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永夜堂的殺手,不如妖詭!(1 / 1)
“戒備!”
韓生民的怒吼聲,在山道間迴盪。
所有護衛,瞬間組成了一個防禦陣型,將馬車死死護在中央,刀劍出鞘,如臨大敵。
空氣,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山風吹過,捲起地上的枯葉,卻吹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殺意。
黎願沒有動。
他的手,依舊按在背後的刀柄上。
中兇卦象,刺殺。
該來的,終究是來了。
“留下馬車裡的人,其他人,可以滾。”
為首的魁梧大漢,聲音沙啞,鬼頭刀的刀刃在日光下,反射出嗜血的光。
韓生民臉色鐵青,往前踏出一步。
“我乃青石鎮護衛隊隊長韓生民!奉命護送郡主,爾等是什麼人,竟敢當道行刺朝廷命官!”
“郡主?”
那魁梧大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。
“今天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她也得死!”
話音未落。
他動了!
腳下猛地一踏,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,攜著萬鈞之勢,直撲馬車而來!
“保護郡主!”
韓生民目眥欲裂,鋼刀橫舉,準備硬接這一擊。
然而,一道黑色的影子,比那大漢更快!
鏘!
一道清越的刀鳴,響徹山谷。
那不是“驚蟄”出鞘時,如雷霆般的爆鳴。
而是一種……極致的死寂。
彷彿連光和聲音,都能被這一刀斬斷。
黎願的身影,不知何時,已經出現在了那魁梧大漢的身側。
他保持著一個收刀的姿勢。
漆黑的“斬夜”,緩緩歸入鞘中。
時間,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。
那魁梧大漢前衝的勢頭,戛然而止。
他臉上的猙獰,還凝固在那裡。
他低頭,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裡,沒有傷口,沒有鮮血。
但他的生機,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,飛快流逝。
他的眼神,從錯愕,到恐懼,最後化為一片死灰。
“魂……我的魂……”
他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絕望的呢喃,龐大的身軀,轟然倒地。
死了。
一個氣勢洶洶,實力至少在九品上階的強者,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。
甚至,連屍體都是完好無損的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剩下的那十幾個黑衣殺手,臉上的驚駭,根本無法掩飾。
他們看不懂。
完全看不懂!
這是什麼刀法?
這是什麼妖術?
“斬夜”的刀鳴,再次響起。
這一次,黎願沒有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。
他的身影,化作了一道穿梭在人群中的鬼魅。
每一刀揮出,都悄無聲息。
每一刀落下,都有一名殺手,在完好無損的狀態下,眼神失去光彩,直挺挺地倒下。
他們的魂魄,在被“斬夜”觸及的一瞬間,就被徹底斬碎,抽離!
這已經不是屠殺。
這是一場……收割。
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。
山道上,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只剩下滿地的屍體,和一群目瞪口呆,連呼吸都忘了的護衛。
黎願走到那魁梧大漢的屍體旁,蹲下身,摸索了片刻。
一枚黑色的鐵質腰牌,被他從對方懷中搜了出來。
腰牌的正面,只有一個古樸的篆字。
夜。
黎願的目光,沒有絲毫波動。
妖詭雖惡,食人血肉,但那是它們的本能。
而人,為了私慾,可以比任何妖詭都狠毒。
他站起身,走到馬車前,將腰牌遞了進去。
車簾被掀開,郡主接過了腰牌。
當她看清那個“夜”字時,好看的眉頭,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“永夜堂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,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與不解。
“他們為什麼也會參與進來?”
隊伍在原地修整了片刻,處理掉那些屍體後,便繼續啟程。
黎願重新回到了隊伍的末尾。
他知道,真正的苦難,才剛剛開始。
中兇已過,接下來,便是大凶,以及那令人絕望的九死一生。
他沒有絲毫放鬆,體內的炁始終保持著高速運轉,天人五感散佈到極致,警惕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。
韓生民默默地看著黎願的背影,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,但也學著他的樣子,握緊了刀柄,不敢有半點懈怠。
昨日還算平靜的荒野,今日,卻彷彿活了過來。
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。
時不時,便有幾隻面目猙獰的遊魂詭,從路邊的陰影裡撲出。
但它們還沒靠近,就被黎願隨手揮出的刀氣,斬得魂飛魄散。
“加快速度!”
黎願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然而,馬車裡,卻傳來了一個尖細的聲音。
“慌什麼?不過是幾隻不入流的小鬼罷了。”
一個面白無鬚的太監,掀開車簾,臉上帶著幾分倨傲。
“有肆大人在暗中護衛,此等危險,算不得什麼。黎護衛,你太過緊張了。”
黎願的目光,冷冷地掃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無知,不是生存的障礙。
傲慢,才是。
就在那太監話音落下的下一刻。
呼!
一股陰冷的詭風,憑空颳起!
原本天光大亮的天空,在短短數息之內,變得昏暗下來,彷彿黃昏提前降臨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,混合著濃郁的腐爛氣息,籠罩了整條山道。
一個佝僂著身子,拄著一根由白骨製成的柺杖,渾身流淌著黃綠色膿液的老嫗,從前方的密林中,一步一步,緩緩走出。
她每走一步,腳下的草木,便迅速枯萎,化為一灘黑水。
八品上階妖詭,腐骨毒嫗!
“啊!”
“我的腿……”
隊伍前方,幾名官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,直挺挺地從馬上摔了下來。
他們的身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開始腐爛,化為一灘灘冒著黑氣的血水!
黎願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他大聲怒吼。
“有毒,全員斂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