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嶽將軍化解恩怨,手下人想要逃離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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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狗叫!

這三個字輕飄飄地從趙憲嘴裡吐出來,卻像三座大山,轟然壓在了張德海和孫福的心頭!

整個大堂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。

院子裡那些正在大口喝酒、大塊吃肉的岳家軍士兵,一個個動作都僵住了,隨即,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鬨堂大笑!

“哈哈哈,學狗叫,趙千夫長威武!”

“讓這兩個腦滿腸肥的狗官學狗叫,這他孃的比殺了他們還痛快!”

“叫啊,快叫啊,讓爺爺們聽聽,是你們叫得像,還是真狗叫得像!”

嘲諷和起鬨聲如同潮水般湧來,將張德海和孫福兩人淹沒。

他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奇恥大辱!

這簡直是把他們的臉皮,連同他們祖宗十八代的臉皮,一起摁在地上,用腳狠狠地碾!

他們是朝廷命官,是鎮關城的父母官!

就算嶽山,平日裡也得給他們幾分薄面,何曾受過這等羞辱?

孫福的身體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,他看向張德海,那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絕望。

張德海的拳頭在寬大的袖袍下死死攥緊,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裡。

他能感覺到,無數道戲謔、鄙夷、快意的目光,像鋼針一樣紮在他的身上。

他知道只要他今天真的學了狗叫,他這輩子就徹底完了。

可不叫呢?

他偷偷抬眼,看了一眼那個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年輕人。

那張臉上,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
那雙眼睛裡,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和一種隨時都能將他們撕碎的,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
張德海或許可以不用畏懼趙憲,但是,之後的計劃萬一受到影響,破壞大局又該怎麼辦?

一時間,張德海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,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剛剛跟孫福商量的那個魚死網破的計劃。

就在這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之際。

“咳!”

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
主位上的嶽山,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

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,看不出喜怒,只是淡淡地開口:“憲兒,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
“張大人和孫大人,畢竟是朝廷命官,今日又是為我等接風洗塵,鬧得太難看,傳出去也不好聽。”

嶽山這番話,聽起來像是在和稀泥,像是在給張德海和孫福解圍。

兩個老狐狸聞言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臉上瞬間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,感激涕零地看向嶽山。

李正則是撇了撇嘴,有些意猶未盡,但嶽山開了口,他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
所有人都以為,趙憲會就此借坡下驢。

然而,趙憲卻動了。

他緩緩地踱步到張德海的面前,那雙銳利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因為恐懼而不斷收縮的瞳孔。

“義父,您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。”

趙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腔調,卻讓張德海和孫福那顆剛剛放下的心,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什麼叫朝廷命官?”趙憲伸手指了指院子裡那些正在狼吞虎嚥計程車兵:“他們守著的是他張大人和孫大人的萬貫家財!”

“再說了,從頭到尾,都是咱們在前面拼命!”

“他們倒好,在後面敲著算盤,想著怎麼捲款跑路,甚至還想著等我義父一死就開城投降!”

趙憲的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驚雷,在大堂內炸響!

“這樣的官,也配叫父母官?”

“我呸,在我眼裡,他們連給將士們提鞋都不配!”

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,酣暢淋漓!

張德海和孫福被他罵得狗血淋頭,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,只能把頭埋得更低,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。

嶽山看著趙憲,眼中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欣賞。

這小子,罵得好!

罵出了所有將士的心聲!

這一番敲打,比殺雞儆猴還管用!

眼看火候差不多了,趙憲忽然話鋒一轉,他擺了擺手,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
“行了行了。”

他像是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,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

“看在我義父的面子上,今天就饒你們一次。”

他打了個酒嗝,懶洋洋地說道:“剛才不過是跟兩位大人開個玩笑,活躍活躍氣氛嘛,兩位大人不會當真了吧?”

開玩笑?

張德海和孫福猛地抬起頭,呆呆地看著趙憲,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。

這過山車一樣的情緒起伏,差點讓他們倆當場心梗。

“還不快謝謝趙千夫長!”嶽山適時地開口,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耐。

“啊,是,是!”

張德海和孫福如夢初醒,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,也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,臉上瞬間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“多謝趙千夫長大人有大量,多謝趙千夫長!”

“下官就知道,千夫長您胸懷寬廣,宰相肚裡能撐船,是不會跟我們這些小人一般見識的!”

兩人一邊說著,一邊手忙腳亂地重新給趙憲滿上酒,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。

趙憲笑呵呵地接受了兩人的敬酒,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個玩笑。

可張德海和孫福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
這個年輕人比他義父嶽山,比那個獨眼龍李正,要可怕一百倍!

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翻臉比翻書還快,心思更是深沉如海,讓人完全捉摸不透!

一場風波,就此化解。

宴席的氣氛,重新變得熱烈起來。

張德海和孫福兩人頻頻敬酒,將姿態放到了最低,把馬屁拍得震天響。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
張德海看時機差不多了,跟孫福對視一眼,然後深吸一口氣,端著酒杯,再次走到了嶽山的面前。

這一次,他的臉上沒有了諂媚,而是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。

“撲通!”

他竟然再次跪了下去!

這一下,不光是趙憲和李正,就連嶽山都愣了一下。

“張大人,你這是又做什麼?”嶽山眉頭微皺。

“將軍!”張德海抬起頭,老淚縱橫:“下官自知罪孽深重,無顏再做這鎮關城的父母官,更無顏面對城中百姓和諸位將士!”

孫福也跟著跪了下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:“是啊將軍,我等德不配位,實在有愧皇恩,有愧於您啊!”

兩人一唱一和,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。

隨即,張德海從懷裡掏出了一份禮單,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
“將軍,這是我與孫大人的一點心意,這些年,我們搜刮民脂民膏,攢下了些許不義之財,今日,願盡數獻出,充作軍餉,以犒勞三軍將士!”

他身後的家丁立刻抬上來了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,箱蓋開啟,裡面頓時金光四射,珠光寶氣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黃金、白銀、珠寶、玉器,堆積如山!

院子裡,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就連李正的獨眼,都瞪圓了。

趙憲也是心裡一跳,好傢伙,這兩個老東西可真夠肥的!

獻出家產?

嶽山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,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個人表演。

果然,張德海的下一句話,就暴露了他們的真實目的。

“下官只有一個請求!”張德海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聲音裡帶著哀求:“懇請將軍開恩,看在我等獻出全部家產的份上,放我兩家一條生路!”

“允許我們帶著家眷,離開鎮關城!”

“從此以後,我等解甲歸田,永不再踏入官場半步,還望將軍成全!”

說完,他再次重重地磕下頭去,額頭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
大堂之內,再次陷入了寂靜。

所有的目光,都匯聚在了主位上那個面沉如水的男人身上。

嶽山沒有立刻回答。

他緩緩端起面前的酒杯,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地摩挲著。

許久,他才抬起頭,那銳利的目光掃過張德海和孫福,最後,卻落在了趙憲的身上。
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。

“憲兒。”嶽山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他們想走,你怎麼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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