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哎(三)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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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朦朦亮,只見黃川之上漫步走來一個白衣劍客,頭髮亂糟糟,上面沾滿了已經凝結成塊的鮮血,將頭髮小撮小撮地粘在一起,手已經握不住劍的他只好讓君字劍自己飛著走,就連御劍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少年擦了擦汗,東邊那輪紅日已經升了起來,又走了幾里路,突然抬頭對著天大吼一聲!

“到底還有多遠啊,這不是折磨人嗎?”

“好累啊,不過好痛快啊,那傢伙真強!”

“憑現在自身根本打不贏嘛!”

“哎~”

與唐王打了一夜,幾乎要耗盡他所有的功力,而唐王卻還能飛走,甚至走之前還不忘趕盡殺絕,要不是子君躲到一處火山岩漿的崖洞裡,收攏渾身那若有若無的氣息,唐王便以為他已經死了,在天空搖頭嘆息。

喃喃自語半天才肯離開。

“一路走好吧,只怪你出現得不是時候啊,要是早幾年就好了,不過既然死了,就別再踏入羅朝半步,小雪她……要嫁人了。”

“那未知的人實力可能比本王還要強數千倍,所以你跟她是不可能的,也無法比擬小雪未來的夫君,雖然她委屈了點,公主肯定是正妻嘛,不過……哎~罷了,都是造化弄人啊,要不是那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什麼的妖皇突然這麼想毀了羅朝,你這女婿,本王是一百個滿意啊。”

“竟然為小雪做到如此地步,雖然你嘴上不說,但你以為到了本王這個境界,你心裡想什麼會不知道?”

“後會無期了,你戰死這件事本王會告訴小雪的!”

“可惜啊,下輩子投個好胎吧!”

……

說了有大半柱香,子君躲在下面被岩漿給烤得差點渴死過去,他才肯離開,少年一出來,就立馬紮進河裡洗了個澡,完後就渾身乏力,慢慢挪步回來。

太陽越來越熱,子君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頭栽倒在黃川的大漠黃沙中,說來也奇怪,衝雲宗那邊一片綠意盎然,然而從子君這裡向四周一眼望去,皆是荒涼。

可能少年走錯了方向吧,導致越走越遠,偏離了正道。

那匹白馬從遠處飛奔而來,找不到了主人,也感受不到她的氣息,這是它第一次慌亂,彷彿那少女的氣息被誰給封存了,完全感受不到,便尋著路線找到了子君。

黃沙飛舞,駿馬馱著少年奔向遠方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香子抬眼望去,一夜未閤眼的她看到天已亮,便來到外邊坐在那石頭上,死死地盯著黃川那邊,子風站在她旁邊,就是見不到那裡來人。

店小二推開窗戶,探出頭來喊道:“飯菜都快涼了,早晚會回來的,不用等了!”

香子沒有回頭,也沒有作出什麼回應。

就這麼靜靜地吹著風,髮絲被風拂起,看起來有些荒涼。

店小二搖搖頭,指著唐雪劍栓馬的地方,開口道:“那匹白馬也不見了,是不是去找他們了?聽那女子說,小白為了尋主曾去過天涯,也不知真假,總之無論他們去哪裡,最終都會被找到的,放心吧,指不定待會就來了!”

“喝——”

子風回過頭嘶喝一聲,嚇得店小二心裡一顫,不敢再打擾。

香子最終還是帶著子風走了出去,當店小二打算將飯桌搬到外邊時,二人已經不見,便打消了共進早餐這個念頭。

鳶站在樓上,就像下面有什麼讓她可怕的東西那樣,整理著裝,對著那水面梳理著頭髮,靠在那樓梯欄杆上,悄悄對百無聊賴一臉生無可戀的店小二道:“子君公……子君道友回來了嗎?”

店小二撥弄著算盤,聽到聲音微微抬起頭,又低下頭搖了搖,嘆息道:“還沒呢。”

鳶哦了一聲,彷彿很失望的模樣,心想莫非他與唐雪劍私奔了?

店小二打斷她的思考,問道:“你也要走了嗎?”

鳶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

直直地走出門外,這時回過頭笑道:“其實我沒有那種口臭病!”

店小二哦了一聲,鳶再笑道:“只是喜歡那道菜,滿口香,抱歉,那種臭是家鄉一種植物,因為怕別人來煩我,所以便弄了這麼一出,那菜吃了渾身都是香氣,挺好的,能告訴我怎麼做的嗎?”

店小二想都沒想就開口道:“清晨先飛幾百裡去最高的一處山巔採來吸收了一夜月光精華的露珠,然後又回到小時候的地方去摘一朵牽牛花,以小火慢燉,烹製三個時辰後舀三勺最表面先乾的花,這樣就是一盤,之後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,這味道終究沒有那少女的體香好聞,也吸引不了他……吸引不了誰,不做了!”

鳶急忙搖頭,店小二哈哈一笑,開口道:“你還真信啊,不過你是怕麻煩吧,既然你不要,我知道一種花吃了會很香,而且能香十多天呢!”

“什麼花什麼花,快點告訴我,沒時間了,哪裡可以採?”

鳶眼睛一亮,連忙跑進客棧急不可耐地問。

“名三月初!現在這季節應該是採不到了。”

鳶點了點頭,抱拳道:“謝過小二了,在下告辭!”

店小二剛低下頭撥弄算盤,只聽一道沙啞難聽但是能聽出來是女子的聲音響起。

“其實我是女子哦!”

下一句的聲音是非常好聽和悠揚婉轉的,與唐雪劍和香子的差不多。

“那遙遙無期了!小二,多謝照顧!”

說完這句話,就再也不見她的身影。

店小二嘆息一聲。

“這些我都知道了!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“秋雨綿綿夏雨狂,天風不吹夏驕陽。

爾來黃川三百載,驕陽遇上同一回。

踏破黃沙拷誠心,妖獸吞雲又壓城。

誰道世間無歸處,黃川戰場任你飛。

愁心不遇人知己,戰到四月血都熱。

情起情滅手握風,終是扎心一場空。”

可曾聽聞逍遙嘆?

這就是。

“哎~,看來沒我還是不行啊,豬豬小妹子,你要謝謝大帥哥我哦!”

隨著那青衫少年的聲音。

“汪汪——”

還有這兩聲狗叫,少年迎風點菸,因為用的是火摺子,深吸一口,吐出菸圈,拉住狗,望著被覆滅的疆城,現在那上面有二三十個士兵正在修煉,有實戰,有納氣。

竟然還有生機。

少年牽不住黃狗,那狗頓時跑了下去,走著貓步,口水止不住地淌,就在要將那烤全羊叼走時,一個士兵突然出現,嚇得那全心全意都在羊肉上的黃狗嘶吼兩聲,回去告奶奶了。

青衫少年抱起黃狗,笑道:“哎呀這,不好意思了大兄弟,我與這狗三天沒吃東西了,這都不要緊,問題是酒啊,這天氣熱得喉嚨都快乾死了,飯可無頭可斷唯獨這酒不可缺,這狗尋著香氣就帶著我過來了,請問還有嗎?”

那士兵點點頭,指了指那烤全羊,開口道:“還沒烤好呢,馬上也要吃早飯了,不如一起吧,這裡也有酒,放心!”

“在哪裡在哪裡?快點拿出來!”

青衫少年眼睛放光。

士兵笑了下,邊跑回去拿酒,可惜青衫少年跑得比他還快,迅速超過了他,一馬當先,可把他驚得合不攏嘴,一個凡人為何跑得這麼快?莫非真的是酒鬼?

少年尋得了昨晚剩下的酒,店小二本來就沒帶多少,只剩了大半壺。

因為這些士兵也不敢多喝,嚐點味道就行,所以這麼多已經足夠了。

“咕咚咕咚~”

只見少年大口大口地望嘴裡倒酒,旁邊計程車兵看了更加震驚,心裡嘆一聲好酒量。

喝完這幾口,又拿出腰間的葫蘆往裡面倒,酒壺與葫蘆相距一個他自身的手臂長,卻沒灑出一滴,全部都倒完後,重新別在腰間,拍了拍葫蘆,就像寶貝一般。

這時才抬起頭笑道:“就喜歡這種火辣辣的感覺劃過喉嚨,最後胃裡一熱,心情都奔放起來了,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呢!你說是吧。”

士兵呵呵一笑,開口道:“好性情,真逍遙!人生本該如此,羨慕羨慕啊!”

轉而又接著道:“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,其他地方來的?”

青衫少年點點頭,拉住狗繩,死死地拽住,一手指著天邊,喊了聲:“看!有妖獸!”

聞言,所有士兵如彈簧一般整裝待發,個個目光凝重,隨著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,白雲蒼狗,小鳥飛過。

妖獸呢?

這時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,士兵們轉頭一望,只見那青衫少年扛著烤全羊就跑,身後的黃狗滿臉憨厚地笑容,速度快得令人髮指,聲音迴響在天地八方,耳蝸裡迴旋著那一聲:“謝了大兄弟,這烤全羊手藝不錯,你們都會有大成就的!”

“兄弟們追啊,軍糧被擄走了,吃什麼!”

“小兄弟你別這樣啊,好歹給我留個羊鞭啊!”

“我去,跑得可真快!”

兩個士兵飛上天空,只見青衫少年跑步所掀起的狂風捲得那處地方漫天黃沙飛舞,最後咧嘴一笑,不忘囑咐道:“小兄弟別跑了,天邊之後是浩莽森林,千萬去不得啊!”

“你以為我傻啊,不跑等著你們來追?哈哈哈哈!”

天地間是一陣狂笑,如此逍遙之心,世間誰有幾人?

士兵們飛了回來,酒也空肉也丟,乾脆放棄練兵,全心全意弄吃的,還派了十個人重兵把手,要是遇見青衫與狗,立馬亂棍打死!

“轟轟轟轟——”

就在這時,從那廢墟之下衝出幾道人影,一個個灰頭土臉,一臉茫然地望著四周。

士兵們也是一愣,這幾人,皆是不該死的人。

那沈虛公子,那被六將醫好又斷手的詩人士兵,羅祭,還有六將所說的那個閉月羞花的女子,此為楊隆王的女兒楊鹿,被喻美若天仙!

現在一看,儘管灰頭土臉可憐兮兮似乎馬上就要哭了的樣子,卻還是美得可以。

或者是別樣的美!

出塵之美!

“羅祭少將你沒死嗎?太好了!我們好想你啊!”

“嗚嗚嗚~兄弟啊,你沒死真是太好了!”

“咦,那女子不是楊隆王的女兒楊鹿嗎?她也活下來了?”

沈虛則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冷靜後,摸了摸身體,摸了摸臉,又跑又跳,瘋狂地大喊,表情是止不住地欣喜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
“老子竟然體驗了死亡的感覺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
“死亡就這嗎?一點都不可怕嘛,就像睡覺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”

“老子要殺萬年妖獸,老子要戰妖帝,死亡就這?”

“體驗了世間極痛,體驗了生死,老子已經無所畏懼了!”

“老狗東陽真人,這筆仇老子先記下了,你等著吧,看老子不帶子君道友去殺了你老子就不姓沈!”

欣喜若狂,應該就是如此。

……

羅祭則是稍微冷靜點,對著全部跪在他面前計程車兵額了一聲,想不出什麼說的,便開口道:“那邊那個大坑怎麼不填呢?以後還怎麼建疆城?”

士兵們笑道:“我們等著您來填呢,一揮手的事情還用麻煩我們?哈哈哈!”

“臭小子!來人,杖打五十大板!”

“好嘞,來嘍!”

……

斷手計程車兵其實與那高大個是兄弟,可惜他已經死了,據說死之前還在殺妖獸探子,因為他很聽話,他沒有錯。

士兵畢竟比別人想得多,手指在殘垣斷壁的石頭上一劃,血液流出,又寫下這“難忘疆城黃川土,地獄一遭嚇鬼哭。莽雀蛇浮刺我心,得來平冤差靜川”二十六個字!

楊鹿愣在原地,各有各的事,帶自己來的丫鬟已經死在腳下,那是從小就跟著自己的,相當於男生的伴讀書童,死之前還拼命地保護自己,被倒塌的巨石給壓在下面,最後被強風泯滅在空中,化為血霧!

自己也好不了哪裡去,被慌亂的人群給踩死腳下,模糊中,靈魂被極限拉扯,在短短的瞬間以一秒數千萬光年的速度飛出大千,茫茫混沌之中,醒來時只見一個高大的門,上面寫著地獄門…………

女孩搖了搖頭,對著其中一個士兵道:“現在過去了多久,黃川決戰完了嗎?蒼雲變完了嗎?羅朝怎麼樣了?對了,此次前來本來有一件重要的事,可惜還沒說就死了……”

“我父王說我們都被妖獸下了道了,其實黃川決戰才是最重要的,因為有一個妖王將來黃川,西京王不在,無人能擋!”

“什麼?”

羅祭大吼一聲,妖王?

那可是相當於羅朝三十二王中其中一王啊,而且還不知道是誰,要是遇上獅王狼王這些還好辦,假如來個虎王,收拾東西回家吧。

虎被喻為百獸之王,境界成為妖王后血脈、實力、天賦、智商這些通通碾壓那些經常見到的自己所認為已經夠兇猛了的兇獸,所以此戰怕是有點難啊!

楊鹿點點頭,開口道:“我父王只是叫我傳話給六福將軍,可是沒想到他已經魂歸故里,新來的將軍又不見人影,你們也找不到,所以就沒來得及說,但這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,總之我話傳到了,快點送我回去!”

“小峰,你送她回去,順便打聽一下西京王是怎麼打算的,要是黃川淪陷了,下一個可就是他了!”

一位士兵點點頭,站起身來,卻又倒地,口吐血。

卒!

一時間人們慌亂無比,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嘛,好好的人說死就死,毫無徵兆。

羅祭搖了搖頭,又對另一個道:“小武,你去吧,要是西京王沒有什麼作為,那我們也撤出黃川吧!順便去找找東陽真人,算算賬!”

“領命!”

站起身來。

倒地。

卒!

“大家快蹲下,這到底怎麼回事?誰知道啊?”

一個個面色難看,難不成就這麼一直蹲著?

可是遠處高興得發狂的沈虛怎麼沒有事?

羅祭試著站起身來。

沒有事啊!

其他人也站起身來,依然沒有事。

其中一人頓時大喊道:“方才喊留羊鞭留羊睪的好像就是他倆,會不會……是太虛了?”

虛死了?

地仙境的虛死了?

彷彿是在搞笑,不過一個二個都深信不疑,因為現在也沒有其他猜想了,畢竟剛發生這種災難,再異常的事情都不異常。

“我就說嘛,原來是虛驚一場,好了,別鬧了,小……趙大鵬下士,請你送楊鹿小姐回去。”

話還沒說完,人還沒站起。

倒地。

卒!

這下終於明白了禍端的源頭,所有人指著女孩道:“你是不是有毒?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這羅朝十秀,可是個個都不好惹啊,從目前來看,羅小雪是喜歡捉弄人,不知輕重,不知好歹!

唐雪劍則是白衣變黑衣,黑化後就是一場殺戮,那幾個字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
而鳶就是看一眼死者死之前的樣子,就能知道兇手是誰,再加上她聲音詭譎多變,一身黑衣面容冷,可稱刺客,見到疆城死士,已經知道兇手是誰,奈何天機不可洩露,唯自知便可,那人實力強大,說了也做不了什麼。

而這楊鹿……

暫時說不清。

香子帶著子風越走越遠,太陽也越來越熱,身如重負,飢渴難耐,最終子風先倒下,香子去找水,結果二人被埋伏在水裡的大魚給一口吞了。

大魚飛天,就像遊動在水中,此魚就像一隻貓,看起來很慈祥的樣子,而且也沒有遭到雷劈,所以香子便無恙。

不過最終所去之地,卻是莽森最兇猛的地方!

……

本章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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