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 歡迎來到寂靜嶺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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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蹄聲急促如鼓點,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隊伍在郡主的帶領下,捨棄了官道,一頭扎進了崎嶇的山林小徑。

顛簸的馬背上,倖存的護衛們臉色煞白,握著兵器的手,因為恐懼和後怕,還在微微顫抖。

那幾個同伴化為膿血的恐怖畫面,如同跗骨之蛆,在他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
隊伍的氣氛,壓抑到了極點。

黎願策馬跟在隊伍的最後,他的位置,既是斷後,也是一個絕佳的觀察點。

他的手,始終沒有離開過背後的“斬夜”。

冰涼的刀柄,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。

中兇已過,大凶已除。

但懸在他頭頂的,是那道純黑色的,代表著“九死一生”的絕命卦籤。

七品弄街吞。

一個盤踞在城鎮的恐怖妖詭。

而郡主選擇的這條生路,最終指向的,正是一個地圖上沒有名字的小鎮。

巧合?

黎願的心中,一片冰冷。

這世上,哪有那麼多的巧合。

從永夜堂的刺殺,到被刻意“放置”的腐骨毒嫗,再到這條看似生路,實則通往另一個絕境的岔路。

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在暗中操縱著一切。

它算準了他們的每一步反應,將他們如同棋子一般,一步步逼向早已準備好的棋盤。

一個以七品大妖為殺招的,必死之局。

就在這時,前方的郡主忽然勒住馬韁,放緩了速度,與黎願並駕齊驅。

她身上的肅殺之氣未減,但看向黎願的目光,卻多了一絲探尋與鄭重。

“黎護衛,你怎麼看?”
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黎願耳中。

經歷了剛才的戰鬥,這位身份尊貴的郡主,已經徹底將黎願放在了與自己對等,甚至更高的位置上。

韓生民和剩下的護衛們,也都下意識地看了過來。

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輕護衛,用那匪夷所思的一刀,已經成為了隊伍實質上的主心骨。

黎願的目光,沒有去看郡主,而是望向了那條小路的盡頭,彷彿能穿透層層山林,看到那個未知的終點。

他沒有解釋,也無法解釋。

“郡主的選擇,就是唯一的路。”

他的聲音,平靜而篤定。

這不是安慰,也不是奉承,而是一個冰冷的事實。

前路是九死一生,但退路,是十死無生。

郡主微微一怔,她從黎願的語氣裡,沒有聽出絲毫的動搖與恐懼,只有一種……接受現實,並準備與之對抗的強大意志。

她深深地看了黎願一眼,彷彿要將這個男人的輪廓,刻在心裡。

“好。”

她只說了一個字,便重新策馬回到隊伍前方,再未多言。

隊伍繼續前行。

越是靠近那個小鎮,周圍的環境就越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
林中的鳥叫聲,消失了。

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也聽不見了。

整個世界,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,陷入一種死一般的沉寂。

空氣中,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,如同陳年灰塵與腐朽木頭混合在一起的怪味。

黎願的天人五感,在這種環境下被放大到了極致。

他能感覺到,這片天地的“生氣”,正在被某種東西無聲無息地抽走。

終於,在黃昏時分,他們翻過了一座低矮的山丘。

一座小鎮,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。

它就那樣靜靜地坐落在山谷的凹地中,青灰色的屋頂鱗次櫛比,幾縷炊煙裊裊升起,在昏黃的天光下,顯得格外靜謐與祥和。

“到了!”

“是個鎮子!我們安全了!”

一名護衛忍不住發出了劫後餘生般的歡呼。

緊繃了一路的神經,在看到這副人間煙火的景象時,瞬間鬆懈了下來。

就連韓生民,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些許放鬆的神色。

只有黎願的心,沉得更快了。

太安靜了。

也太“正常”了。

這份祥和,就像是畫在紙上的風景,美麗,卻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。

郡主勒停了戰馬,她再次取出了那個獸骨羅盤。

羅盤中央那根瘋狂旋轉的指標,此刻已經停了下來。

它不再亂轉,而是筆直地,死死地指向了前方的小鎮,針尖還在以一個極高的頻率,輕微地顫抖著。

那不是指引。

是恐懼。

郡主的臉色,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。

她抬頭,看了一眼那座看似安寧的小鎮,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滿臉期盼的護衛。

她的眼中,閃過一絲決絕。

“所有人,準備進鎮。”

她的聲音,斬釘截鐵。

“進鎮之後,不要交談,不要東張西望,更不要離開隊伍!一切聽我號令!”

“是!”

眾人齊聲應諾,士氣重又提振了起來。

他們整理好佇列,朝著那座小鎮的入口,緩緩行去。

小鎮的入口,是一個簡陋的木製牌坊,上面連個名字都沒有。

牌坊下,空無一人。

沒有守衛,沒有迎客的孩童,也沒有吠叫的野狗。

當第一匹馬的馬蹄,踏入牌坊之下的陰影時。

黎願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
一股難以言喻的錯位感,瞬間籠罩了他。

彷彿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幕。

外面的世界,依舊是黃昏。

但牌坊之內的小鎮街道,卻像是被籠罩在一層永恆的,不會變化的暮色之中。

光線,在這裡是凝固的。

隊伍魚貫而入。

街道兩旁的房屋,門窗緊閉,一些屋簷下掛著早已褪色的燈籠,在沒有風的情況下,詭異地輕輕搖晃。

“這地方……好安靜。”

韓生民壓低了聲音,話語裡帶著一絲不安。

安靜得,就像一座墳墓。

就在這時。

咯咯咯……

一陣清脆的,如同孩童銀鈴般的笑聲,忽然從旁邊一條幽暗深邃的巷道里傳了出來。

那笑聲,在這死寂的環境中,顯得格外突兀,格外滲人。

一名護衛被嚇得一個激靈,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他們來時的路。

下一秒,他的眼睛,猛地瞪大,臉上血色盡褪,彷彿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的景象。

他抬起手,顫抖地指向身後。

“門……門……”

他的喉嚨裡,發出瞭如同被扼住脖子般的嘶啞聲音。

所有人,包括郡主,都猛地回頭。

只見他們剛剛穿過的那個木製牌坊,消失了。

不僅是牌坊,連同牌坊之外的山林小路,遠處的山巒,昏黃的天空,所有的一切,都消失不見了。

在他們身後,不知何時,出現了一堵高聳的,由青灰色磚石砌成的牆壁。

那牆壁,嚴絲合縫地連線了街道兩旁的建築,表面光滑,沒有任何門窗。

它就那樣憑空出現,徹底封死了他們的退路。

“路……路沒了!”

那名護衛終於喊出了完整的句子,聲音裡充滿了崩潰與絕望。

整條街道,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囚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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