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我想再看看她(1 / 1)
“大人,我姨娘…屍身真的要被焚燒嗎?”
姜衿瑤抬眸望著眼前的人,彷彿把最後的希冀放在他身上了。
“我已經讓張太醫另想法子,想試試能不能有別的辦法可以防止毒素蔓延,但是很遺憾,並未找到,時間拖得越久,便會多一分危機…”
蕭璟昀喂她喝完藥,將空碗放置一旁。
掀眸看她,依舊是半蹲在她身前,扶著她的手,對她解釋:
“陛下知曉了此事,下旨追封楊姨娘為六品安人,待屍身焚燒後,按照六品命婦規格下葬,又下旨追封你父親為武義伯,你母親為四品恭人。
不僅如此,為夫向陛下請旨,為你加封誥命。
如今內務府已經開始操辦規制了,待流程走完,還要你扶靈回鄉,送楊安人入葬…夫人,你需得振作起來…”
姜衿瑤聞言眼淚簌簌直落,哭著搖著頭不停的道:
“我什麼也不想要,我只想她活著…我只要她活著在我身邊…
人都死了,還給這些身後的東西有什麼用…都是我的錯,我就不該同意姨娘去九靈寺啊…”
蕭璟昀眼中含著沉痛,抬手為她拭去眼淚,將她攬入懷裡,輕拍她背安撫著:
“一切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,這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,你也不想如此的,別自責也別對任何人有愧疚…”
下巴抵著她的額頭,依舊是輕輕哄著她:
“想哭就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,一切都是命數…”
姜衿瑤在他懷裡低聲嗚咽,依舊自責:“都是我不好…是我沒想明白…都是我的錯…怎麼當時死的不是我呢…”
翠縷再也不忍心聽下去,捂著嘴不敢再留在這裡,退出房門跌坐在地上,眼淚卻總也止不住。
立在院子裡的齊山聽著房裡女子低低的嗚咽,依舊放門口跌坐在地上壓抑痛哭的女子,心裡也是五味雜陳。
他想去勸那個小丫頭幾句,卻更不知如何開口去勸。
蕭璟昀輕拍她的肩背,出聲開解她:
“楊姨娘一直心善,此生多磨難,來生必然會給她一份圓滿的人生,九靈寺最為靈驗,佛祖也不會忍心見她一直悽苦可憐的…”
“可是…”
姜衿瑤想說,她心裡依舊恨陸家。
更恨楊靖昭連累了楊氏。
“我知道…但是姩姩,事已如此,活著的人要往以後看,你該珍惜你自己的命,畢竟是楊姨娘舍了自己的命救了你,你不為他人也得考慮楊姨娘的一片苦心…”
“我想去看看她…”
姜衿瑤想去看她最後一眼。
“楊姨娘的屍身已經先入棺了,只是被毒藥腐蝕的厲害,本想直接焚燒,但是太夫人請求陛下,要你去看最後一眼,便著人替其修整。
只是修整儀容還需要一些時間,這段時間,你就乖乖的睡一覺,等你醒後我陪你去見她…”
他沒拒絕她的要求。
姜衿瑤的眼底閃過痛色,她蜷緊指尖,最終只能輕輕吐出一個簡單又無奈的音節:“好…”
見她沒再胡言亂語,蕭璟昀扶著她繼續躺下,攏了攏她額角凌亂的髮絲,輕緩開口:“你睡吧,我讓翠縷進來陪你…”
說罷,翠縷便推門進來。
見她眼框還通紅,便知也是才哭過一場的。
“我沒事了,大人自去忙吧…”
姜衿瑤轉了身子面朝裡,眼淚依舊無聲。
蕭璟昀給她蓋了被子,又看了她隱忍顫抖的身子,只叮囑了翠縷好生照顧,才轉身去了書房。
待他離去,姜衿瑤起身對翠縷道:“陪我一起去見姨娘…”
翠縷聞言心驚勸她:“姑娘,您如今身子不好,還不能過去…”
姜衿瑤執拗:“隨我一起去看看她…”
看著翠縷一字一句道:“我還想再看看她…以後再沒機會了…”
見她心意已決,勸說不了,翠縷只能抹了眼淚扶著她:“是,奴婢陪您過去…”
一路穿過長廊直奔角門,姜衿瑤的心情依舊是急切的。
不同於那日想與楊氏分享的喜悅,今日只剩沉重和傷痛。
姜家已經搭建了靈堂,甚至請了和尚來誦經超度。
翠縷哽咽開口解釋:“這些都是太夫人著人安置的,三爺只管配合行事,太夫人叮囑了,一切事宜都由內務府操辦…
您…別太擔憂,喪禮規制,也不用姜家操心…”
目光落在棺木上,姜衿瑤唇邊溢位濃濃的嘲諷。
還未蓋棺,裡面的屍身衣著華貴,臉上只用了白布遮面,看不到面容。
姜衿瑤上前,就要扯開那張白布,卻被一旁守著的法師攔住:
“夫人,此舉不妥,若揭面,便會擾了亡靈的輪迴之路,影響逝者的來世…”
姜衿瑤的動作一滯,慢慢捏緊收回,手掌扶著棺木,對裡面的人緩聲道:
“姨娘,我會好好活著,會帶著你的期望活著…”
伸手為她理了理衣袖,又從頭上拔下一支金釵放在她放在腹部的手中,眼淚伴著聲音一同落下:
“這支金釵是我及笄那年您送我的,如今就讓它代替我陪著您,您也不用擔心我,我會好好的…您安心去吧…”
書房
陸明則見他過來,語氣凝重:“三波刺客,其中一波來自北境,另一波來自西羌,還有出自京城…”
“你們早就知道有刺客埋伏?”
陸明則本不覺得此事有錯,但對上蕭璟昀那雙漆黑冷沉的眼睛,頓時底氣都洩去三分:
“那些人蠢蠢欲動,卻苦於沒有機會,祖母便決定,送他們一個機會,將人引出來一網打盡,只是中間出了一點差錯…”
蕭璟昀坐在桌案前,想到姜衿瑤哭著說,為什麼死的不是她,他便心痛難耐!
此刻手背緊繃,瞬間怒氣便衝上來:
“你們所謂的一點差錯,就是丟了楊氏的一條命!
要讓我夫人下半生都活在愧疚當中,陸明則,我從不知,你也會如此行事沒有頭腦!”
陸明則一聽也惱了:“此事本就不是我們想到的,但是事已至此,我們也已經盡力補償,大不了我認你夫人做義妹,以後做她的孃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