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真正的絕境!(1 / 1)
那座遙遠的青石鎮,依舊像一個海市蜃樓,懸在地平線的盡頭,可望而不可即。
死裡逃生的慶幸,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,便被更深沉的絕望所取代。
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?”
“怪物不是已經死了嗎?為什麼我們還出不去!”
“天黑了……徹底黑了……”
倖存的幾個隊員,精神徹底崩潰了。
他們看著黎願,眼神裡充滿了最後的,也是唯一的指望。
黎願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的心神,正沉浸在腦海中那股新生的資訊流裡。
【詭物:詭皮】
【品階:八品】
【能力:易容。可以炁覆蓋面部,模擬他人容貌。注:僅限於形,不備其神,無法模仿氣息。】
一個純粹的偽裝技能。
黎願心中卻是一動。
他想起了那支帶走趙德春的隊伍,想起了那個不容置喙的方臉漢子。
林雲天到底在謀劃什麼?
這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。
【大凶:畫皮混行,同伴非人。】
這卦籤的真正凶險,從來都不是那隻八品的畫皮詭。
對於能斬殺血藤的黎願來說,一隻八品妖詭,雖然棘手,卻遠稱不上是“大凶”。
真正的大凶,是現在!
是被困死在這片荒野的,漫漫長夜!
在荒野中摸黑趕路,和找死沒有任何區別。
難怪那畫皮詭的應對,看似兇險,卻並非必死之局。
原來真正的殺招,在這裡等著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個隊員劇烈地咳嗽起來,他是在血藤峽谷受的傷,此刻傷勢復發,臉色慘白。
隊伍裡,人人帶傷。
就算沒有鬼打牆,以他們現在的狀態,想要在夜裡穿行荒野,也是九死一生。
韓生民的臉上,滿是苦澀與無助。
他看向黎願,聲音沙啞。
“黎兄弟……我們……”
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黎願抬起頭,目光越過眾人,投向了不遠處那片死寂的廢棄村落。
那裡,是唯一的選擇。
砰!
他沒有多餘的廢話,一腳踹開了旁邊一間還算完整的村屋房門。
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轟然倒地,激起一片塵土。
“都進來。”
黎願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感情。
眾人愣了一下,隨即如夢初醒,連滾帶爬地湧進了這間破屋。
彷彿只要晚一步,就會被屋外無盡的黑暗吞噬。
夜,徹底席捲了整個世界。
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,只有屋子中央那盞火燈,散發著微弱而溫暖的光。
可這光,卻更襯得屋外黑暗的恐怖。
嗚……
嗚咽的風聲,像是女鬼的哭泣,從四面八方的破洞裡鑽進來,吹得火光搖曳不定。
風聲之中,還夾雜著一些別的聲音。
悉悉索索……
像是無數條蛇在地上爬行。
咯吱……咯吱……
又像是有人在用牙齒啃食骨頭。
這些聲音,由遠及近,彷彿有什麼東西,正在從村落的四面八方,朝著他們這唯一的火光聚集而來。
屋內的氣氛,壓抑到了極點。
除了火苗燃燒的噼啪聲,就只剩下眾人粗重而驚恐的呼吸。
黎願的目光,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。
那幾個老隊員,全都擠在一起,握著刀,瑟瑟發抖。
韓生民守在門口,臉色凝重如鐵。
老王縮在角落,抱著頭,嘴裡唸唸有詞,似乎在祈求神佛保佑。
而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寡言的鎮異吏,畫皮詭的“同伴”,此刻正抱著那個沉重的木箱,靠在牆角。
他一動不動,雙目緊閉,彷彿睡著了一般。
可他那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,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在害怕什麼?
是屋外的妖詭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東西?
“火……火油不多了。”
一個隊員顫抖著聲音開口,打破了死寂。
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一沉。
他們看向那盞火燈。
燈盞裡的火油,已經見底,那跳動的火焰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一旦火光消失,他們就會徹底暴露在黑暗之中。
暴露在那些未知的,恐怖的妖詭面前。
“最多……最多還能撐半個時辰。”韓生民的聲音裡,透著一股絕望。
半個時辰。
而距離天亮,還有整整一夜。
這才是真正的,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!
“完了……我們死定了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啊!”
一個隊員的精神徹底崩潰,嚎啕大哭起來。
恐懼是會傳染的。
絕望的情緒,如同瘟疫,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。
就在這時!
咚!
一聲沉重的悶響,從屋外傳來!
像是有一面巨鼓,在所有人的心臟上,被狠狠敲響!
咚!咚!咚!
那聲音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!
整個破屋,都隨著這鼓點般的巨響,開始微微顫抖!
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,牆壁上裂開了新的縫隙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,浩瀚而磅礴的恐怖氣息,從屋外碾壓而來!
彷彿一尊遠古的邪神,正在黑暗中甦醒,緩緩向他們走來!
在這股氣息面前,之前那些悉悉索索的詭異聲響,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萬籟俱寂。
只剩下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,沉重腳步聲。
屋內的所有人,都停止了呼吸,臉色慘白如死人。
他們感覺自己的心臟,都快要被那無形的壓力捏爆了!
真正的大凶,來了!
黎願的臉色,也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知道,尋常的手段,已經不可能讓他們撐過今晚。
他緩緩從懷中,取出了一個小巧的,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檀木盒。
盒子開啟。
一截通體血紅,只有小指長短的線香,靜靜地躺在其中。
血壽燃香。
這是他最後的底牌。
也是他最不想動用的東西。
韓生民的目光,落在了那截詭異的血色線香上,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黎兄弟,這是……”
黎願沒有回答他。
他用手指,輕輕捻起了那截血香。
就在他準備將其點燃的瞬間。
那個一直抱著木箱,沉默不語的鎮異吏,突然睜開了眼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