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知難而退(1 / 1)
蘇婉兒急了,小雪也從肩頭躍下,蹲在案上,金瞳望著陳曦,滿是擔憂。
紅綃飄在半空,安靜下來,赤金色的眸子望著他,也帶著幾分緊張。
陳曦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怎麼辦?”他起身,走到窗邊,推開窗扇。夜風湧入,帶著老槐樹的清香,還有初夏將至的氣息。
“拓跋宏想娶長公主,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。”
吳霜看著他,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中,泛起極淡的波瀾。
“公子要阻止?”
“不是阻止。”
陳曦轉身,看著她們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是讓他知難而退。”
他走回案前,提起筆,在密報上批了幾個字:
“告訴李飛鴻,讓他轉告拓跋宏:長公主乃大乾明珠,非尋常女子。想娶她,得拿出足夠的誠意。誠意不夠,便不要開口。”
擱下筆,他看向吳霜:“傳令聽風閣,查拓跋宏這些年有沒有娶過正妃,有沒有側室,有沒有子嗣。我要知道他的一切。”
吳霜點頭:“是。”
她起身,快步離去。
蘇婉兒看著陳曦,那雙溫婉的眸子中帶著淡淡的柔情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……安心。
“公子,”她輕聲道,“您對長公主,倒是上心。”
陳曦搖頭:“不是對她上心,是對這大乾的江山。長公主若嫁過去,便是人質。日後北周若想動大乾,便有了籌碼。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蘇婉兒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但她眼中那抹柔情,卻更深了幾分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灑落一地斑駁的月影。遠處,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二更天了。
陳曦坐回案前,繼續批閱密報。小雪蹲在他肩頭,金瞳盯著那盞燭火,又看得入神。紅綃飄在半空,繞著燭臺轉圈,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,像兩團小小的火焰。
白素飄在他身側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陪著。
蘇婉兒立在門邊,看著這一幕,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。
夜漸深。
陳曦終於批完最後一封密報,擱下筆,揉了揉眉心。
小雪從肩頭躍下,蹲在案角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金瞳半眯,困得不行卻還強撐著。紅綃也飄下來,落在她身邊,兩個小傢伙擠在一起,頭碰著頭,像兩團毛茸茸的球。
陳曦失笑,抬手撫了撫兩個小傢伙。
“困了就睡,撐著做什麼?”
小雪嚶嚀一聲,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,終於閉上眼,沉沉睡去。紅綃也學著樣子蹭了蹭,趴在小雪身邊,很快也睡著了。
蘇婉兒走過來,將兩個小傢伙輕輕捧起,放在窗邊的軟榻上,又給她們蓋上一方薄帕。小雪在睡夢中翻了個身,九條尾巴捲成一個小小的毛球,把紅綃也裹了進去。
陳曦看著這一幕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他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那片夜色。
月光如水,灑在院中那株老槐樹上,將枝葉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,如一幅潑墨山水。遠處,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,三更天了。
“公子,該歇了。”蘇婉兒輕聲道。
陳曦點頭,卻沒有動。
他望著那片月色,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。
拓跋宏要娶長公主,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。突然到讓他覺得,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推動。
是誰?
是拓跋宏自己?還是……另有其人?
他想起賀蘭明,想起他在館驛中做的那個儀式,想起他說的“三百年之約”。若拓跋宏與幽冥道有關,那他要娶長公主,便不只是為了平息內亂,更是為了……在大乾安插一顆棋子。
而那顆棋子,或許就是幽冥道打入大乾的楔子。
“龍姐姐,”他輕聲道,“你說,拓跋宏與幽冥道,究竟是什麼關係?”
白素飄到他身側,沉吟道:“吾懷疑,拓跋宏不只是幽冥道的傳人,而是……幽冥道的少主。”
陳曦瞳孔微縮。
“少主?”
“幽冥道雖被太上忘情宗取締,但暗中從未斷絕。他們需要一個身份高貴、手握實權的人來庇護。拓跋宏是北周三皇子,有兵權,有地盤,有野心。他若入幽冥道,便是強強聯合。”
白素頓了頓,又道:“賀蘭明對他那般恭敬,恐怕不只是因為他是北周皇子,更因為他是……少主。”
陳曦沉默。
若真如此,那拓跋宏要娶長公主,便不只是“一石二鳥”那麼簡單了。
他要的,是長公主身後的大乾皇室血脈,是她在朝堂上的影響力,更是……透過她,滲透大乾。
“公子打算如何應對?”
陳曦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他不是要娶長公主嗎?那就讓他娶。但能不能娶到,得看他的本事。”
他看著白素,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:“傳令聽風閣,讓他們在北周散佈訊息,就說拓跋宏要娶大乾長公主,但大乾朝臣反對,認為他配不上。”
白素眉梢微挑:“公子這是要激他?”
“不是激他,是讓他自己露出馬腳。”陳曦緩緩道,“拓跋宏此人,最重面子。鏡湖一戰他輸得心服口服,但那是輸在擂臺上。若在婚事上也被人說配不上,他必不甘心。他不甘心,便會有所動作。他一動,我們便有機會看清他的底牌。”
白素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:“公子此計甚妙。”
陳曦笑了笑,望向窗外那片月色。
拓跋宏,你要娶長公主,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。
不是我對長公主有什麼想法,而是這大乾的江山,不能讓你安插棋子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灑落一地斑駁的月影。
遠處,更夫的梆子聲隱約傳來。
四更天了。
陳曦轉身,向臥房走去。蘇婉兒跟在他身後,輕聲道:“公子,明日還要早朝,您該睡了。”
陳曦點頭,推開門,走進臥房。
小雪和紅綃在窗邊的軟榻上睡得正香,兩個小傢伙擠在一起,九條尾巴把紅綃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個小腦袋,赤金色的眸子在睡夢中偶爾眨動一下。
陳曦看著她們,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他躺在榻上,閉上眼。
腦海中卻還是那些事,玄機子的三月之約,拓跋宏的求親,賀蘭明的忘情珠,玄清的情絲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在心頭縈繞不去。
“公子睡不著?”
白素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。
陳曦沒有睜眼,只是輕輕應了一聲。
“那吾陪公子說說話。”
陳曦睜開眼,看著飄在榻邊的白素。月光從窗欞透入,落在她身上,將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映得愈發不似凡塵中人。那雙澄金色的眸子正望著他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說什麼?”他問。
白素想了想,緩緩道:“說說公子小時候的事。”
陳曦怔了怔,隨即笑了。
“我小時候?”他望向窗外那片月色,聲音很輕,像是在回憶什麼,“小時候的事,有些記得,有些不記得了。”
“記得什麼?”
“記得父親教我讀書。他雖是商人,卻喜歡讀書,常對我說,‘書中自有黃金屋,書中自有顏如玉’。我那時不懂,只覺得那些之乎者也,枯燥得很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,我漸漸懂了。書中的黃金屋,不是真的黃金,而是知識。書中的顏如玉,不是真的美人,而是道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父親還常對我說,‘做人要正直,做事要踏實,莫要貪圖捷徑,莫要忘了本心’。這些話,我記到現在。”
白素看著他,那雙澄金色的眸子中泛起極淡的柔和。
“公子的父親,是個好人。”
陳曦點頭:“他是個好人。也是個好父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