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賭鬼的忠告有多頂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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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元財的臉色蒼白如紙,抓著黎願胳膊的手,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。

“兄弟,聽哥一句勸!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,“今晚,不管聽到什麼聲音,發生什麼事情,都千萬別出門!也別開門!”

他說話間,眼神驚恐地掃視著四周迅速暗下來的天色,彷彿黑暗中潛藏著什麼擇人而噬的兇獸。

說完,他不由分說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紙符,硬塞進黎願的手裡。

“這個,你拿去,掛在裡屋的門上!一定要掛!”

那符紙觸手冰涼,上面用硃砂畫著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號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
黎願捏著那張符,心中瞭然。

看來,黎元財今天在義莊,又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
這份心意,他領了。

“小瑩。”黎願朝屋裡喊了一聲。

白小瑩聞聲推開門,有些怯生生地看著院裡神情緊張的兩個人。

“把今天打的火雞,拿一半給元財哥。”

“啊?”白小瑩一愣。

“快去。”

“哎,兄弟,你這是幹啥!”黎元財連忙擺手,“我就是來提個醒,哪能要你東西!”

黎願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很快,白小瑩就用一張大大的荷葉,包了半隻處理乾淨的火雞肉出來。

黎願接過來,直接塞到黎元財懷裡。

“拿著。你的訊息,值這個價。”

黎元財抱著那還帶著溫度的雞肉,看著黎願平靜的臉,心中一陣翻湧。他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。

“兄弟,多保重!”

說完,他便不再停留,抱著雞肉,幾乎是頭也不回地一頭扎進了濃郁的夜色裡,腳步倉皇,彷彿在被什麼東西追趕。

黎願關上院門,將門栓牢牢插好,又回到裡屋,按照黎元財的說法,將那張黃紙符掛在了門楣上。

白小瑩看著他的舉動,小臉上滿是擔憂,卻什麼都沒問。

“吃飯吧。”黎願拉著她坐到桌邊。

晚飯很簡單,火雞肉燉了湯,香氣四溢,配上白米飯,已經是難得的豐盛。

院子裡很安靜,只有兩人吃飯的細微聲響。

“今天賣鹿肉的錢,我拿去捐給村裡修祀堂了。”黎願主動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
他想讓這個單純的姑娘知道,自己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為了這個家。

白小瑩抬起頭,眨了眨眼,她不懂修祀堂有什麼用,但她喜歡這種感覺。

夫君會把家裡的事情告訴她,沒有把她當外人。

“夫君做什麼,都是對的。”她眉眼彎彎,給黎願夾了一塊雞肉,整個小院的氣氛都因此變得生動而溫暖起來。

吃過晚飯,收拾妥當,兩人早早便躺下了。

屋外,夜風開始呼嘯,捲過屋簷,穿過樹梢,發出嗚嗚的聲響,時而尖銳,時而低沉,聽上去竟有幾分像野狼的哀嚎。

白小瑩下意識地往黎願懷裡縮了縮。

黎願摟緊了她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叩,叩叩。”

清晰的敲門聲,突兀地在寂靜的夜裡響起。

白小瑩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
“誰啊?”她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詢問。

黎願卻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,對她搖了搖頭。

門外,一個熟悉又尖刻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
“願兒,開門啊,我是二嫂!我找你有點急事!”

是張玉荷的聲音!

白小瑩一聽,掙扎著就想坐起來。

“是二嫂……”

黎願卻一把將她死死按住,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他沒有出聲,腦子卻在飛速運轉。

張玉荷?

不可能。

分家的時候,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,怎麼可能大半夜跑到自己這個窮院子裡來?

就算真有天大的急事,按照她的性子,也只會指使自己的丈夫黎浩過來,絕不會親自跑這一趟。

更何況,現在是什麼時辰?

天黑之後,村裡人向來是閉門不出。

黎元財那驚恐的表情,還有那張詭異的符紙,瞬間在腦海中閃過。

這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門。

見屋裡遲遲沒有動靜,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。

“砰!砰砰!”

那已經不是敲門,而是在砸門了!

“黎願!你個小王八蛋!你給我開門!我知道你在裡面!別給我裝死!”

張玉荷的叫罵聲變得尖利而扭曲,完全不似人聲,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嘶吼。

白小瑩嚇得渾身發抖,死死抓著黎願的胳膊,連呼吸都忘了。

黎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能感覺到,門外那個東西,絕對不是張玉荷!

就在那砸門聲愈發狂暴,彷彿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之時,掛在門楣上的那張黃紙符,忽然無風自動。

緊接著,一股暖流從黎願的頭頂灌入,瞬間流遍全身。

那是“香火庇護”的力量!

幾乎是同一時間,門外那狂暴的砸門聲和尖銳的嘶吼聲,戛然而止。

一切都安靜了下來。

彷彿剛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場幻覺。

風停了。

聲音消失了。

院子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
黎願抱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少女,一動不動,耳朵卻在警惕地捕捉著外界的任何一絲動靜。

許久,他緩緩轉過頭,目光穿過黑暗,望向村子中央的方向。

那裡,是剛剛修繕一新的黎家祀堂。

夜色中,祀堂的屋頂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,一股肉眼看不見的威嚴與安寧,正籠罩著整個村莊。

而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,一個披頭散髮,身穿張玉荷衣服的稻草人,正緩緩轉過頭。

它那用木炭畫出的五官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,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黎願家的方向,隨即,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地飛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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