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封神臺上唯我尊,哪怕舉世皆是敵(1 / 1)
玄冥宗長老的話音未落,光幕之上的景象便陡然生變。
太初古境,星河深處。
隨著江言那充滿羞辱性的一腳踩下,第二階段的計時沙漏,流盡了最後一粒沙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沉悶至極的鐘鳴,彷彿從遠古時空傳來,震盪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。
緊接著。
那條橫亙虛空、不知幾萬裡的星河古路,開始崩塌。
並不是碎裂,而是湮滅。
無數漂浮的隕石,像是失去了力量的牽引,瞬間化作齏粉,消散在漆黑的虛空風暴之中。那些還在半路上苦苦掙扎、沒能趕到終點浮空島的參賽者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被強制傳送的光柱捲走,淘汰出局。
短短三息。
天地為之一空。
只剩下那一座孤零零的懸空島嶼,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央,如同滄海遺珠。
島嶼之上,青銅擂臺——封神臺,散發著蒼涼古樸的氣息。
“結束了。”
江言站在擂臺中央的王座前,並沒有急著坐下。他手裡拎著酒壺,目光越過那個還在滿臉殺氣的葉無痕,投向了擂臺下方。
那裡,稀稀拉拉地站著一群人。
那是所有通關的倖存者。
“清點一下人數。”
江言淡淡開口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收自家的貨物。
“是!”
殷月梅大步走出,一身紅衣如火,手中的修羅刀雖然歸鞘,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。
她目光如電,快速掃過全場。
片刻後,她轉身,對著江言抱拳,聲音洪亮,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:
“回稟首席!”
“我太一宗弟子,除兩人在第一關傳送失誤被淘汰外,其餘九十八人,全員透過第一輪!”
“在第二輪星河爭渡中,因席位限制,只取前六十四名。”
殷月梅頓了頓,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咧到耳根。
“但我宗弟子佔據先機,且有師兄‘收費站’策略阻擊……”
“最終登島者,共計五十人!”
“其餘四十八人雖未晉級,但也已安全傳送出局,毫髮無損!”
五十人。
總共六十四個席位。
太一宗一家,獨佔五十!
這個數字一出,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封神臺,瞬間死寂。
剩下的十四個名額是誰?
玄冥宗聖子葉無痕。
天劍門劍子獨孤雲。
血魔宗聖子血無涯(帶傷)。
御獸門少主蠻龍(帶傷)。
影殺門……全滅。
藥王門……全滅。
妙音門……全滅。
剩下的幾個零頭,是玄冥宗另外兩名核心真傳,以及幾個運氣好到爆棚、交了買路財才勉強苟進來的中小勢力弟子。
這就是南域爭霸賽?
這特麼是太一宗的內門大比吧?!
“嘖。”
江言搖了搖頭,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那群縮在角落裡的“外宗天驕”。
“才十四個?”
“你們也太不爭氣了。”
江言嘆了口氣,指了指那空蕩蕩的擂臺一角。
“這麼大的舞臺,就咱們一家唱獨角戲,多沒意思?”
“我都給你們機會了,只要交錢就能過,你們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?”
殺人誅心。
血無涯捂著胸口,差點一口血又噴出來。
交錢?
那是交錢嗎?那是抄家!
而且那些沒過來的弟子,大部分都是在“太一收費站”前被那曲嗩吶給震下去的!
“江言……”
蠻龍斷臂雖然接上了,但臉色依舊慘白。他看著周圍那黑壓壓一片、裝備精良(全是搶他們的)、氣勢如虹的太一宗弟子,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名為“絕望”的情緒。
以前的大比,是大家群毆太一宗。
現在?
是太一宗群毆他們全南域!
這還打個屁啊!
五十對十四。
而且那五十個人裡,還有一個看不透深淺的變態江言,一個砍人如切菜的瘋婆子殷月梅,一個玩毒和傀儡的暗黑蘿莉唐糖,還有一個劍道通明的秦冰雲。
反觀他們這邊。
傷的傷,殘的殘,心態崩的崩。
除了葉無痕和獨孤雲還算完整戰力,其他人基本就是湊數的。
“這局勢……”
獨孤雲抱著劍匣,站在人群邊緣,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苦笑。
“江兄,你這是要把南域的天,給捅個窟窿啊。”
……
外界,太一宗廣場。
隨著光幕上最終人數的統計浮現。
轟!
全場沸騰。
數萬名圍觀的修士,無論是散修還是各宗弟子,此刻都像是炸了鍋一樣,議論聲直衝雲霄。
“瘋了!簡直瘋了!”
“太一宗五十人晉級?這是作弊吧?絕對是作弊!”
“作什麼弊?人家憑本事設卡收費,憑本事把人踹下去,規則裡也沒說不行啊!”
“太狠了……這哪裡是爭霸賽,這簡直是太一宗的進貨現場!”
高臺上。
各大宗門的長老,此刻臉色精彩紛呈。
藥王門長老剛醒過來,看了一眼光幕,看到自家弟子全軍覆沒,兩眼一翻,又暈了過去。
影殺門長老面具下的臉看不清,但那雙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手,暴露了他內心的崩潰。
全滅。
精心培養的一代精銳,全折在裡面了。
唯有玄冥宗的帶隊長老,雖然臉色難看,但還能勉強維持鎮定。
“人多又如何?”
玄冥長老冷哼一聲,看向枯血。
“封神臺決戰,靠的是巔峰戰力。”
“哪怕太一宗有五十人,也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。”
“只要葉聖子還在,只要他能斬了江言。”
“剩下的四十九人,不過是待宰的羔羊,一招可滅!”
枯血長老聞言,眼中的陰霾散去幾分。
確實。
修真界,終究是強者為尊。
數量在絕對的質量面前,毫無意義。
無漏境中期、半隻腳踏入法身的葉無痕,加上那具【玄冥骨體】,那就是行走的殺戮機器。
“葉無痕……”
枯血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個白衣身影。
“殺了他!”
“一定要殺了他!”
“只要江言一死,太一宗的氣運就斷了!”
……
而在太一宗的席位上。
韓語嫣放下茶盞,看著周圍那些投來的或嫉妒、或怨毒的目光,只覺得渾身舒泰。
多少年了?
太一宗多少年沒有這麼揚眉吐氣過了?
以往的大比,太一宗弟子總是被針對,被圍獵,能有兩三個進決賽就算燒高香。
今天。
包場!
“江言這小子……”
韓語嫣看向旁邊的姬瑤雪。
“殿下,你這眼光,老身服了。”
姬瑤雪端坐在主位上,鳳袍下的身軀微微放鬆。
她看著光幕中那個坐在王座上、正對著臺下眾人指指點點的男人。
眼中的光芒,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。
“還沒結束。”
姬瑤雪輕聲說道,語氣雖然平靜,但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驕傲。
“這只是開始。”
“他要做的,不僅僅是贏。”
“他是要……”
姬瑤雪頓了頓,緩緩吐出四個字:
“打服南域。”
姬瑤雪的聲音很輕,卻如同一記重錘,敲在了韓語嫣及周圍太一宗長老的心頭。
光幕之上,畫面流轉。
隨著星河的崩塌,那座孤懸於虛空深處的龐大島嶼,終於徹底展露崢嶸。
封神臺。
它並非一座簡單的擂臺,而是一座由不知名青銅澆築而成的宏偉祭壇。祭壇四周,是深不見底的虛空亂流,罡風呼嘯,稍有不慎跌落便是粉身碎骨。
而在祭壇的最中央,矗立著一把孤零零的石椅。
石椅斑駁,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,不知見證了多少歲月的廝殺與天驕的隕落。
那是——神座。
唯有最後的勝者,才有資格落座,俯瞰眾生。
“嗡——”
古境意志降臨,一道機械而宏大的聲音在所有幸存者腦海中炸響。
“第三階段,封神臺,啟。”
“規則:守擂制。勝者生,敗者退。直至最後一人。”
規則簡單粗暴。
按照常理,此刻應當是六十四強抽籤,或是有人主動登臺守擂,接受車輪戰的洗禮。
然而。
還沒等眾人從那股滄桑的意境中回過神來。
“嗖。”
一道青衫身影,無視了所有的流程,無視了在場所有天驕充滿敵意的目光。
甚至沒有動用靈力,僅憑肉身之力輕輕一躍。
徑直跨越了數百丈距離,穩穩落在了祭壇中央。
江言。
他沒有看四周那六十三個代表“席位”的蒲團。
而是直接轉身,一屁股坐在了那張象徵著“南域第一人”的青銅神座上。
坐姿隨意,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。
“呼……”
江言愜意地往後一靠,手肘支在扶手上,撐著下巴。
那雙紫眸半眯,似笑非笑地看著臺下那群還沒反應過來的人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,是一陣不可遏制的倒吸涼氣聲。
“他……他坐上去了?”
“瘋了吧!比賽還沒開始,他憑什麼坐那個位置?!”
“狂妄!簡直無法無天!”
臺下,血魔宗的厲血、御獸門的副領隊,以及那些好不容易苟進來的中小勢力弟子,一個個目瞪口呆,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。
那是王座!
是所有人心中的聖地!
江言此舉,不僅僅是壞了規矩,更是在踐踏所有人的尊嚴。
這意思很明顯:我不針對誰,我是說在座的各位,都是垃圾。
“江言!”
葉無痕站在臺下首位,原本已經平復的殺意再次沸騰。他死死盯著坐在高處的江言,聲音如同萬年玄冰。
“滾下來。”
“那個位置,不是你能坐的。”
江言掏了掏耳朵,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吵死了。”
他彈了彈指甲蓋並不存在的灰塵,目光慵懶地掃過臺下。
“葉聖子,臉不疼了?”
一句話,絕殺。
葉無痕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,周身寒氣爆發,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凍裂。
“逞口舌之利!”
葉無痕一步踏出,就要衝上擂臺。
“慢著。”
江言突然抬手,制止了他的動作。
“葉聖子別急。”
江言緩緩直起身子,拎起那個從不離身的酒壺,灌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。
“按照規則,我要坐穩這個位置,得接受你們所有人的挑戰,對吧?”
“沒錯。”
人群中,獨孤雲抱著劍匣,點了點頭,眼中帶著一絲擔憂。
“江兄,雖然你實力強橫,但這封神臺的車輪戰非同小可。靈力、體力、精神力都會被劇烈消耗……”
“車輪戰?”
江言嗤笑一聲,打斷了獨孤雲的話。
“太慢了。”
“一個個打,得打到什麼時候?”
“我這人沒什麼耐心,更不想在你們這群手下敗將身上浪費時間。”
江言站起身。
他站在高高的神座前,居高臨下,手指一一虛點。
“葉無痕。”
“血無涯。”
“蠻龍。”
“秦夢瑤。”
“木青。”
“鬼面。”
六個名字。
除了還在酒壺裡關禁閉的鬼面(此時被江言隨手放了出來,扔在地上),其餘五人,皆是各自宗門的首席,也是此刻臺下戰力最強的一批人。
被點到名字的人,面色各異,但眼中都燃燒著屈辱的怒火。
“你們六個。”
江言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,將這六人全部囊括其中。
最後,他的手指指向了旁邊一臉懵逼的獨孤雲。
“除了獨孤兄。”
“你們六個……”
江言深吸一口氣,聲音陡然拔高,如驚雷炸響。
“一起上吧!”
轟!
這句話如同九天神雷落地,震得整個封神臺嗡嗡作響。
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一起上?
1挑6?
而且挑的不是普通弟子,是六大勢力的首席真傳!是無漏境的天驕!
“你說什麼?!”
血無涯以為自己聽錯了,但他看江言那眼神,像是在看傻子。
“我說,讓你們一起上。”
江言攤開手,一臉坦然。
“省得我還要動手六次,怪累的。”
“正好,把之前的賬,一次性算清。”
狂!
狂到沒邊了!
外界廣場上,各大宗門的長老此刻已經不是憤怒了,而是震驚。
枯血長老手一抖,扯掉了兩根鬍鬚。
“他……他是認真的?”
“一人獨戰六大首席?他以為他是誰?法身境大能嗎?!”
“找死!這是自尋死路!”御獸門長老興奮得大叫,“既然他自己找死,那就成全他!六大首席聯手,就算是法身境初期也得暫避鋒芒!”
韓語嫣也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。
“胡鬧!”
“這小子太託大了!封神臺不禁生死,一旦陷入圍攻,神仙難救!”
她看向姬瑤雪,卻發現這位聖女殿下雖然面色緊繃,但眼底深處,卻並沒有多少慌亂。
“相信他。”
姬瑤雪輕聲道。
“他不做沒把握的事。”
……
封神臺上。
“江言,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秦夢瑤抱著新換的一把古琴,面色蒼白,但眼神卻極其冰冷。
作為妙音門神女,被如此輕視,這對她來說是莫大的羞辱。
“規則不允許。”
葉無痕冷冷開口。
雖然他很想殺江言,但他有他的驕傲。圍攻?他不屑。
“規則?”
江言笑了。
他抬頭,看向虛空中那團模糊的古境意志。
“喂,上面那個。”
“我趕時間,改個規則行不行?”
“死鬥模式,我一人,挑他們全部。”
“贏了,我通吃。輸了,命留下。”
“準不準?”
全場愕然。
跟古境意志討價還價?這操作也是沒誰了。
然而。
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。
虛空震顫,那道宏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,竟然再次響起:
“檢測到擂主請求……”
“雙方實力差距懸殊,符合‘絕境試煉’條件。”
“若挑戰方同意,死鬥模式……開啟。”
準了!
竟然真的準了!
這太初古境本就是為了選拔最強天驕,只要夠強,夠狂,規則便可為你讓路!
“聽到了?”
江言看向臺下那六人,嘴角掛著戲謔的笑。
“官方認證。”
“現在,選擇權在你們手裡。”
“是像個懦夫一樣,一個個上來送死。”
“還是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聯手……殺了我?”
誘惑。
致命的誘惑。
血無涯動搖了,蠻龍動搖了,木青更是眼中精光大盛。
單挑,他們確實怕了江言。
無論是肉身、神魂還是毒術,江言都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實力。
但如果是群毆……
六個打一個!
這要是還打不過,他們乾脆集體抹脖子算了!
“好!”
血無涯第一個站出來,手中剔骨刀血光繚繞。
“江言,既是你自己求死,那就怪不得我們以多欺少!”
“算我一個!”
蠻龍咆哮,他要報那一腳之仇。
“還有我。”
木青陰惻惻地笑了,手中扣住了數枚毒丹。
鬼面默默撿起匕首,身形遁入陰影。秦夢瑤盤膝坐下,古琴橫陳。
唯有葉無痕,眉頭緊鎖。
“我不屑與人聯手。”
“矯情。”
江言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”
“在我眼裡,你們六個加起來,也不過是一盤稍微硬點的菜。”
“不聯手,你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激將。
最拙劣,但也最有效的激將。
葉無痕那高傲的自尊心,被這句話刺得鮮血淋漓。
“好!”
“很好!”
葉無痕怒極反笑,周身寒氣徹底爆發。
“既然你執意找死,那我便成全你的狂妄!”
他也一步踏出,站在了其餘五人身旁。
六大首席。
集結完畢。
恐怖的氣機在擂臺上交織,靈力風暴尚未動手便已席捲四方,吹得太一宗眾弟子不得不退至百丈之外。
“瘋了……師兄真是瘋了……”
殷月梅握著刀,手心全是汗。
獨孤雲站在臺下,看著孤身一人站在高臺上的江言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“江兄……”
“這世間,真有無敵之人嗎?”
……
高臺之上。
江言看著下方那六個殺氣騰騰的對手。
他沒有絲毫畏懼。
反而。
體內的熱血,在這一刻,開始沸騰。
這才是他想要的。
虐菜有什麼意思?
要在極限的壓力下,要在所有人都認為必死無疑的絕境中,碾碎一切,登臨絕頂。
那才叫——爽!
“很好。”
江言將手中的空酒壺隨手一拋。
“啪。”
酒壺摔得粉碎。
他緩緩抬起雙手,擺出了一個極其古怪、卻又透著一股宗師氣度的起手式。
紫極魔瞳,開。
阿修羅皇身,開。
四十七竅靈,全功率預熱。
他看著臺下那六個所謂的南域頂尖天驕。
伸出一根手指。
輕輕搖了搖。
“六個?”
江言嘴角微揚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眼神中透著睥睨天下的狂傲。
“太少了。”
“其實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封神臺上回蕩,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,震懾著每一個人的靈魂。
“我要打十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