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按照村規辦事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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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願的話,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張玉荷的天靈蓋上。

也澆在了所有以為他會看在親戚情分上,高抬貴手的村民心上。

村規?

黎家村的村規,簡單粗暴,卻也最是公平。

對村子造成重大危害,或是犯下不可饒恕罪孽者,綁在村中央那座祭天的石臺上,過一夜。

是死是活,全看老祖宗保不保佑。

能活著下來,說明你命不該絕,此事一筆勾銷。

活不下來,那便是天意,是報應。

黎正德渾濁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駭然,隨即又被一種決然所取代。

他深深地看了黎願一眼,彷彿要重新認識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後生。

隨即,他猛地一跺腳,轉過身,對著身後幾個滿臉怒容的壯漢,嘶吼道。

“還愣著幹什麼!”

“按村規,辦事!”

“是!”

幾個壯漢早就按捺不住了,得到村長的命令,如狼似虎地就朝著張玉荷撲了過去。

張玉荷徹底傻了,她癱在地上,眼睜睜地看著幾雙粗糙的大手抓向自己,喉嚨裡終於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尖叫。

“不!不要!”

“願哥兒!我是你二嫂啊!你不能這麼對我!”

她手腳並用地掙扎,可那點力氣,在幾個成年壯漢面前,跟小雞崽沒什麼兩樣。

她被輕而易舉地架了起來,像拖一條死狗一樣,朝著祠堂外拖去。

眼看求饒無用,張玉荷臉上的驚恐與哀求,瞬間化為了最怨毒的咒罵!

“黎願!你這個白眼狼!你不得好死!”

“你就是個掃把星!克父克母,現在還要來克我們一家!”

“還有你!黎老二!你這個窩囊廢!眼睜睜看著你媳婦被人欺負,你算什麼男人!”

她如同瘋了一般,將在場所有人都罵了個遍。

被點到名的黎二哥,一個老實巴交的漢子,漲紅了臉,卻只是低著頭,死死攥著拳頭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“你個爛貨!還敢罵!”

人群中,一個平日裡就看張玉荷不順眼的婦人衝了出來,揚起手,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臉上。

啪!

清脆的響聲,讓張玉荷的咒罵,戛然而止。

“要不是你這個懶婆娘,傻大個會死?要不是願哥兒回來得巧,我們全村人是不是都得給你陪葬!”

“現在還有臉罵!我撕了你的嘴!”

那婦人還不解氣,又衝上去左右開弓,給了張玉荷好幾個響亮的耳光。

其他的婦人見了,也紛紛上前,對著張玉荷又抓又撓。

一時間,祠堂門口亂作一團。

黎願沒有再去看。

他轉身,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一步一步,朝著家的方向走去。

之所以讓張玉荷按照村規處置,而不是直接殺了她,已經是看在她這些年,雖然尖酸刻薄,但對自己那個癱在床上的老父親,還算盡心照顧的情分上。

於情,可忍。

於理,不可恕。

今夜之後,無論她是死是活,黎家村的規矩,都將刻進每一個人的骨子裡。

這就夠了。

……

回到家,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。

堂屋裡,一盞昏黃的油燈,還亮著。

燈光下,一道纖細的身影,正坐在桌邊,雙手託著下巴,一點一點地打著瞌C。

是白小瑩。

聽到開門聲,她一個激靈,猛地抬起頭,睡眼惺忪的臉上,寫滿了驚喜。

“願哥哥,你回來啦!”

她像一隻歡快的小鹿,蹦跳著迎了上來。

黎願看著她那張寫滿擔憂與喜悅的臉,心中最後那點因殺戮而起的戾氣,也悄然消散。

他伸出手,想像往常一樣,揉揉她的腦袋。

可抬起的手臂,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
“願哥哥,你怎麼了?”

白小瑩臉上的笑容,瞬間凝固。

“沒事。”

黎願擠出一個笑容,“受了點小傷。對了,小瑩,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。”

“從明天起,我們就可以搬到內城去住了,那裡有斬異司巡邏,很安全。”

白小杜卻沒有因為這個天大的好訊息而歡呼。

她的鼻子動了動,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,鑽入她的鼻腔。

她什麼話也沒說,只是猛地衝上前,一頭扎進了黎願的懷裡,將他死死抱住。

柔軟的身體,帶著少女獨有的馨香,讓黎願緊繃的神經,徹底放鬆下來。

可下一秒,白小瑩的舉動,卻讓他有些哭笑不得。

小丫頭的一雙小手,開始在他身上四處遊走,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貓兒,仔細檢查著每一寸角落。

從胸膛,到後背,再到手臂。

當她那微涼的指尖,觸碰到黎願左臂上那道被貓妖利爪撕開,血肉模糊的傷口時,她的身體,猛地一顫。

黏膩,溼冷,還帶著一絲溫熱。

是血。

白小瑩抬起頭,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,已經蓄滿了淚水。

豆大的淚珠,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,砸在黎願的胸口,滾燙。

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咬著嘴唇,用那雙通紅的眼睛,死死地看著他,彷彿是要將他的樣子,刻進靈魂裡。

……

夜,深了。

黎家村中央,那座平日裡用來祭祀天地,祈求風調雨順的石臺上,一道人影被麻繩五花大綁地捆在木樁上。

是張玉荷。

她臉上的巴掌印高高腫起,頭髮散亂,嘴角還掛著血絲,狼狽不堪。

村裡的人,都已經回去了。

偌大的村莊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白天的喧囂與憤怒,都已沉澱。

只剩下無邊的黑暗,和呼嘯而過的夜風。

風聲,嗚嗚咽咽,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
張玉荷身上的酒意,早已被嚇得一乾二淨。

她從最初的破口大罵,到後來的低聲啜泣,再到現在,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。

她縮著腦袋,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。

黑暗中,彷彿有無數雙眼睛,正從四面八方,貪婪地,幽幽地盯著她。

田埂裡,草叢中,屋簷下……

那些白天裡絕不會出現的悉悉索索聲,此刻被放大了無數倍,鑽進她的耳朵裡。

恐懼,像一隻無形的大手,扼住了她的心臟,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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