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城隍廟竟成必死禁地!(1 / 1)
一夜無話。
黎願睜開眼時,天還未亮透,窗外只有一層朦朧的青灰色。
身旁的白小瑩睡得正沉,均勻的呼吸聲像一隻溫順的小貓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。
他沒有驚動她,悄無聲息地起身,盤膝坐好,心神瞬間沉入腦海。
熟悉的卦籤,再次浮現。
但這一次,卦簽上的景象,卻讓黎願的心,一沉到底。
沒有了往日的吉凶參半,放眼望去,一片猩紅!
【小兇:於鎮上當值,巡查街角,遭遇三隻紅牙鼠,斬之可得鼠牙一對。】
【中兇:巡查南城牆,遭遇兩隻遊夜鬼,合力斬之,可得殘破魂晶。】
【大凶:城隍廟處的城隍已死,被詭所替,靠近即有大恐怖!】
黎願的呼吸,猛地一滯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釘在了最後那條卦簽上。
城隍已死,被詭所替!
短短八個字,卻像八記重錘,狠狠砸在他的心口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,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!
城隍!
那可是一座城鎮的守護神,是香火信仰的匯聚之地,是震懾宵小邪祟的最後一道屏障!
其重要性,比村子裡的祀堂和保家香,有過之而無不及!
如今,斬異司眼皮子底下的城隍,竟然已經死了?還被一隻不知名的“詭”給取代了?
那這青石鎮所謂的安寧,所謂的內城安全,豈不都成了一個笑話!
黎願心中,瞬間被一股巨大的茫然與危機感所籠罩。
就在這時,一雙柔軟的手臂,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。
溫熱的鼻息,噴在他的後頸,癢癢的。
“願哥哥,你醒啦。”
白小瑩不知何時已經醒了,她將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與滿足。
“我好久……好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了。”
黎願緊繃的神經,稍稍一鬆。
“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,”白小瑩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後怕,“我晚上老是做噩夢,總夢到有好多奇奇怪怪的影子,就站在窗戶外面,一動不動地看著我……”
黎願的心,猛地一揪。
他反手握住白小瑩的手,將她拉到身前,緊緊抱在懷裡。
原來,她一直都在害怕。
原來,所謂的家,對她而言,也並非一個絕對安全的港灣。
“以後不會了。”黎願低頭,嗅著她髮間的清香,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有我在。”
……
安撫好白小瑩,黎願換上斬異司的黑色勁裝,腰挎直刀,走出了院門。
城隍廟的事,太大,也太詭異。
他必須上報。
但如何上報,卻是個問題。
他總不能直接跟上司說,自己能未卜先知,算到城隍爺已經換人了。
斬異司內,能人異士無數,誰知道有沒有什麼能窺探人心的詭異手段。
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
在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前,隱藏自己,才是生存之道。
一路思索著,他很快便來到了斬異司的駐地。
向同僚問明瞭方向,黎願徑直來到了一處頗為雅緻的院落前。
這裡是青石鎮斬異司百戶,林雲天的辦公之所。
黎願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衣衫,上前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屋內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。
黎願推門而入,只見一名身穿飛魚服,面容剛毅,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,正坐在桌案後,翻閱著卷宗。
正是林雲天。
“屬下黎願,前來述職。”黎願躬身行禮。
林雲天從卷宗中抬起頭,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在他那身尚未換下的,依舊帶著淡淡血腥味的勁裝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黎家村的事,我已經聽說了。”林雲天點點頭,語氣平淡,“殺伐果斷,不錯。”
“分內之事。”
林雲天不再多言,揮了揮手,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
黎願卻沒有動。
他猶豫再三,還是決定用一種更穩妥的方式,將那顆炸彈丟擲去。
“林頭。”黎願再次躬身,“屬下昨日在鎮上,聽聞了一樁怪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林雲天眉梢一挑,放下了手中的筆。
“說。”
“屬下昨日安家之後,曾在街角買餅,分與了幾個小乞兒。”黎願組織著語言,緩緩說道,“閒聊時,聽他們說起,最近幾日的深夜,總能聽到城隍廟的方向,傳來陣陣不似人聲的慘叫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屋子裡的空氣,都彷彿凝固了。
林雲天的目光,瞬間變得銳利無比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,直刺黎願的內心!
“慘叫?”
“是,那幾個小乞兒說,那聲音淒厲無比,聽得人頭皮發麻,絕非人力所能發出。”黎願低著頭,神色平靜。
林雲天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在屋子裡來回踱步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繡春刀刀柄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!
城隍廟是何等所在?即便香火不盛,亦有神力庇佑,尋常妖詭根本不敢靠近!
能讓小乞兒在廟外都聽到慘叫,裡面的問題,絕對小不了!
“此事,還有誰知道?”林雲天停下腳步,沉聲問道。
“只有屬下與那幾個小乞兒。”
“好。”林雲天眼中閃過一絲決斷,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畫滿了硃砂符文的黃紙,遞給黎願。
“這是一張傳訊符,以炁催動,十里之內,我便能感知到你的位置。”
黎願心中一動,伸手接過。
符紙入手,微涼,卻彷彿蘊含著一股奇特的力量。
“今夜子時,你和韓生民去城隍廟探一探。”林雲天的聲音,不帶一絲感情,“記住,只探不戰。若有異動,立刻催動此符,即刻退走,切不可擅自行動!”
“是!”
黎願握緊了手中的符令,心中稍定。
……
一日無話。
白天的青石鎮,依舊是一片祥和。
但黎願的心中,卻始終籠罩著一層陰雲。
夜,很快便降臨了。
一輪殘月,被厚厚的烏雲遮蔽,天地間一片昏暗。
黎願與一名身材壯碩,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,在約定好的街口匯合。
正是林雲天口中的韓生民。
兩人一前一後,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,只有巡邏隊的燈籠,在遠處偶爾閃過。
越是靠近城隍廟,空氣就越是陰冷。
那股冷意,彷彿能透過衣服,鑽進骨頭縫裡。
韓生民也漸漸收起了臉上的輕鬆,他搓了搓手臂,低聲罵道:“他孃的,今天這天兒,怎麼跟要下雪似的。”
很快,一座佔地頗廣,硃紅色的圍牆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建築,出現在兩人眼前。
城隍廟,到了。
廟宇的大門,虛掩著,留著一道一人寬的縫隙。
一股混雜著腐朽木頭與淡淡腥臭的陰風,正從那道門縫裡,不斷地吹拂出來。
韓生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黎願沒有理會他,只是將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另一隻手,則悄然握緊了袖中的那張傳訊符。
他緩緩上前,伸出手,抵在了那扇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