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溯蹤尋犬(1 / 1)
話音未落,便抬起腳,一腳踹在了追風身上。
追風立馬發出一聲慘叫,小小的身子被踹的在地上滾了兩圈,四條小腿胡亂蹬著,好半天才爬起來,夾著尾巴嗚嗚直叫。
凌小寧臉色瞬間漲紅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上去的?等他回過神來,已經站在了姜玉衡面前,胸膛劇烈起伏,嘴唇哆嗦著,一字一句往外蹦。
“你……你憑什麼打它?它還那麼小,它又沒咬你,蹭了一下而已,你至於嗎?!”
姜玉衡斜睨著他,冷冷道。
“一條畜生,也配在我面前叫喚?滾開!”
凌小寧不動,攥著拳頭站在原地,眼眶都紅了。
“我不滾,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。”
姜玉衡眼中閃過一絲不耐,懶得再廢話,抬手便是一掌。
凌小寧的《追風步》雖有小成,可放在姜玉衡這等入司多年的老手面前,根本不夠看。他還沒來得及躲,就被一掌拍在胸口,整個人橫飛出去,重重撞在地上。
胸口劇痛,肋骨都像是斷了幾根,他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才勉強爬起來。
可這一掌也徹底激怒了追風。
小黑狗見凌小寧被打,嗚咽一聲,竟不顧一切朝著姜玉衡撲了上去,小小的身子躍起,張口便咬向他的小腿。
姜玉衡冷笑一聲,抬腿又是一腳,把追風踹出去老遠,可追風爬起來又衝上去,再被踹開,再衝再踹……
如此三番,追風渾身是傷,卻始終不肯退。
姜玉衡顯然被惹惱了,一把揪住追風后領,將它拎了起來。追風四條小腿在空中亂蹬,怎麼也掙脫不開。
“一條畜生,也敢咬我?”
姜玉衡拎著追風,目光卻落在凌小寧身上。
“回去告訴陳木,這畜生我帶走了,怎麼處理我說了算。”
說罷,就拎著追風大步離去,凌小寧拼了命阻止,可又捱了幾拳頭,半天爬不起來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姜玉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後來,他捂著胸口在街上找了半個時辰,從鎮妖司門口找到西市,從西市找到城門口,問遍了路過的每一個人,卻連追風的影子都沒見到。
實在沒辦法了,他才跌跌撞撞跑來找陳木。
陳木聽到這裡,面上仍舊沒有什麼表情,周身卻驟然冷了幾分。
齊桓原本微醺,被這寒意一激,酒也醒了,他看著陳木臉色,又看了看凌小寧那副狼狽模樣,眉頭擰緊。
“那小東西,就是當初在青林鎮走失的那條狗?”
陳木微微點頭,沒有說話,齊桓卻明白了。
那條狗的事,他後來聽劉子明提過,後來在青林鎮,陳木親手從李大牛家救下了那條母狗和那小崽子,母狗後來不知去向,就剩這麼一條小東西,一直跟著陳木,從雲夢一直跟到州府。
那狗雖然不值錢,但對陳木來說,意義不一樣。
齊桓深吸一口氣,腦子轉得飛快。
“那姓姜的狗東西,拎著狗走了多久?”
凌小寧嘴唇哆嗦著,努力回想。
“一……一個時辰,可能不止,我找了一圈沒找到,就趕緊跑來找陳木,路上又耽擱了些……”
齊桓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。
“夠了,你剛剛抱過那條狗,身上一定有它殘留的妖氣。”
凌小寧頓時一愣。
“妖氣?追風身上怎麼會有妖氣?”
齊桓一頓,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,扯出些謊話應付。
“那狗有靈性,跟著陳木這麼久,多少沾了點東西,這些妖氣正常人聞不到,但探妖司有法子。”
齊桓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,羅盤中央鑲嵌著一枚半透晶的晶石,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,一根極細的銀針微微顫抖,像是隨時要指向什麼。
這是探妖司的獨門法器,溯蹤盤。
此物比緝妖司常用的定蹤盤更精細,能夠捕捉極其微弱的妖氣殘留,只要那妖物曾經留下過氣息,便能循跡追蹤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
凌小寧連忙伸出手,齊桓將羅盤湊近他的掌心,另一隻手掐了個訣,口中唸唸有詞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楚。
片刻後,那根銀針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猛地指向西南方向,定住不動。
“有了。”
齊桓抬眼看向西南方,陳木沒有廢話,轉身就走,齊桓亦是跟了上去。凌小寧踉踉蹌蹌跑了幾步,胸口疼得直抽氣,卻咬牙硬撐著不肯掉隊。
這一追,就追出去很遠。
穿過西市,沿著城外官道疾行十餘里,三人最後拐進一條偏僻的山路。
夜色越來越深,兩側林木愈發茂密,月光透過枝幹灑下來,在地上投出猙獰的影子。
齊桓走的不慢,卻始終盯著手中青銅盤,盤心銀針從方才開始,就一直指向西南方,再沒有轉過。
“快到了。”
他壓低聲音,腳步更快。
穿過一片林子,眼前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座小小的村落,依山而建,只有二三十戶人家,此刻深夜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,只有村頭一間屋子還亮著燈。
不,那不是屋子。
陳木眯眼看去,最後才確定,那是一座新修的廟宇佔地不大,簷下掛著兩盞大紅燈籠,將廟門照得亮堂堂,門口立著香爐,裡頭還有未燃盡的香,青煙嫋嫋,在夜色中逐漸飄散。
齊桓收了青銅盤,朝著廟宇努了努嘴。
“這小子,跑得到遠,就在裡頭。”
三個人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。
越靠近廟門,香火味越濃,那味道混著檀香、柏子香,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,直往鼻子裡鑽。
齊桓吸了吸鼻子,低聲道。
“香火味這麼重,看來這廟平日裡來供奉的人不少。”
凌小寧也湊到他身邊,小聲道。
“陳木,這大半夜的,怎麼廟裡還亮著燈?”
齊桓沒有回答,只是看向陳木,陳木沉默片刻,邁步朝著廟門走去。
推開虛掩的木門,一股更濃的香火味撲面而來。
廟內不大,正中一座神龕,神龕上供奉著一尊神像,卻被紅布蒙得嚴嚴實實,看不清供奉的是何方神聖。
神龕前的香爐裡插著密密麻麻的香,有些還在燃燒,青煙嫋嫋繚繞在紅布周圍,將那尊神像襯得愈發神秘。
但此刻已經沒人顧得上這些。
凌小寧的驚呼聲已經從身側傳來。
“追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