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聽月樓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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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
陳曦在院中站樁。

氣血如龍,文氣似泉,在體內緩緩交融。

“公子。”

雷俊從門外進來,低聲稟報:

“外頭來了幾位士子,說是您的同年,想邀您去聽月樓一聚。”

陳曦緩緩收勢。

“同年?”

“是,今科進士,都算同年。”

雷俊頓了頓:

“領頭的那位說,此局是探花李飛鴻牽頭,特地為同年們設的。”

“還專門請了京城第一花魁,柳如煙姑娘獻藝。”

“請您無論如何,也要賞光。”

陳曦挑眉。

李飛鴻?

這名字,他有些印象。

殿試第三名,探花。

傳聞此人出身寒微,卻天賦異稟,善劍術,有江湖氣。

在士子中風評不錯。

“公子,去嗎?”

雷俊小聲問。

陳曦沉吟片刻。

點頭。

“去。”

他雖自傲,但也懂人情世故。

同年之誼,在官場上至關重要。

何況李飛鴻此人,值得一見。

“備車。”

“是!”

……

辰時三刻。

聽月樓前,車馬如龍。

這座京城最有名的酒樓,今日被包了場。

三樓雅間,數十名今科進士齊聚。

按慣例,殿試放榜後,同年們都會設宴相慶。

今日這局,由探花李飛鴻牽頭,自然格外隆重。

“陳狀元還沒到?”

一名藍衫士子低聲問道。

“還沒。”

另一人搖頭:

“畢竟是狀元,架子大些也正常。”

“哼。”

角落裡,一名錦衣公子冷哼一聲:

“不過是個江南商賈之子,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?”

他聲音不高,卻足夠讓周圍幾人聽見。

眾人神色各異。

有人皺眉,有人默然,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譏誚。

今科三百進士,出身各異。

有寒門,有世家,有勳貴。

陳曦這個狀元,來得太過突然,太過耀眼。

自然招人嫉恨。

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。

他們寒窗苦讀多年,家族傾力培養,卻敗給一個商賈之子。

心中怎能服氣?

“張兄慎言。”

一名中年士子勸道:

“陳狀元是陛下欽點,才華必然過人。”

“才華?”

錦衣公子張顯冷笑:

“殿試策論都沒公開,誰知道他寫了什麼?”

“說不定……是走了什麼門路呢?”

話音落下。

雅間內,瞬間安靜。

這話太重了。

重到沒人敢接。

“張顯!”

一聲低喝從門口傳來。

眾人回頭。

只見一名青衫男子大步走進。

年約二十五六,眉目英挺,腰間佩劍。

正是探花李飛鴻。

“李兄。”

張顯臉色微變,卻仍強撐著:

“我說錯了嗎?”

“大錯特錯。”

李飛鴻走到他面前,目光如劍:

“陳曦的才華,我親眼見過。”

“詩會那晚,他連作《水調歌頭》《浣溪沙》兩首千古絕唱。”

“蘇婉兒大家甘願追隨,白鹿書院諸位夫子爭相邀約。”

“這樣的人,需要走門路?”
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

“張顯,嫉妒可以,但別汙人清白。”

“否則……”

李飛鴻按了按腰間劍柄。

“我這把劍,可不認什麼世家子弟。”

張顯臉色漲紅。

想反駁,卻不敢。

李飛鴻雖出身寒微,但劍術高超,性格豪爽,在士子中威望極高。

更關鍵的是,此人真敢動手。

去年在京城,就有個勳貴子弟欺辱寒門士子,被李飛鴻當眾打斷三根肋骨。

事後,那勳貴世家竟沒敢追究。

據說,是李飛鴻背後有高人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

中年士子連忙打圓場:

“都是同年,何必傷了和氣?”

“李兄,陳狀元何時到?”

李飛鴻收回目光。

“已派人去請了。”

“應該快了。”

他走到窗邊,望向樓下街景。

心中,其實也有些忐忑。

陳曦此人,名聲太大。

陛下親點狀元,宮中車駕接送,御前留膳……

這等殊榮,古今罕見。

今日這宴,他牽頭設下,就是想結交陳曦。

但對方會不會來,他也沒把握。

正想著。

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
“來了!陳狀元來了!”

李飛鴻精神一振。

探頭望去。

只見一輛青蓬馬車緩緩駛來。

車簾掀開,一道青衫身影從容步出。

月白儒衫,木簪束髮。

面容清俊,神色平靜。

正是陳曦。

“好!”

李飛鴻眼中閃過讚賞。

此人氣度,果然不凡。

他轉身,快步下樓相迎。

……

聽月樓前。

陳曦剛下車,便見一名青衫男子大步迎來。

“陳兄!”

李飛鴻拱手,笑容爽朗:

“在下李飛鴻,今科探花。”

“久仰陳兄大名,今日終於得見!”

陳曦還禮:

“李兄客氣。”

他打量李飛鴻。

此人眉宇間有股英氣,步伐沉穩,呼吸綿長。

果然是練家子。

“陳兄請!”

李飛鴻側身引路:

“同年們都在三樓,就等陳兄了。”

兩人並肩入樓。

沿樓梯而上。

三樓雅間內,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來。

有好奇,有敬佩,有審視,也有……隱晦的敵意。

陳曦恍若未聞。

步入雅間。

“諸位。”

李飛鴻朗聲道:

“陳狀元到了!”

雅間內,眾人紛紛起身。

“見過陳狀元。”

聲音參差不齊,心思各異。

陳曦拱手:

“諸位同年,有禮了。”

態度從容,不卑不亢。

李飛鴻引他至主位旁坐下。

“陳兄,我給你介紹。”

他指向那名中年士子:

“這位是趙文舉,今科第五名,擅長經義。”

又指向另一人:

“這位是……”

一一介紹。

陳曦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。

輪到張顯時,李飛鴻頓了頓。

“這位是張顯,今科第二十七名,出身清河張氏。”

張顯勉強起身,拱了拱手。

“陳狀元。”

聲音乾澀。

陳曦看了他一眼。

目光平靜,卻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
張顯心中一慌,連忙低頭。

李飛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
繼續介紹。

一圈下來,陳曦已記下大半。

這些同年,有寒門,有世家,有勳貴。

性格各異,心思不同。

“陳兄。”

介紹完畢,李飛鴻舉杯:

“今日這宴,一是為同年相聚,二是為恭賀陳兄高中狀元。”

“我敬你一杯!”

陳曦舉杯:

“謝李兄。”

兩人對飲。

酒是上好的竹葉青,清冽甘醇。

一杯下肚,氣氛稍稍活躍。

幾名寒門士子湊過來,向陳曦請教詩文。

陳曦隨口指點幾句,便讓他們茅塞頓開。

“陳兄大才!”

“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啊!”

眾人紛紛讚歎。

張顯坐在角落,臉色越發難看。

他本想看陳曦出醜,一個商賈之子,能有什麼真才實學?

可剛才那幾句指點,分明是大家風範。

連他都不得不承認,陳曦確實有才。

但越是這樣,他越是不甘。

憑什麼?

憑什麼一個商賈之子,能壓過他們這些世家子弟?

酒一杯接一杯。

張顯漸漸有了醉意。

終於。

在陳曦又指點完一名士子後,張顯忍不住了。

“陳狀元。”

他起身,搖搖晃晃走過來:

“聽說你文武雙全?”

陳曦抬眼。

“略懂。”

“略懂?”

張顯冷笑:

“陳狀元太謙虛了吧?”

“詩會上連作兩首千古絕唱,殿試被陛下欽點為狀元。”

“這若是略懂,那我們這些人,豈不是連略懂都不如?”

話音落下。

雅間內瞬間安靜。

所有人都看向張顯。

李飛鴻皺眉,正要開口。

陳曦卻擺了擺手。

“張兄過譽了。”

他語氣平靜:

“詩詞小道,科舉亦只是敲門磚。”

“真正的大才,當在治國安邦,經世濟民。”

“我等年輕,尚需磨礪。”

一番話,滴水不漏。

既謙虛,又暗藏鋒芒。

張顯被噎住,半晌說不出話。

李飛鴻眼中讚賞更濃。

“說得好!”

他舉杯:

“陳兄心懷天下,這才是真丈夫!”

眾人紛紛附和。

張顯臉色漲紅,咬牙道:

“既然陳狀元文武雙全,那想必劍術也是極好的?”

“不如……”

他看向李飛鴻:

“李兄劍術高超,不如與陳狀元切磋一番?”

“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!”
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
切磋劍術?

張顯這是存心要讓陳曦難堪啊!

誰不知道李飛鴻劍術高超,曾一人一劍挑翻三名江湖好手?

陳曦雖傳聞文武雙修,但畢竟年輕,怎可能是李飛鴻的對手?

李飛鴻臉色一沉。

“張顯,你喝多了。”

“我沒喝多!”

張顯梗著脖子:

“陳狀元不是文武雙全嗎?難道連切磋都不敢?”

他看向陳曦,眼中滿是挑釁:

“陳狀元,你說呢?”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陳曦身上。

陳曦放下酒杯。

抬眼。

看向張顯。

目光平靜,卻讓張顯心中一寒。

“張兄想看我與李兄切磋?”

“是、是又如何?”

“不如何。”

陳曦微微一笑:

“只是覺得,刀劍無眼,傷了和氣不好。”

他頓了頓:

“不如……換個方式?”

“什麼方式?”

陳曦抬手。

並指如筆。

凌空一劃。

一個劍字,憑空浮現!

字成剎那,金光大盛!

磅礴文氣化作一柄金色小劍,懸浮半空!

劍身凝實,鋒芒畢露!

“這……”

眾人瞪大眼睛。

文氣化形?!

而且是如此凝實的劍形?

這得何等精純的文氣?

張顯更是臉色煞白。

他雖不修儒道,但也知道

文氣化形,至少是君子境!

陳曦才多大?

竟然已是君子境?!

“去。”

陳曦輕喝。

金色小劍嗖地飛出!

繞著雅間盤旋一圈!

所過之處,燭火搖曳,杯盞輕顫!

最終,停在張顯面前。

劍尖距離他的眉心,只有三寸。

張顯渾身僵硬,冷汗涔涔。

他毫不懷疑,只要陳曦心念一動,這柄文氣之劍,就能要了他的命!

“張兄。”

陳曦開口,聲音溫和:

“你看我這劍術……可還入眼?”

張顯嘴唇哆嗦,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
李飛鴻眼中精光爆閃!

好一手文氣化劍!

不僅形似,更有劍意!

這位陳狀元,當真了得!

“好了。”

陳曦抬手。

金色小劍散去,化作點點金光。

“雕蟲小技,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
他舉杯,朝張顯示意:

“張兄,飲酒。”

張顯如夢初醒。

連忙端起酒杯,手還在顫抖。

“陳、陳狀元……我敬你……”

一杯飲盡,再不敢多說半個字。

李飛鴻哈哈大笑。

“陳兄好手段!”

“今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!”

他舉杯:

“來!大家共飲一杯!”

眾人紛紛舉杯。

氣氛重新熱鬧起來。

只是這一次,所有人看向陳曦的眼神,都多了幾分敬畏。

文氣化劍,君子境修為。

這位陳狀元,不僅才華橫溢,實力更是深不可測。

張顯縮在角落,再不敢出頭。

李飛鴻與陳曦對飲數杯,越聊越投機。

“陳兄,你這文氣化劍的手法,是從何處學來的?”
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
陳曦微笑:

“文氣如水,可柔可剛。”

“化劍只是其一,若能化萬物,那才有趣。”

李飛鴻眼中閃過異色。

“陳兄志向,果然不凡。”
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

“不過,今日張顯之事,陳兄還需小心。”

“哦?”

“清河張氏,雖不是頂級世家,但也頗有勢力。”

李飛鴻正色道:

“張顯此人,心胸狹隘,睚眥必報。”

“今日你讓他當眾難堪,他必會記恨。”

陳曦不在意:

“跳樑小醜罷了。”

“不可大意。”

李飛鴻搖頭:

“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”

“陳兄初入朝堂,根基未穩,還需多加小心。”

陳曦看了他一眼。

“謝李兄提醒。”

李飛鴻笑道:

“都是同年,理應互相照應。”

他舉杯:

“日後陳兄若有需要,儘管開口。”

“李某雖不才,但一把劍,還是能揮動的。”

陳曦舉杯。

兩人對飲。

相視一笑。

就在這時。

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琴聲。

如清泉流石,如珠落玉盤。

“來了。”

李飛鴻眼睛一亮:

“柳姑娘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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