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永遠靠不住(1 / 1)
敖藏看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委屈的模樣,心頭一軟。
他本就對艾芙蕾有好感,認為她善良純潔,現在看到網上那些言論,更是覺得過於刻薄。
“殿下不必在意那些無稽之談。”敖藏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,“您捐贈星艦支援軍費,是實實在在的義舉,邊境將士都會記得您的恩情。至於伊姝安殿下……”
他頓了頓,想到伊姝安那日的強勢,語氣微沉,“無論如何,最終結果是對帝國有益的。您不必為此過多煩惱。”
“真的嗎?”艾芙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,“元帥真的相信我是真心的?”
“自然。”敖藏肯定地點頭。
“那……那元帥可否……”艾芙蕾欲言又止,臉上飛起一抹紅霞,更顯得嬌羞可人,“可否在公開場合,稍微……為我說明一下?”
“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唐突,但是……現在只有元帥您能幫我了……”她說著,聲音越來越小,似乎有些十分不好意思。
敖藏看著她這副全然信賴自己的模樣,再想到她無私捐贈的星艦,心中保護欲油然而生。
不過是說幾句公道話,應該無妨。
他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好。我會在合適的場合,表明殿下捐贈軍費的善意。”
艾芙蕾心中大喜,眼底染上一抹感激之情,“謝謝你,敖藏元帥!我就知道,你是不一樣的!”
敖藏眼底頓時閃過幾分不自在,輕咳一聲,“謝謝殿下的誇讚。”
結束通話視訊後,艾芙蕾臉上柔弱的表情瞬間消失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。
很好,敖藏這邊搞定了。
只要他公開表態,看那些賤民還敢不敢亂說!
伊姝安指尖劃過光屏,星網介面在她眼前飛速滾動。
這些日子她有意關注輿論動向,偶爾匿名釋出幾條分析,效果出乎意料。
公眾記憶短暫,但只要有人點破關鍵,風向便會悄然轉變。
一條最新推送驟然彈出。
【艾芙蕾公主捐贈星艦一事屬實,款項已悉數撥付軍部,用於邊防建設。望公眾聚焦於實務,勿作無端揣測,寒了捐贈者之心。】
文字簡潔,符合他一貫風格。
可這內容……
伊姝安眸光驟然冷凝。
這條動態釋出不過片刻,評論已瘋狂湧入十幾萬條。
支援艾芙蕾的粉絲歡欣鼓舞,奔走相告。
直言“元帥親自下場闢謠,看黑子還敢說什麼”。
原本逐漸抬頭為伊姝安辯白的聲音,瞬間被壓了下去。
她盯著那短短几行字,指節微微泛白。
不對。
敖藏剛從邊境歸來,軍務堆積如山,他連休息時間都靠壓縮,哪有閒心關注星網上的口舌之爭?
他性子冷硬,向來不屑於此種公開表態。
若無人特意去求,他絕無可能主動發出這樣一條意味明顯的維護之詞。
只有一個答案。
艾芙蕾找了他。
伊姝安眼神冷然,她幾乎可以猜到,艾芙蕾會用什麼樣楚楚可憐的表情,去央求他。
滿足自己的要求。
而敖藏……
伊姝安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那雙銳利的金色豎瞳。
他對艾芙蕾的好感,和偏袒,竟如此輕易就被利用。
伊姝安冷笑一聲,她重新睜開眼時,眼底所有情緒已褪得乾乾淨淨,只餘一片沉靜的冷。
光屏上,那條動態下的評論仍在快速增長。
“果然還是艾芙蕾公主深明大義!”
“有元帥作證,看誰還敢汙衊我們公主!”
“我就說伊姝安那個廢物怎麼可能促成捐贈,果然還是靠艾芙蕾公主!”
她逐條看下去,眼神沒有任何波動。
半晌,她極輕地嗤笑一聲。
指望別人,永遠是靠不住的。
尤其是對艾芙蕾存有濾鏡的人。
她之前不是沒想過,艾芙蕾肯定不會允許自己的名聲被抹黑。
最簡單的就是找人幫她。
敖藏和亞斯蒂,都有可能。
現在看來,她選的是敖藏,十分聰明。
畢竟她就算找亞斯蒂,就算他想幫助她,礙於他現在是自己的獸夫,也不可能像敖藏這樣,直白的發一條訊息,幫她證明。
但敖藏此舉,看似公正,實則將主動捐贈的功勞,徹底釘死在了艾芙蕾身上。
他輕描淡寫地抹去了宴會上她所說過的話,抹去了她伊姝安是如何步步緊逼,才讓艾芙蕾不得不吐出這塊肥肉。
他一句話,便讓艾芙蕾不僅坐實了慷慨之名,更成了被無端揣測的受害者。
好,很好!
伊姝安關掉星網介面,起身走到窗邊。
耀月宮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園,夜色初降,華燈漸起,映照著這片格外漂亮的花園。
網路輿論只是第一步,且太過脆弱。
敖藏的態度表明,軍部高層仍有許多人更傾向艾芙蕾。
她必須做些什麼,扭轉這種局面。
不僅僅是名聲,更是實權。
艾芙蕾可以藉助系統,藉助那些被她攻略的目標人物。
而她,只有自己。
還有……她的身份。
她不能讓母親太過辛苦,那就只有自己辛苦一點。
她轉身,走向書房一側陳列的星圖。
浩瀚的帝國疆域在立體投影中緩緩旋轉,繁星點點,每一處都可能藏著機遇與挑戰。
指尖最終停在帝國與自由星域交界的邊緣地帶。
那裡勢力混雜,戰亂頻發,也是帝國軍費消耗最大的區域之一。
或許,她該將目光投向那裡。
但不能太著急,還是要一步步的來。
這時,侍女敲門進來,稟報晚膳已備好。
伊姝安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放著吧。”
耀月宮的地下禁室深且冷,空氣裡浮動著消毒水與陳舊石壁混合的微潮氣息。
伊姝安推開門時,頂燈應聲而亮,慘白的光線切割出室內簡單的輪廓。
醫師剛收拾好診療器械,見到她,躬身行禮:“殿下。”
“他怎麼樣?”伊姝安目光越過醫師,落在角落那張特製的金屬床上。
昂森靠坐在床頭,暗紫色的鱗片在冷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。
他穿著殘破的黑色襯衫,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邊。
即使重傷囚禁,骨子裡那股痞氣的優雅仍未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