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章 有理說理,動手可不行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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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處理肯定要處理,但涉及兩個生產隊,還有破壞生產這樣的性質,公社也得慎重,要開會研究,可能還得報縣裡。處分決定下來,估計還得幾天。”

秦萬山抽了口旱菸,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團白氣。

“王家村那邊,王大膽今天一大早就去公社了,估計是去請罪,也想探探口風。王有才……李參謀長說,讓他先蹦躂兩天,等證據鏈全了一起收拾。”

“嗯,這樣穩妥。”秦建華表示明白,“那魚塘那邊,我已經讓秦劍下午去接替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秦萬山點了點頭,也就朝那邊走過來的民兵招呼了聲,讓他去幫秦建華套驢車,隨後又囑咐道:“早去早回,路上小心。春梅家那些人不講理,你們注意安全,別動手,講理為主。”

“實在不行,就回來,咱們再想辦法。”

“知道了,三爺爺。”

秦建華應了聲,那邊驢車已經趕過來了。

這時,秦衛國也領著孫紅軍和趙二狗氣喘吁吁地跑來了,劉春梅忙大大方方跟他們打招呼。

“紅軍哥好,二狗哥好。”

兩人仔細地打量了眼劉春梅,這也是十分的驚訝。

“喲,這是跟著誰喊哥呢?”

兩人說著話直看秦衛國,弄得秦衛國臉紅通通的,幾人頓時笑成了一團。

孫紅軍末了衝劉春梅揚了揚下巴,溫聲道:“事兒我們都知道,你放心吧。我們兄弟四個肯定不會讓你回去受氣的,到時候誰要欺負你,咱們跟他們說道說道!”

“好勒,謝謝紅軍哥和二狗哥。”

秦建華把東西搬到驢車上,秦衛國騎著腳踏車馱著劉春梅在前面帶路,秦建華趕著驢車,載著孫紅軍和趙二狗,一行五人離開了秦家屯,朝著劉春梅孃家所在的劉家溝走去。

路不好走,趕著驢車走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才到。

還沒進院門,就聽到裡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。

一個尖利的女聲正在罵罵咧咧,像破鑼一樣刺耳。

“死丫頭片子,翅膀硬了是吧?這麼久不回家,一回來就帶這麼一群野男人?你想幹啥?還要不要臉了?我們老劉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”

另一個男人的聲音,陰沉沉的。

“跟她廢什麼話!等她回來,看她怎麼說!反了天了!”

劉春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秦衛國也皺起了眉頭。

很顯然,是他們進村子的時候,有人就已經把訊息給傳回來了。這會兒鄰里鄰居的不是趴在牆頭往這邊看,就是在自家院門口往這邊張望,後面還有不少人跟著圍了過來。

秦建華把驢車停在院門外,幾個人下了車。

劉春梅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圍巾和頭髮,推開虛掩的院門,大步走了進去。

秦建華幾人對視一眼,緊隨其後。

院子裡,或站或坐著五六個人。

積雪沒有掃,踩得亂七八糟。

為首的是個五十歲上下、穿著舊棉襖、一臉刻薄相的男人,正是劉春梅的堂叔劉為民。

他旁邊站著個叉著腰,唾沫橫飛的胖女人,是劉為民的老婆。臉圓得像發麵饅頭,眼睛卻小得像豆,此刻正瞪得溜圓。

另外幾個,有男有女,看樣子都是劉家的本家親戚。

一個穿著破棉猴的中年男人,一個流裡流氣叼著菸捲的青年,兩個中年婦女,一個瘦高,一個矮胖,都抱著胳膊看熱鬧。

看到劉春梅進來,院子裡的吵鬧聲停了一下。

劉為民眯起三角眼,上下打量著秦建華等人,尤其是在人高馬大的趙二狗和推著腳踏車的秦衛國身上多看了幾眼,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,但更多的是惱怒。

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。

“春梅,你還知道回來?”

劉為民板著臉,先發制人,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木頭。

“這幾個月跑哪野去了?這些人是幹啥的?”

他指著秦建華他們,手指頭差點戳到秦衛國臉上。

那胖女人,劉為民的老婆,立刻尖著嗓子幫腔,唾沫星子飛濺。

“就是!一個姑娘家,成天不著家,現在還敢領著這麼多男人回來!你想幹啥?敗壞我們老劉家的門風啊?你不要臉,我們還要臉呢!”

她一邊說,一邊用眼睛剜著劉春梅,那眼神像刀子。

劉春梅原本想跟他們好好說話的,哪想到他們劈頭蓋臉的就給她造謠,頓時心裡那丁點的親情瞬間消失不見了,一股子怒火直往腦門上衝。

她冷冷地看著他們,臉上沒有一絲懼色。

“我去哪了,跟你們有啥關係?我在縣裡食品廠上班,自食其力,掙乾淨錢,吃公家糧,不比有些人整天想著算計自家侄女、挖絕戶財強?”

她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塊砸在地上,清脆而冰冷。

這話像刀子一樣,直戳劉為民等人的肺管子。
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,連院外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劉家溝不少人都知道劉春梅家那點事,只是沒人敢說破。
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啥!”

劉為民老婆跳了起來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臉上的橫肉都在抖,“誰算計你了?誰挖絕戶財了?你把話說明白!今天不說清楚,你別想走!”

她說著就要上來抓劉春梅的胳膊。

秦衛國一步跨前,擋在劉春梅身前,怒目而視。

“你敢動她一下試試!”

他個子不高,但此刻挺直了腰板,像頭護犢子的牛。

趙二狗也往前一站。

那鐵塔似的身子投下一片陰影,甕聲甕氣道:“有理說理,動手可不行。”

他說話時拳頭已經握緊了,骨節發出咯咯的響聲。

劉為民老婆被這氣勢嚇得倒退了一步,不敢再上前,卻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嚎啕起來,聲音又尖又利。

“哎呀我的老天爺啊!沒法活了!侄女帶著野男人回來欺負長輩啦!搶房子搶地啦!大家快來看看啊!評評理啊!老劉家出了這麼個白眼狼啊!”

她這一嚎,劉為民也反應過來,立刻衝著院外圍觀的村民喊道,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憤怒。

“鄉親們都看看!看看這忘恩負義的東西!我們老劉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孽障!帶著外人來搶自家產業,還要跟長輩斷絕關係!天理不容啊!”

他一邊說,一邊捶胸頓足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一些不明就裡、或者本就對劉春梅一個孤女有些輕視的村民,開始竊竊私語,指指點點。

農村就是這樣,很多時候人們不同情弱者,反而覺得一個巴掌拍不響,尤其是涉及到家庭糾紛,總是習慣性地偏向長輩、家族。

“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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