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人走茶涼風在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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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嗡嗡嗡作響,整個疆城被籠罩在紫紅之中,四周空間皆是變色,所有人面色難堪,頭頂上冷汗直流。

“轟轟——”

突然間,所有人腳底下的大地龜裂開來,露出下面看不見底的深淵,城裡一片譁然,亂像四起,人們在奔走逃亡,小孩在角落裡哭泣,結實的房屋倒塌,不結實的人們看到,從房頂處慢慢化為齏粉,一點一點地泯滅在空氣中,狗在哭雞在叫,拿著鐮刀的獵人在咆哮,提著沾滿鮮血棍棒的人倒在地上,七竅流血,死不瞑目,房屋化為灰燼,漫天飛石亂沙中,迷亂眼,看不清周圍的景象,有人殘喘苟且,有人衝破天際,皆是在躲災,與時間爭命!

這是第一秒。

城南花開花又落,與血一起,這是滅!整個疆城像是螞蟻窩,被人一腳踩去,那些泥堆頓時垮塌,高樓夷為平地,躲在亂石堆中,夾縫裡,有人身死有人斷手,這是毀,境界低於地仙的人皆是如此!撇開身旁的人,東陽真人氣勢排開,以為能夠鎮住,卻又被強勢地壓倒,身子一動,消失在此處,出現在萬米的天空,口喘著粗氣。

這是第二秒。

風勢如虎嘯,大地顫抖,不再支撐於人,先行垮塌,留不得誰。儘管艱難地飛起,還是被那股威勢給拍翻下來,不可抵擋,如天塌,如地陷,誰能在其中掙扎,便是狠!耳鳴、風傷人、心空、悲涼,一瞬間湧上心頭,轉眼間周圍的一切都不復存在,這種虛幻的場景如同風雲枯朽,總是來之迅速,誰也無法料到,方才還在慶祝抓到了妖獸,現在卻在求生存。誰能給你緣由?沒有緣由,螻蟻之思,凡人不可想,一腳踏去時,只知道死傷無數,換來的則是心底的暢快。

這是第三秒。

死者無歌,灰塵沖天,泥沙飛馳,與這晴朗的天地,總能造成截然相反的效果,表面裝得再好,其內部也汙濁不堪,反之不然。

這是第四秒。

女孩嘴臉依然帶著笑容,做完這一切,心底終於解脫了,片刻後臉色一變,恍然失神。

這是第五秒。

說完那“破壞”二字,就大概發生了這些,女孩突然慌張起來,四顧無人,風聲寂寥,下方平地,曾有高樓,雖不繁華,其中生機勃勃!

自己到底是怎麼了?

為何突然間就殺了這麼多人?

不,後悔了。

不應該這樣的,自己不能是這樣的,鮮血瓦礫中,手指不動,女孩眼神一空,彷彿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。

不能是這樣的,自己只是想告訴他們不能在這個時刻殺妖獸,那些都沒有惡意,說了停戰,是你們先打破其中定數的!

不過卻不能這樣說。

自己為什麼要多管閒事?

自己不是來找天帝的嗎?

為何突然變成這樣?

自己不壞的啊!

女孩望著下方如同被炮火連續攻擊了幾日的情景,怔怔失神。

她突然對著前方喊道:“我知道你在看,小妹知錯了,你快點幫我修復吧,怪我破壞了定數!求求你了,快點吧,我先走了!”

說完她身子一動,消失在此方天地。

王七勻推開壓在濟世遊身上的巨石,二人灰頭土臉滿是傷,坐在亂石堆上愣了許久,王七勻道:“這是地震?”

濟世遊反問道:“你見過地震的威勢是從天上來的?那股氣息,是那女孩的,我就說她不好不好,現在你滿意了吧!”

王七勻搖搖頭,眼神迷醉地道:“不,這件事她沒有錯,是在下的錯,沒有安全地將她帶出城,不然不會出現這種事,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要殺她,所以她才會做出這般事。果然強者有強者的傲氣,那一瞬間的威壓,恐怕達到了真人境了吧!”

濟世遊道:“那倒沒有,她像是中途收了點力量,目的從毀滅這裡的一切變成只是破壞城池樓宇,要不就是突然恢復了一絲理智,要不然我倆還能坐在這說風涼話?”

王七勻站起身來,望著周圍破敗的景象,連連嘆息:“這下難辦嘍,看來疆城不復存在,那黃川之戰還有意義嗎?守護遠方的羅朝?”

光頭少年扒著碎石,從裡面抱出一個孩子,斜眼望了一下王七勻,開口道:“現在就別想那些事情了行嗎?快點救人!”

東陽真人望著下方的慘象,拳頭握得很緊,那到底是誰,為何守城門口的人將其給放了進來,這就是萬年化形大妖嗎?

抬手間滅城。

“呵呵!”

東陽真人冷笑一聲,要不是來得太突然,實力也沒來得及釋放出來,不然就剛才那個,他爆發出實力來,還是能夠擋回去的!

只不過現在毀都毀了說這些有個屁用!

他連忙飛了下去,在城門口喊道:“大家不要驚慌,剛才那是地震,來得太迅速了,以至於都沒有發現,趕快救人吧!”

說完身子便突然消失。

城裡士兵一片怒罵,你怎麼不來跟著救?

實力最強做的事卻還沒有實力低下的人有用,僅一句話就將所有的鍋甩給了其他人,還將此事全都歸結於地震。

媽的你見過地震從天上來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子君與香子他們隔了不多時也感受到了這股莫名其妙的變化,少年結束了修煉,神識放開一觀察,才發現來時還好好的疆城此時已經毀滅,在那些亂石堆中,還躺著人。處處都是破敗的景象。

子君便對著幾人道別,囑咐別去其他地方,便飛出窗外,鳶也跟著飛出,從雲樓裡一瞬間飛出了許多人,連徐七早都已經出現在那裡,感覺對這一幕,就像夢中的場景,好像提前預知過要發生此劫一般。

搖了搖頭,望著後方飛來的子君等人,徐七滿臉凝重,開口道:“這不像是天災,那必是人禍,到底是誰呢,這麼想毀滅疆城,這股殘留的氣息,是那萬年妖獸的!”

子君疑惑道:“什麼萬年妖獸?”

徐七嘆息道:“那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妖獸,就是我在她手下,也只有逃跑的份,妖族與人族修煉本來就不同,人家修煉了萬年,而我卻還沒有她的一半!”

子君搖搖頭道:“先前你也提到過萬年妖獸,還說我與他有過交集?”

徐七震驚道:“你不是說沒有嗎?”

子君:“不是,我是想問那妖為什麼要找我?她現在又去哪裡了?”

徐七閉上眼睛感受了下,搖搖頭道:“這方圓萬里,都見不到她的身影,想必是已經逃了!”

少年抬眼望去,悲涼無比,雖然自己對這片地方毫無情感可言,但那些死去的也是人命啊,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,這種事情任誰都不能接受!

開口道:“那人是因為找我找不到才毀了這裡?我記得我沒什麼仇家啊,還是因為其他事情?比如城裡的人要殺她!”

看著子君認真的臉龐,徐七搖了搖頭,開口道:“不必悲涼,這處地方毀滅是早晚的事,只是這一下死去了這麼多將士,不知道三日後黃川一戰能不能贏,要是能贏,絕對是羅朝一大貢獻,到時候就少操心一處地方,不過現在看這情況,怕是有點難!”

子君閉上眼,笑道:“我個蛻凡境的都不怕,你怕什麼?到時候你晚點來,看我給你平了黃川之亂,到時候你是不是就能晉升了?”

徐七望著子君胸有成竹的樣子,當即開懷大笑。

二人站在遠處,笑看世間風雲,卻道人世悲涼。

……

黑衣男子東麓飛了回來,見到了自己才離開這麼一會兒就被夷為平地的疆城,心裡一驚。

這種家被偷了的憋屈與痛苦誰能承受?

東麓被氣得肺都要炸了,來到了東陽真人的面前,沉聲道:“此事誰做的?”

東陽真人臉色陰沉,二人身處地牢,還好這地牢挖得深,不過可笑的是,外面的人假如都死光了,被關在這裡的人得以解脫,出去之後會不會認為世界已經毀滅了呢?

東陽真人望著滿臉嘲諷的笑意的羅祭,對著東麓道:“你別問了,這件事你擔待不起,就連我,都沒有十成的把握打倒她,再說你我二人沒事就好,還擔心疆城的安危不成?”

東麓轉而道:“那倒也是,不過三日後的決戰,要少了很多炮灰啊!”

東陽真人自傲一笑,一腳踩在羅祭的臉上,中年人將頭困難地偏轉過去,他何時被這般侮辱踐踏過?心裡篤定,必將百倍奉還!

東陽真人笑道:“都說了是炮灰,那還在意什麼?到時候你我二人足矣,二人對陣數十萬妖獸,聽起來不是載入史冊的大成就嗎?此為天意,不可逆水行舟!”

東麓哈哈一笑,道:“那倒也是,不過這裡的妖獸你我二人不太熟悉,要不要我先去打探一番?”

東陽真人點了點頭,直接一拳轟在羅祭的臉上,直接將此人揍得暈了過去,見此,其他少將皆是憤憤不平,一個二個喊著:“有種衝我來!”

而羅祭則是一口血水噴出,笑罵道:“你這狹隘的心胸,果然只適合在人背後阿諛奉承,說難聽點就是適合當一條狗,你等著吧,只要我不死,必殺了你!有種現在就殺了我,不然到時候你會死得不容易!準備顫抖吧!”

東陽真人對黑衣人東麓道:“將此人拖到別處削成人棍,你也配指點我?你還不是隻是那猴子的一條狗?死吧!”

羅祭頓時大喊道:“東陽老狗,你活不長久,天殺的老子絕對要掏你的心,將你的頭顱掛在城門口,讓那些狗舔你的血,再讓那些烏鴉吃你的腦!等著吧,會有這麼一天的!”

“就算只剩一絲意識,我也會拖著殘廢的身軀來踹倒你,將你的身體給打爛,將你的心給撕碎,將你的五臟六腑都餵狗,讓你這個人與世長辭,去到地獄每層都待上十萬年!”

“六福將軍,是我的錯,早該阻止你的,不過我相信,你應該沒有死,一定要為我們報仇!”

“那叫天帝的少年,你聽到了嗎?有一個娃娃將你認做世交,沒有供出你,一定要為我們報仇!”

“啊啊啊,他整個人現在都被打得不成人樣了!”

“羅祭,一起死吧!”

“好!兄弟們!”

“炸死這兩條狗——”

說完這些話,整個人就直接迸發出強大的光芒,在一陣混亂的怒吼聲中,十位少將齊齊自爆,死在煙火中,塵埃落地。

惜嘆一聲,怨未平啊——!

……

轟隆隆——

散仙境的爆炸何其壯觀,乃至於很多人直接被那股狂風給掀飛,實力在地仙之下但不包括子君的更是直接湮滅在其中,沖天而起的蘑菇雲,達到了方圓數百米,那雲樓在其中巍然不動,仔細一看,在樓邊,那些木樑靜沉,金色光華如同浩瀚的太陽一般籠罩著,卻是虛影,巨大的鎮字長百丈寬九十!

所有存活下來的地仙及以上的都拼了命地遠離爆炸範圍,不是被風吹走,就是被石頭打落地。

徐七拉著子君的肩膀,在一瞬間就作出了反應,出現在黃川的上空千米,二人望著那一幕怔怔失神,尤其是徐七,滿臉不解,開口道:“這股靈氣,是羅祭少將的,他怎麼會……”

子君搖了搖頭,開口道:“不止是羅祭,還有那九位少將一個不多一個不少,怎麼會呢,先前還與六將打,怎麼就自爆了呢。”

“哎~連那沈虛道友也沒了,都死了!”

徐七愣住許久,太多的謎題了,為何要在這短短的時間給他這麼多震驚,這時望向自己的雲樓,那巨大的鎮字已經不止一次出現了,要說黃川最堅挺的東西是什麼,那必然是鎮疆雲樓!

這種品階的寶物按照徐七猜想,已經達到了仙品!

子君心裡有些難過,卻是連一絲“愁”的跡象都沒有看到,徐七有些疑惑,這都不能動他心嗎?

子君又繼續道:“這次活下來的人已經不足以應對黃川決戰,就算有那新來的真人境,恐怕也是不夠,徐掌櫃,不知道你相不相信,只要等我突破到化虛,敢稱真人境無敵!”

徐七望著胸有成竹的子君,沒有忙著答應,第一念頭便是認為他口若懸河,第二念頭想起六福酒後真言,一百分信了一分。

徐七道:“可敢接我一掌?”

子君搖搖頭,徐七咧嘴一笑,他就說嘛,不過只聽子君說道:“那你又敢接我一掌?”

徐七當即開懷大笑,不過冷風中,更比上次悲涼,他轉而平靜道:“你們就在雲樓裡待著,看來得提前去羅朝了,我先帶著那幾個小子去,等你幫我平川,我再來接你,到時候你就是平川之人,得以羅皇厚待,必能晉升內都!”

少年笑道:“沒興趣!”

徐七望著那股熱浪襲來,便又與子君多飛了幾十里路,才停下來道:“你一定要突破化虛啊,讓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真人境無敵,我相信你不會說大話的,既然如此胸有成竹……哎,罷了,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,骨齡也只有兩年都還差點,卻如此厲害!我也不想知道了,一定要成功啊!平川英雄!”

子君笑道:“這個名號更沒有興趣!”

徐七望著油鹽不進的子君,也是無奈一笑,雖然子君對這些沒興趣,也不知道他所追求的是什麼,不過唯獨答應幫自己平川這件事倒是答應得好好的,想必生來好戰!

徐七抬手鎮住了襲來的熱浪,將其給推了回去,開口道:“哎,沒想到這一刻來得如此迅速,我都還沒有準備好呢,算了,後面能如何,也不重要了。小道友,快回雲樓去吧,告訴那店小二,以後沒有人束縛他了!”

子君點頭,開口道:“能不能問你一件事,不對,能不能將那雲樓的樓頂拆給我?”

“你要那樓頂幹嘛?”

子君笑道:“別問,反正都是要拔樓,不拆怎麼拔?你就說你給不給吧!”

徐七鄭重道:“你能拔就給,不能拔就得一片瓦不少地給我還回來!”

“那我拔給你看。”

“傻小子,我看不到了,你去吧,我也去了!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東麓與東陽真人飛在萬米高空,二人有些狼狽,誰能想到這人居然這麼狠,說炸就炸,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一絲氣息了,而且你說你死就死,為什麼要將這裡毀了呢?

要知道這裡是你曾守護的東西啊。

卻沒曾想,當知道自己守護多年的東西是這般模樣,毀了又如何?

不過這些對東陽真人來說都算不得什麼,他轉頭對東麓道:“這片地方沒待法了,我倆回去稟告東陽王,再做打算,要不直接宣佈淪陷得了,雖說還沒開始打就投降是很可恥的事,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啊。”

東麓點頭,二人便飛離此地。

香子他們誰不緊張?

唐雪劍早已拔出青劍飛了出去,僅留下個少女,香子一直都很聽子君的話,說不準出去就不準出去,她開啟窗戶望著天邊。

沒想少年安危,只想怎麼還不回來。

每次都說待會就來,待會到底是多久?

現在還好,以後呢?世界慢慢地變大,香子感覺得跟緊了,不然什麼時候跟丟了都不知道。

強風襲來,是風嘯,亦風笑。

……

本章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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