沒有這樣的激動。
江延擎出寶刀,微微俯身,往前方地板上,盡力一斬。
“當!”
一聲脆響,地板崩碎,露出一片深邃的空洞。
江延扣住那空洞,退開一步,用力往上拽時,卻就提起好大一塊地板,露出一個方圓丈許的大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