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識海深處（1 / 1）
就在丹藥滑入食道的那一瞬間。
“轟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江凡感覺自己好像吞下了一顆正在引爆的核彈！
一股狂暴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能量，瞬間在他的胃裡炸開了！
“呃啊！！！！”
江凡猛地瞪大了眼睛，眼球瞬間充血凸起，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。
他張大嘴巴，想要慘叫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燒紅的鐵水灌滿了一樣，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只有“荷荷”的破風聲。
痛！
極致的痛！
如果說之前的雷劫是外力的錘打，那現在的感覺，就是從身體內部開始瓦解！
那股能量太霸道了！
那是聖人的本源！是萬劫不磨的法則之力！
哪怕經過了通天教主的煉化，去除了其中的殺意和因果，但那種層次上的壓制，依然不是一個凡人肉軀能夠輕易承受的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”
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，從江凡體內傳出。
那是他的骨骼在崩碎！
緊接著。
“滋啦——”
江凡的皮膚表面，突然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，就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娃娃。
每一道裂紋裡，並沒有鮮血流出。
而是射出了……
金光！
刺眼的金光！
那是他體內無法容納、正在瘋狂外洩的聖人藥力！
“不好！”
一直在旁邊護法的趙公明臉色瞬間大變。
“藥力太猛了！”
“小師弟的肉身扛不住！”
趙公明急得滿頭大汗，想要出手幫忙疏導，卻被金靈聖母一把攔住。
“別動！”
金靈聖母死死盯著江凡，語氣雖然急促，但還算冷靜。
“這是聖人法則！”
“我們若是貿然插手，不僅幫不了他，反而會引起法則反噬，讓他死得更快！”
“現在……”
“只能靠他自己！”
“靠他那口……心氣！”
……
江凡此刻，確實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。
身體彷彿不再屬於自己，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燒，都在歡呼雀躍地走向毀滅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。
就像是整個人要融化在天地之間，迴歸本源。
這就是……道化！
當力量超過了載體的極限，載體就會被同化，成為力量的一部分。
“給老子……轉起來啊！”
江凡拼盡最後一絲神識，死死守住靈臺的一點清明，瘋狂催動體內的《上清仙法》。
“嗡——！”
或許是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機。
又或許是那丹藥中蘊含的通天教主的意志起了作用。
江凡體內，原本已經被衝得七零八落的法力，突然開始按照一種玄奧的軌跡運轉起來。
那是一道……
劍意！
一道青色的、寧折不彎的劍意！
那是通天教主賜予他的護身符，也是《上清仙法》的核心真意！
這道劍意一出，原本狂暴無序的聖人藥力，竟然像是遇到了將軍計程車兵，瞬間被強行鎮壓，開始變得有序起來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劍意引導著金色的洪流，不再是單純的破壞，而是開始了……
改造！
原本破碎的骨骼，在金色能量的包裹下，迅速重組，變得晶瑩剔透，如同神金澆築。
焦黑的經脈被撕裂，然後又被強行拓寬，變得如同江河般寬闊！
這是一種破而後立的過程！
痛苦並沒有減少，反而更加劇烈。
但江凡咬著牙，硬是一聲不吭。
他知道。
這是機緣！
是通天徹地的大機緣！
只要挺過去，那就是脫胎換骨！
“咔嚓！”
就在肉身的改造進行到最關鍵時刻的時候。
一聲清脆的破裂聲，突然從江凡的丹田深處傳來。
這聲音不大，但在江凡的腦海裡，卻無異於晴天霹靂！
“完了……”
江凡心頭一涼。
內視之下。
他驚恐地發現。
他那顆引以為傲、剛剛凝聚不久、上面還帶著雷霆紋路的五色金丹……
竟然……
裂開了！
在聖人法則那浩瀚如海的衝擊下，金丹就像是一顆在大海中飄搖的沙礫，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壓力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五色金丹……
徹底碎了！
化作了漫天的碎片！
“噗！”
江凡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的血箭，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。
金丹破碎！
這就意味著……修為盡廢？！
“不！”
“不對！”
就在江凡絕望之際，他突然發現。
那些碎裂的金丹碎片，並沒有消散！
也沒有變成廢氣！
相反。
它們在聖人藥力的裹挾下，竟然化作了五股最本源、最純粹的氣流！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！
五行本源！
再加上那一道紫色的雷霆真意！
這六股力量，並沒有消失，而是徹底融入了他的血肉、骨骼、乃至每一個細胞之中！
“這……”
“這不是廢了……”
江凡腦中靈光一閃，想起《上清仙法》總綱裡的一句話。
【破丹成嬰？那是凡俗之路！】
【上清之道，身即是丹，丹即是身！】
【萬法歸一，肉身成聖！】
“原來如此！”
“原來這才是《上清仙法》的真諦！”
“師尊這是要……幫我重塑道體？！”
江凡心中狂喜。
既然金丹碎了，那就不要了！
老子要把這具身體，練成一顆……
亙古不滅的人體大丹！
“給老子……融！”
江凡放棄了對金丹的修復，反而主動引導那五行本源和雷霆之力，徹底散入四肢百骸。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”
隨著金丹徹底消失。
江凡的身體，發生了驚人的變化。
原本從裂縫中射出的金光，開始收斂，反而變成了一種實質般的金色液體，從毛孔中滲出，將他整個人包裹了起來。
就像是一個……
金色的蠶繭！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那個光繭之中，傳來了強有力的心跳聲。
每一次跳動，都引得周圍的天地靈氣瘋狂匯聚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漏斗。
但這種跳動，僅僅持續了幾息。
突然。
戛然而止！
光繭上的金光，也隨之黯淡了下去，變成了一種死寂的灰金色。
甚至連那股強橫的生命氣息，也在這一瞬間……
徹底消失了！
“小師弟？！”
趙公明一直死死盯著，見狀頓時大驚失色，直接衝了過去。
“怎麼沒動靜了？”
“氣息呢？”
“心跳呢？”
他伸手想要觸碰那個光繭，卻發現光繭表面冰冷刺骨，沒有任何生命的溫度。
就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！
“不好！”
趙公明臉色煞白，轉頭看向雲霄和金靈聖母，聲音顫抖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“難道是藥力太猛……”
“小師弟被……被‘道化’了？！”
道化！
這是修仙者最恐怖的死法之一。
因為承受不住太高階的大道法則，自身的意志被法則同化，肉身變成了法則的載體，而靈魂卻徹底湮滅！
也就是俗稱的……
變成了石頭！
變成了死物！
雲霄也是花容失色，神識瘋狂探查，卻發現根本無法穿透那個光繭。
裡面一片虛無！
“不會的……”
“師尊親自煉的丹，怎麼會害死小師弟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雲霄咬著嘴唇，眼中滿是焦急。
“這氣息，確實是斷了啊！”
“難道……”
“他真的沒扛過去？”
廢墟之中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那個灰金色的光繭，靜靜地佇立在那裡。
像是一座孤墳。
埋葬了一位剛剛崛起、驚才絕豔的截教天驕。
但。
沒人知道。
在那光繭的最深處，在那看似死寂的軀殼裡。
江凡的意識，並沒有消散。
而是進入了一個……
更加詭異、更加兇險的地方！
那是……
他的識海！
也是……
聖人因果的戰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