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返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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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君望著滿臉笑意的紅袍少年,當即怒喝一聲:“今天誰也別想攔著我洗子風!劍荒,我們改日再戰。”

楊劍荒嘴角抽搐,雖然早就知道子君會生氣,但沒想到會這麼生氣,自己也沒離開多久啊,不過當即又聯想到之前的三番兩次,他微微一笑,傳話道:“子君,再與我戰三個回合,就三個回合!怎麼樣?”

少年回過頭,從香子手裡接過子風,望著她呆呆的樣子,還真有幾分可愛,可惜身上髒兮兮的,更加篤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,輕輕搖了搖頭,開口道:“不行!”

“兩個回合!”

“一個回合都不行!”

少年望著如此決絕的子君,點了點頭,鄭重地開口道:“那好!我等你!”

他說完,收了青銅古劍,就飛身離去!

嫵媚笑呵呵道:“沒想到主人除了有女生等,還有男人,會不會以後小孩和老人都有等您的?這不就男女老少通吃嗎,不愧是我的主人!”

少年心裡道:“孔布衣和青羊羽應該算吧,還有夫子!”撇開這些,開口道:“別想那麼多了,先去洗子風吧!”

————

瘦小老者衝雲立於山巔,從剛才的一幕回過神來,微風習習,老者目光炯炯有神,那柄大劍,他初到此地便發現了,不知過了幾百年,任何人都不能拔出,就算是他,也不能動其一絲一毫!

不過今日,卻被那紅袍少年輕輕拔出,先前提一柄假劍,就能將迷仙陣裡死去萬載的劍士前影給斬殺,前影就相當於投影,那處陣法極為古怪,在裡面死去的人都能化為前影,是宗門最難的一道關卡,只對有望成為衝雲天驕的人開放!

就連先前進去那四人,都是悄悄去試探的,現在正在衝牛河裡接受懲罰,也不會真正的死去,只是裡面攔路的人會更加多,多年過去,自己每年都會進去清除一次雜魚,甚是奇地,只有那蕭瑟劍士與白毛猿不會消滅,其他的前影死了就沒有了!

得下次再死!

不過,那紅袍少年今日卻把劍士和白毛猿給湮滅了,現在的迷仙陣,只能糊弄糊弄金丹及之下的修士!

他滅劍士的劍,是一柄假劍,那種劍根本不能殺人,因為沒有劍鋒,看起來像真的,卻根本不能傷人!

就好比戲班子裡演戲或雜耍用的劍!

除此之外,山巔上的古劍也是無刃之劍,一柄作用不大的無刃之劍,竟然被不知是誰練出劍魂,這樣可稱得上大能!

紅袍少年身影出現在老者前方,自顧自地將古劍插回去,但與先前的孔不合,輕輕唸了一句什麼,古劍變大,重新立於山巔!

做完,他偏頭看向老者,開口道:“有事?”

衝雲抱拳道:“在下衝雲,敢問閣下尊號?”

楊劍荒喃喃道:“沒有那東西,借這劍一用,現在我還回來了,明天再借一次!”

老者舉棋不定,儘管心裡有很多疑問,但他還是沒有第一次見面就刨根問底,也不是交易,不需要問這麼多,溫和地笑道:“來者皆是客,今日這裡是衝雲天驕的選拔,閣下吃好喝好,盡情盡興!”

紅袍少年微微一笑:“謝了!小道友,我先去了!”

老者眼睛望著少年離開,一個少年喚一個二三百歲的老者“小道友”,任誰見了這一幕都會大吃一驚,不過老者卻沒有發怒,只是微微一笑!

他喃喃道:“齊單仇,帶你徒弟來!”

說完就望著前方,片刻後,中年人提著繃帶少年飛身上來,中年人神色凝重地開口道:“衝前輩,發生什麼事了?”

衝雲望著繃帶少年,摸了摸他的頭,笑呵呵道:“齊雲,這些年你有沒有恨過我?”

繃帶少年一個勁地搖頭,衝雲面色恢復平靜,開口道:“其實你與我們不同,你不是人!”

繃帶少年心裡疑惑,急忙問道:“那我是什麼?我們都有四肢一頭一心,都會思考,為何不同?”

衝雲望著前方,思緒飄到三年前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,緩緩開口道:“我接到你時,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婦女交給我的,你可能不記得了,因為進入宗門裡的人,都會被洗去記憶,能來衝雲的人,都是外邊的苦命之人,父母不在或者國破山亡,又或者無能力養育的人,衝雲八百人,每年送出一百人,出去之前會被恢復記憶,不過那些帶走你的恩人,得幫人家為奴十二載,能成才還是平庸一生都要靠自己努力!”

“但你實力孱弱也與本身血脈有關,這麼些年用你的血供養古劍,其實就是在壓制你的血脈,現在想想我錯了,儘管我們兩族一生世敵,但這樣做我也過意不去,以前總想著不將你放出去是為你好!現在這樣控制著你也是我的過錯,其實你待在這裡不是三年,而是十八年了,你小時候來這裡的第三年就成為了衝雲最強,還差點殺了所有人包括我!”

說到此處繃帶少年一下愣在原地,顯然回不過神來,老者接著道:“還好那次有更強的人路過這裡,救下了你,我請孟氏清除了你的記憶,就是山下那老婆婆,之後每過一年,就洗去一年的記憶,導致你現在都以為你只待在這裡三年,因為你的血脈實在太恐怖,還會經常失控,所以不得不將你變成現在這番模樣,我想你也察覺了,只要你不死,躺上三天就能好,不論多重的傷!”

“因為你的血脈是上古遺種,泣血狼!能喝水生血,喝血長肉,每次受傷,都能輕鬆痊癒,至於增長實力,就與魔族二三,只需要殺生!”

老者說完,繃帶少年面色平靜,轉頭看向齊單仇,帶著哭腔道:“師傅,這些您早就知道對不對!我是泣血狼,可是那白衣女子又是怎麼回事?我與她有什麼深仇大恨?”

中年人搖搖頭道:“不對,你只是泣血狼的血脈,並非與你的祖輩一樣!至於白衣女子,在那場破壞衝雲安詳百年的屠殺中,你殺了她的母親,她就是為數不多的倖存者,可是之後我都請孟氏清除了她的記憶,不知道怎麼又想起來了,可能是怨念太深,一見到你就會忍不住出手!那場噩夢,很多人都不知道!可以說你幾乎是整個衝雲的罪人!”

少年抱頭,目光恍然失神,重複地喃喃著:“我是罪人!我是罪人!”

衝雲開口道:“不了,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,況且你也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,現在去試試能不能拔出古劍!按耐住骨子裡的血性,實在按耐不住也沒關係,有我和你師傅在這呢!現在你的境界是金丹七層,不用怕傷了我們!要是拔出劍來,就恢復你當年的記憶,以及那浴血的婦女,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來這!到時候去黃川,為民除害,報效國家!”

少年喃喃道:“那樣做能贖罪嗎?”

二人一同點頭,齊雲目光一片嚴肅,猛然爆發出實力來,渾身繃帶被震碎,傷口未愈,流出血來,整個人沐浴在血中,狂野的表情滴血的雙手,看起來還真像個血狼!

他望著古劍,衝過去拔了半天,不動一絲一毫!

衝雲思索著,難道他猜錯了?這柄劍的主人不是因為嗜殺而造出無刃之劍?

另有蹊蹺?

————

高大中年人來到一處崖壁,見到了拉弓滿月的少年,他目光如鷹一般犀利,對著下方的森林咻地射出一箭!

只聽嗷嗷哼哼的尖叫聲響起,一頭三米高的黑色野豬被射翻在地,箭矢貫穿它的頭顱,要知道,這麼大的野豬頭顱自然是十分堅硬,而箭矢竟然直接射穿過去,刺入地中!

可見威力驚人,中年人點點頭,飛在空中,對著那二位少年道:“向我射一箭試試!”

遞箭少年見這人很面生,想必是來選人的,他當即很激動,連忙遞了三支利箭給另一個少年!

那少年發自內心地道:“大人,我師傅告訴過我不能輕易將箭對準別人!”

高大中年人開口笑道:“他教的不錯,確實手中兵器只對敵軍,男兒屈膝只為君王!不過我非君王,亦不是敵軍,你就當我是你的對手吧!對手亦敵亦友,戰鬥時皆要全心全力攻之方表尊重!來吧!”

少年點頭,三箭一握,拉成滿月,三支箭矢一個聲,高大中年人望著極速射來的箭矢,威力自然不容小覷,他看得出來,這把弓是一件靈寶,而箭矢,是極為圓滑的青木,空氣摩擦極小,又是三箭齊發!

旁邊的少年瞪大眼睛,想看看他如何躲得過!

但,中年人非但沒躲,反而閉上眼睛,耳輕動,聽見聲音傳來時,右手看似緩慢地抬出,實則快如閃電,一瞬間就握住了三支直攻他眉、心、腹不同位置的箭,隨後輕輕一折,就給折斷,墜下空中!

遞箭少年肉疼無比,每製作一支箭,都得花幾頓飯的時間,一天最多製作十支!

拉弓少年面色很不自然,沒想到這麼輕鬆就化解了他七層功力的攻擊,不過想到是黃川來的,也就釋然了,選拔人才,怎麼也得有點實力才敢闖這龍潭虎穴!

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揚,他開口道:“你最遠射到多遠?”

少年思索了一下,開口道:“兩個月前對著天射了一劍,午時射的,傍晚才掉下來,要是比射遠,至少也得有個二三十里路!現在至少進步一層功力!”

中年人笑道:“那我就選你了,在選拔中,可別讓我失望啊!”

拉弓少年面露難色,旁邊的少年解釋道:“大人,剛才已經有位執拂塵的老爺爺選中我們了,這……”

高大中年人暗罵一聲:“來晚了!”

片刻後又開口道:“不用管他,那老傢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,跟著他你們是不長久的!”

白鬚老道人察覺不對,飛身過來,隔著遠遠的就開口道:“徐掌櫃,原來你也在這裡啊,怎麼樣我這兩個人。還可以吧!”

老道人這麼一說,高大中年人無法反駁,只得笑道:“還行吧,一般般!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,待會再見!”

老道人抱拳相送,目光帶著些許凝重,這場選拔中,最忌諱的就是起爭執,現在看來,高大中年人對這兩個少年是勢在必得了,不過又搖了搖頭,要是這樣,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!

哼哼兩聲,就飛身離去!

————

白衣勝雪,白馬馱著唐雪劍走過樹橋,如此,她在橋上疼得嘴唇發紫,眼神飄忽不定,要是沒有馬,可能她已經栽倒在二三里地外!

現在她心裡,還在想著子君,見慣了黃川的美男子,都遜色於子君七八分,不僅是氣質,還有面容,再加上心性,少年眼中,無一絲貪婪或佔有慾,看起來真的好純淨,她一度懷疑子君是世外的仙人了,護蒼村聽名字就不是什麼赫赫威名的地方。那種窮鄉僻野,竟然誕生如此帥氣的人,雖然實力不行,但自己好像無法自拔!

然後又想起香子,美得超凡,驚心脫俗,讓自己自卑不已,還有嫵媚,如此勾人眼神,狐狸精也要退避三舍,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!

至於子風,自己一眼看去就十分討厭,不知道為什麼,但絕不是因為面容!而是她身上那股氣息,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聞到過,但具體想想,又想不出什麼!

少女望著肌膚如牛奶的肩頭,一個猩紅的牙齒印在那裡擺著,自己竟然輸給她了,明明境界只有蛻凡,這到底是為什麼啊!

還有嫵媚,子君,香子,三人給她那種感覺,都不像是能戰勝的樣子,甚至自己討不了一絲好處!

兜兜轉轉,她一路想著,想了很多,現在看來,確實是自己做錯了,待人不周,沒說清楚就落荒而逃!

少女嘴唇更紫,就像中毒了一樣,白馬馱著她來到一戶人家,樹上三兩個小孩連忙下樹,比猴子還靈活,跑了過來,拍拍臉握握手,發現她身體很僵硬,溫度也很低!

她打起精神來,輕輕說道:“小朋友……孟婆婆還在這裡嗎?”

其中一個瘦小孩童嘿嘿一笑,開口道:“不在不在,現在她應該去那廢物家了!”

少女沒有疑惑,點點頭。

那人他是知道的,好像很多年前就得了癱瘓,誰都救不好,被人送到這裡,只有心好的孟氏老婦人經常去照顧他,沒想到十多年過去,依然沒好!

一個微胖的孩子開口道:“姐姐你怎麼了?我這就去請孟婆婆來看你!”

少女嗯了一聲,就一下子昏睡過去,聽到孩子們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,對自己搖搖晃晃的,這無疑給本就難受無比的身體雪上加霜……

……

當少女醒來時,望著眼前的老婦人,激動地喊了聲“孟婆婆”!

老婦人慈祥一笑,開口道:“唐姑娘,你這是被什麼東西咬了?這輕輕一口,差點將你這個地仙的身子給弄垮了知不知道,要不是那群孩童,恐怕小命不保!”

唐雪劍莞爾一笑,開口道:“這些先不管了,孟婆婆,您認識子君公子嗎?他來這裡多久了,是不是從一個叫護蒼村的地方來的,他也準備參加今年的衝雲天驕嗎?”

老婦人直搖頭,呵呵笑道:“是不是那個白衣劍客?他今日才到那裡,還沒過來呢,又談何參加衝雲天驕,至於其他的,我一概不知,絕無半點虛假之意!怎麼,唐姑娘芳心暗許了?”

少女臉一紅,連忙解釋道:“不是的,我只是覺得他……”想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,就補了句“很好!”

不等老婦人開口,她接著問道:“那人還沒醫好嗎?真可憐!”說完這句話,旋即也不關心老婦人的回答,思緒就飄出門外,乘著一縷桃花,落到子君肩上。

老婦人嘆息一聲,開口道:“虛修這孩子,真是遭罪了!”

屋外齊單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,抱拳作揖,開口請求道:“孟婆婆,能否救救小徒,他要死了!”

中年人摸了一把眼,繼續說道:“孟婆婆,求求您救救齊雲,就算要我來抵罪,我也願意了!”

他跪下,頭觸地,繼續道:“孟婆婆,他真的要死了!”

屋內傳來一聲暴喝:“等著!”

過了好一會兒,等青劍少女睡去,老婦人才步履蹣跚地開了門,見中年人伏地不起,她嘆息一聲,開口道:“揹我去吧!”

中年人連忙起身,背起老婦人,火急火燎地飛往山巔!

————

奔流戰馬衝入城,將軍提刀斬落人。綠水千尺衝萬年,浮魚張嘴吞草蘚。清風作舟架夢遊,歡笑聲中是溪流。伏地雲天花苞羞,洗去汙濁自清幽。

春季。

子君躺在不遠處,這條河是大沖瀑布的下游,那瀑布上,有一架數百米的彩虹,望起來美不勝收,二位少女歡快地玩著水,幫子風洗去不知道堆積了多久的汙穢!

女孩對這一幕倍感新奇,好像第一次經歷,子君頓時有些疑惑,難道她生存的地方沒有水源或者水流很小嗎?

想不通,便不再想。

這衝雲宗,好像對外來人都很熱情,又或者只有今天,少年抬眼望去,他們是天色剛朦朦亮就從封魔城出發,現在太陽已經離山一尺半,也就是早上八九點鐘!

衝雲宗在準備著什麼,一個二個摩拳擦掌,像是要幹一番大事,如何都不能平靜自己,為何如此激動?

想不通,便不再想。

至於跟劍荒約定好的一戰,倒是很激動,一想起那種沉浸在其中的感覺,子君就有些無法自拔!

先前與李屍戰鬥,從未有過那種感覺,那時自己的心裡帶著極大的怒火,如何都不能平靜下來,戰鬥中也是想快點解決就快點完事。

而剛才那樣,是純粹的為了戰鬥而戰鬥,不抱任何目的私心,就算輸贏,好像都沒那麼重要。

那種感覺,不知道劍荒有沒有過,或許有過,他才會如此沉迷於劍道,或許沒有,他只是一昧地想贏!

拋棄輸贏才會有的感覺,子君不知道還會不會有。

想不通,便不再想。

他偏頭望向香子那邊,二人的身影剛好遮住子風,嫵媚洗那破破爛爛的衣服,香子為她擦拭身子。

見這一幕,就像自己經營的什麼有了一番起色。

開口喊道:“香子,好了沒有,我們去衝雲宗看看,要不然待會那些人又要來煩我們了!”

兩個人沒有回答,這時嫵媚耳朵輕動兩下,將香子護在身後,這下,少女尖叫著跑了回來,雙手緊緊地抓住子君。

少年頓時有些疑惑,看向自己的手臂時,竟然被香子抓住兩個血手印!

“這是怎麼了?”

少年喃喃著,慢慢走了過來!

見到子風的那一瞬間,少年心裡一涼,此時的子風,整個人沐浴在血中,染紅了方圓十米的河流,更加駭人的是,子風的耳朵,竟然毛茸茸的,像狼耳朵那樣,牙齒尖尖的,眼睛犀利無比,先前太髒竟然沒看出來!

這下終於看清,女孩此時微閉著眼,站在水中瑟瑟發抖,他的眼角慢慢流出血來!

身上長出毛來,然後趴在地上,居然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一隻血狼,毛髮悚然,見著駭人無比,他的嘴裡冒著血氣,抬頭望向子君時,香子不禁被嚇得花容失色,一下子暈了過去,誰能想到剛才還是人,現在卻變成了狼妖!

嫵媚望著這一幕,身為貓的她竟然絲毫不怕狼,思考過後,緩緩開口道:“這應該是返祖現象!她在野外生存太久,恐怕一出生就這樣,現在接觸水,觸發了心底的恐懼,還記得先前折騰了好久才肯下水嗎?主,可能是恐懼激發了她的潛在!我已經感受到了戰鬥的意志,其中蘊藏著殺戮!”

子君更加摸不著頭腦,雲裡霧裡的,開口道:“那怎麼才能讓她恢復原樣?”

嫵媚笑呵呵地道:“主!現在看來她好像也帶有記憶,只不過時候未到!”

子君頓時安靜下來,這樣說也就代表得一直將她帶在身邊,等她發光發亮!

……

本章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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