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六章 太歲成祭品（1 / 1）
子時，月黑風高。
商隊營地裡的大部分篝火已經熄滅，只留下外圍幾個警戒哨的火堆還在燃燒。
大部分士兵都已進入夢鄉，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在營地間響起。
營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，四百名士兵悄無聲息地集結完畢。
一百名騎兵牽著戰馬，馬蹄上都包裹了厚厚的麻布。
三百名步卒身著皮甲，揹負連弩，腰間除了箭囊，還多了一把鋒利的短刀。
每個人臉上都塗抹了黑色的鍋底灰，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隊伍中一片寂靜，只有裝備偶爾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李牧和張猛站在隊伍最前方。
李牧依舊是一身黑甲，只是沒有騎馬。
他手裡拿著一張簡易的地圖，那是根據抓到的活口描述，連夜繪製的黑雲峰地形圖。
“都記清楚了？”李牧低聲問張猛。
張猛重重點頭，他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記清楚了。牧哥你帶一百步卒和一百騎兵，從西邊的小路摸上山，直取黑山太歲的聚義廳。我帶剩下兩百步卒，從正面佯攻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。”
“你的任務不是佯攻，是堵路。”
李牧糾正道，“在我那邊的訊號升起之前，你的任務只有一個，就是死死守住下山的主路，不讓一個人逃出去。訊號升起後，全力攻山，肅清所有反抗。”
“明白！”張猛的回答斬釘截鐵。
李牧不再多言，他看了一眼天色，將地圖塞進懷裡，對身後揮了揮手。
“出發。”
兩支隊伍，如同黑夜中的兩股溪流，無聲地分流，各自匯入黑暗的山林之中。
李牧帶領的突擊隊，在一名被五花大綁、嘴裡塞著布團的俘虜指引下，走上了一條極其隱蔽的獵道。
這條路幾乎不能稱之為路，有時需要在陡峭的巖壁上攀爬，有時又要在及膝的灌木叢中穿行。
士兵們都是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，體力充沛，行動間悄無聲息。
騎兵們牽著馬，更是小心翼翼，生怕發出一絲聲響。
行進了約一個時辰，前方帶路的俘虜停下了腳步，發出了嗚嗚的聲音。
李牧示意士兵停下，他走到前面，藉著微弱的星光，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影影綽綽的建築輪廓。那裡就是黑雲峰的山寨。
山寨建在半山腰的一處平緩地帶，背靠懸崖，正面則是一段陡坡，只有一條蜿蜒的主路通往山下。
寨牆是用巨大的原木和山石壘成，看起來頗為堅固。
而李牧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，是山寨的西側。
這裡是一片密林，林子外面，就是山寨的側牆。
這裡的寨牆相對低矮，而且沒有箭塔，顯然是防禦的薄弱點。
李牧打了個手勢，身後計程車兵立刻將十幾副飛爪和繩索準備好。
他指了指寨牆，又指了指裡面一座燈火通明的巨大木樓。
那便是黑山軍的聚義廳。
根據俘虜的交代，這個時辰，黑山太歲和他的心腹頭目們，多半還在聚義廳裡飲酒作樂。
兩名身手最矯健計程車兵，拿著飛爪，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寨牆下。
他們手臂用力，飛爪帶著繩索，劃出兩道無聲的弧線，準確地勾住了寨牆的頂端。
士兵用力拉了拉繩索，確認牢固後，如同靈猴一般，迅速攀爬了上去。
片刻之後，牆頭傳來兩聲極輕微的響動，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。
隨即，繩索被固定好，從牆頭垂了下來。
李牧第一個抓住繩索，手腳並用，幾個呼吸之間就翻上了寨牆。
牆頭上，兩名黑山軍的哨兵已經倒在血泊中，喉嚨上各插著一柄短刀。
他朝下面打了個手失，士兵們立刻開始魚貫而上。
一百名步卒，悄無聲息地翻過寨牆，在牆內集結。騎兵和馬匹則留在了牆外，等待命令。
李牧帶著隊伍，藉助建築物的陰影，快速向著燈火通明的聚義廳摸去。
一路上，偶爾能看到巡邏的匪徒，但他們大多三三兩兩，喝得醉醺醺的，根本沒注意到黑暗中潛行的死神。
距離聚義廳還有五十步時，裡面傳來了震天的喧譁聲。
“大哥威武！今天又從蜀中那邊弄來一批好貨，弟兄們又能快活一陣子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什麼狗屁官軍，什麼過路商旅，在這片山裡，老子就是天！來，喝！”
一個粗豪的聲音大笑著，顯然就是黑山太歲。
李牧停下腳步，他身後計程車兵們立刻半蹲在地，舉起了手中的連弩。
黑洞洞的弩口，對準了聚義廳敞開的大門和窗戶。
李牧沒有下令立刻攻擊。
他從背後取出一支特製的火箭，箭頭綁著浸透了油脂的布條。
他身邊的親衛立刻拿出火摺子，將其點燃。
李牧彎弓搭箭，對準了聚…義廳房頂中央的旗杆。那上面，掛著一面繡著黑色猛虎的大旗。
嗖！嗖！嗖！
火箭帶著一道明亮的軌跡，在夜空中一閃而過，精準地射中了旗杆。
火焰瞬間引燃了乾燥的旗幟，一面燃燒的火旗，在山頂上熊熊燃燒，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炬，在數十里外都清晰可見。
這是訊號！
聚義廳內的喧譁聲戛然而止。
“怎麼回事？哪裡走水了？”黑山太歲怒吼道。
他和他手下的頭目們剛衝出大門，想看個究竟，迎接他們的，就是一片密集的箭雨。
“射！”李牧的聲音冰冷。
一百支弩箭，從四面八方，封鎖了聚義廳所有的門窗。
慘叫聲瞬間響起，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匪首，連反應都來不及，就被射成了刺蝟，渾身插滿了弩箭倒在地上。
黑山太歲身形高大，反應也快，在箭雨臨身的瞬間，他抓過身邊一個嘍囉擋在身前。
那嘍囉瞬間被射穿，但他藉此機會，一個翻滾，躲到了一根巨大的廊柱後面。
“敵襲！敵襲！”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，聲音裡充滿了驚恐。
山寨裡頓時大亂，無數匪徒從各處的營房裡衝了出來，叫罵著，尋找著敵人。
就在這時，山下也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。
“殺！”
張猛帶著兩百名步卒，如同出閘的猛虎，沿著山道正面，向著山寨發起了衝擊。
他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，並封鎖所有下山的道路。
山頂上，李牧看著亂成一團的山寨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第二隊，上前，清空聚義廳。”
又有一隊五十人計程車兵，從黑暗中衝出，他們沒有用連弩，而是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和長矛，直接衝進了聚義廳。
廳內殘存的匪徒試圖反抗，但在這些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面前，他們的抵抗就像是笑話。
刀光閃過，血光迸現，聚義廳內的慘叫聲很快就平息了下去。
李牧的目光，始終鎖定在那根廊柱後面。
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複合弓，對準了那個方向。
黑山太歲躲在柱子後面，心膽俱裂。
他不知道敵人從哪裡冒出來的，火力為何如此兇猛。
他想組織人手反擊，卻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頭目。
他聽到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，知道再不走就沒機會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從廊柱後衝出去，逃向後山的懸崖，那裡有一條他自己才知道的密道。
就在他探出頭的一瞬間。
噗。
一聲輕響。
一支精鋼箭，精準地從他張開的嘴巴穿過，穿透了他的後腦。
他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了，高大的身軀晃了晃，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李牧放下連弩，對身邊計程車兵下令。
“打掃戰場，清點府庫。凡是反抗者，格殺勿論。願意投降的，繳械關押。”
他轉身，看向山下那片混亂的戰場，聲音平淡地補充了一句。
“天亮之前，我要這座山寨，完全屬於清河商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