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蘇北辰覺得他瘋了(1 / 1)

加入書籤

陸燼珩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,整整一夜。

蘇北辰知道他是個什麼情況,但是懶得管他,只丟給他一句話,別浪費辦公室裡的電。

天亮的時候,桌上那堆資料被他翻了三遍。

沈願懷孕了,快生了,預產期在下個月。

這幾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,拔不出來。

他盯著窗外的天,灰濛濛的,和他進去那天一模一樣。他在裡面待了那麼多年,以為出來之後什麼都變了。

結果什麼都沒變——她還是那個人,懷了別人的孩子。

手機響了。

蘇北辰。

“上來一趟。”電話掛了。

陸燼珩站起來,走到洗手間,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
鏡子裡的男人很陌生,瘦了,老了,眼窩深陷,顴骨突出,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像一片沒除乾淨的雜草。

他盯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短,短得像是錯覺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沈願第一次對他笑的時候,他也是這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覺得全世界都在腳下。

現在全世界還在,但他什麼都沒了。

陸燼珩現在做什麼的心情都沒有了。

蘇北辰的辦公室在頂樓。

陸燼珩推門進去的時候,他正站在窗邊打電話。看見陸燼珩進來,他跟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就掛了。

“坐。”蘇北辰指了指沙發。

陸燼珩沒坐。

他站在那兒,看著蘇北辰,眼神讓蘇北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——不是平靜,也不是瘋狂,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讓人不安的東西。

“看了一夜?”蘇北辰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看出什麼了?”

陸燼珩沉默了一秒。

“裴韞硯這個人,不是靠錢能打動的。”

蘇北辰靠在椅背上。

“繼續說。”

“他最大的弱點不是裴氏,也不是沈願,是他自己。”陸燼珩的聲音很低,“他太驕傲了。驕傲的人,最容易犯錯。”

蘇北辰看著他,沒說話。

“如果從正面打,打不垮他。但如果從側面……”陸燼珩頓了頓,“讓他覺得自己輸了,比真的輸更難受。”

蘇北辰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你想怎麼做?”

陸燼珩看著他。“把他最在乎的東西,一樣一樣地拿走。”

蘇北辰沒說話。

他看著陸燼珩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忽然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。

不是那種冷靜的、算計的、步步為營的不對勁,是一種更深的、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東西——不甘,嫉妒,還有那種快要溢位來的、壓都壓不住的恨。

“陸燼珩。”蘇北辰開口,“你冷靜一點。”

陸燼珩笑了。那笑容讓蘇北辰心裡一沉——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,是一種很純粹的、發自內心的笑。

“我很冷靜。”陸燼珩說,“我這輩子,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。”

蘇北辰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他。“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?”

陸燼珩沒說話。

“像一條瘋狗。”蘇北辰轉過身,看著他,“瘋狗咬人的時候,不分敵我。”

陸燼珩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“你想打敗裴韞硯,我理解。但你現在這個狀態,不適合做任何事。”蘇北辰的聲音很平靜,“你回去休息幾天,等冷靜了再來。”

陸燼珩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他看著蘇北辰,看著那張年輕的臉,那雙冷靜的眼睛。忽然覺得很好笑——這個人,以為他瘋了。也許他真的瘋了。在裡面待了那麼多年,出來之後發現什麼都沒變,他怎麼能不瘋?

“蘇總。”他開口。

蘇北辰看著他。

“我沒瘋。”陸燼珩的聲音很輕,“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
蘇北辰等著他繼續說。

“我這輩子,就是為了打敗裴韞硯活的。在裡面是,出來也是。”他看著蘇北辰,“你可以利用我,也可以不信我。但這件事,我一定要做。”

蘇北辰一臉冷漠地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走回辦公桌後面,坐下。

“你要做,可以。但不能急。”

陸燼珩深呼吸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“裴韞硯不是一天能打垮的。沈願也不是。”

蘇北辰翻開桌上的一份檔案,耐心說:

“你先把這些看完。看完了,我們再談。”

陸燼珩接過檔案,低頭看了一眼。是沈氏未來三個月的專案計劃,詳細到每一個節點、每一個負責人。他抬起頭,看著蘇北辰。

“你什麼時候弄到的?”

蘇北辰沒回答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陸燼珩。“我說過,沈願不是那麼好對付的。但她有一個弱點,你沒說錯。”

陸燼珩等著他繼續說。

“她太信任人。”蘇北辰的聲音很平靜,

“信任周家,信任劉家,信任那些跟她合作了十幾年的人。信任,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東西。”

陸燼珩握著那份檔案,手指一點一點收緊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沈願也是這樣信任他,信任到讓他站在她身邊。後來他辜負了那份信任。現在,有人要利用她的信任,把她推下懸崖。

見他一直不為所動。

“怎麼?”蘇北辰嘴角勾起,抬眸看著他,“心軟了?”

陸燼珩立刻搖搖頭。“不會。”

蘇北辰也不廢話,點點頭。

“那就去做。”

陸燼珩轉身走了。
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
“蘇總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信不信命?”

蘇北辰愣了一下。

“什麼意思?”

陸燼珩全程都沒回答這句話。

他推門出去。

走廊很長,燈光很白,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長又黑。

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份檔案,沈願的名字在上面出現很多次。

他盯著那些字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淡得幾乎沒有弧度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她站在陽光下,衝他笑了一下。

就那麼一下,他記了一輩子。現在他要親手把那些東西毀了。

這是命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