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狙,超大狙(1 / 1)
山腳下,源徹武坐在吉普車上,臉上長滿了胡茬,雙眼通紅的看著眼前的山包。
整整三天兩夜,他被擋在這山下,攻了不知道多少次,死傷了數百人。連整座山頭的土被翻了兩遍,山腳下的的壕溝填平了,山坡上的坑道坍塌了,那一座座碉堡也被炸飛了。
看起來,已經沒有什麼能阻擋皇軍的步伐。但是,就是這個像燃燒的草垛一樣的小山包,依然打退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攻擊。
還要再打下去嗎?日軍士兵們的目光紛紛聚焦在他們的聯隊長身上,源徹武臉色極為難看,他閉上眼睛猶豫起來,臉上抽搐的肌肉顯示了他有多麼糾結。
良久,他睜開眼睛說道,彷彿是說服那些心懷恐懼的部下,又好像是在說服自己:“八路的炮,從昨天開始就不響了,他們的炮彈肯定打完了。”
“聽我命令:全部炮兵頂到一線,進行直瞄射擊,步兵不分波次,全部發起衝鋒!這是最後一次進攻,一定可以成功的!”
日軍的軍官和士兵們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,但是也沒有人多說什麼很快震天的炮火聲再次響起,戰士們趕緊縮回防炮洞。
但是還不到二十分鐘,山坡坑道的戰士就拉響了連著風鈴的繩子:鬼子們上來了!
“炮聲怎麼還沒停?”
“小鬼子已經衝上來了!快迎敵!”
戰士們們紛紛衝出坑道回到陣地,迎接他們的卻不只是猙獰怪叫的小鬼子,還有劈頭蓋臉的砸下來的炮彈。
“聯隊長!士兵們已經衝上去了,讓炮兵停火吧!”力石勇焦急地對源徹武說,他的部隊損失慘重,竹內涼真更是連自己的性命也搭了進去。所以這一輪攻擊,由副聯隊長小野太一的大隊負責。
“那八路也從他們的老鼠洞裡出來了吧?炮兵聽令,以最大火力疾射!”
“這!閣下,小野君的大隊還在與敵交戰啊!”
“執行命令!”源徹武突然扭過頭,惡狠狠地盯著他說:“這輪炮擊結束,你再把竹內君的隊伍整編到一起,衝上去!”
力石勇有些驚恐地看著自己這位狀若瘋魔的上峰,嚇得不敢再說話了。
山頭上,雙方士兵已經混戰在一起,一枚又一枚炮彈毫不留情地砸下來,不管是日軍還是18AG軍都損失慘重。小野太一也明白過來,自己被當做把敵人引出工事的誘餌了。
但是事到如今,他也知道這時候退下去只會死的更快,於是乾脆不管不顧地帶著麾下士兵更加瘋狂地攻擊。
“TNND,小鬼子這是要和我們拼命啊。”
陳予安看著衝上來的敵人,咬著牙自語道。話音未落,又是一陣炮彈的呼嘯聲傳來,他連忙趴進一個彈坑隱蔽。
“轟轟轟…”
爆炸揚起的沙土嘩啦啦打在身上,像淋了一陣土雨。
陳予安站起身,大喊道:“同志們,最後的時刻到了!既然小鬼子要和我們拼命,我們就和他們奉陪到底!把剩下的子彈都打出去,上刺刀,衝啊!”
在坑道中壓抑了幾天的戰士們,再也按耐不住,向著衝上來的鬼子瘋了一樣扣動扳機,子彈像潑水一樣打出去。對面衝來的土黃色身影一個接一個倒地。
每響起一聲清脆的“叮”,就有一名戰士給步槍上刺刀;每湊齊一個排的戰士,他們就一齊吶喊著衝向敵人。從天上看下去,身穿灰色制服的18AG軍像一塊岩石,抵抗著大片土黃色(蝗菌軍服顏色)波浪的沖刷。
“對,就是這樣。我一定要打下這座山包,看看上面到底什麼人?!”
源徹武滿意的看著戰況,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。
就在這時,炮聲卻漸漸停了。
“怎麼回事?為什麼停了,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停,繼續開炮!”源徹武轉頭訓斥到。
“報告聯隊長,炮彈打完了…”力石勇猶豫了一下,說到。
源徹武憤怒地質問:“什麼叫做打完了?!”
“後勤出了點問題,彈藥和食物都沒有送到…屬下已經派人去催了。”
“八嘎,這幫沒用的東…”源徹武恨恨的罵到一半,突然感覺不對:“你是什麼時候派的人?”
“本,本來應該昨天下午送到,當時沒見到讓,就派人去催了…”竹內副官已經被嚇得結巴了
“那他現在回來了嗎!有訊息嗎?”源徹武激動的打斷他。
“沒,沒有,我正準備再派人去找…”
“不,不要浪費時間了…快!命令部隊撤回來!”
饒是源徹武一度被憤怒衝昏了頭腦,到了這個時候,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極其危險:彈盡糧絕且兵卒疲弊,隊伍損失慘重銳氣喪盡不說,自己的後方退路也摸不清狀況。
再加上面前這極為反常的堅固陣地,他本來以為是潰逃的八路慌不擇路上了山,後面發現打不動地時候又上頭了。但是現在一下子冷靜下來,這分明是給自己準備的圈套!
他幾乎沒有猶豫,當即放棄了看起來已經奪得優勢的戰場,下令前線部隊脫離戰鬥,準備撤軍。
但是,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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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?小劉啊,你不是咱獨立團的神槍手嘛?怎麼,想轉行幹炮兵了?”
“不不不,團長說了,這門炮就得當狙擊槍使,這才專門把我派過來的。所以啊,老李頭,這第一炮就得讓我開!”
“好小子,這可是根據地造的新大炮,我都還沒用過,你一個新來的小鬼頭就想搶?你這小娃娃兒,來者不善啊…”
“這可是團長的命令。團長說了,這玩意是單發,射程遠,一擊致命,就是狙!您啊,幫我操作就行了,至於怎麼瞄準和什麼時候開炮,都得聽我的!”
黃鳳堖東面,不近不遠的一座山峰的半山腰,正埋伏著幾名戰士。此時,為首的一個年輕戰士,正在身邊和一個花了頭髮的老兵鬥嘴。
在他們的身邊,有一門身形修長的大炮放在一個量身挖成的坑裡,炮身蓋著漁網和樹葉隱蔽。一根長長的炮管從坑裡伸出來,遙遙地指向黃風堖下的日軍陣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