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紀照夜就像泥石流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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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國公,請問,貴人如何了?”謝松嵐問紀照夜。

紀照夜眼神晦暗不明。

淵王來法雲寺一事,不算秘密。

但,知道的人並不多,統共不到十人。

謝松嵐在起火第一時間到達法雲寺,第一時間去搶救淵王。

這說明,謝松嵐一早就知道淵王的行蹤。

謝松嵐這等身份的女子,按常理,不該知曉淵王的棲身之所。

紀照夜並不懷疑謝松嵐與這場大火有關。

只是身為霆獄首領,他習慣性去置疑不合理之處。

謝松嵐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。

她解釋道:“法雲寺大火燃燒時,我正與雪團在不夜街閒逛,雪團看見大火之後很急切,不顧一切往山上衝,我不放心雪團,便隨著雪團來到山上。”

紀照夜眯起眼睛。

還是對不上。

他已經探查到,謝松嵐到山上之後,抓住一個小和尚問貴人在哪裡。

以及,前些日子謝松嵐來法雲寺,說什麼菩薩點化,讓方丈將八十一口水缸蓄滿水。

這場大火,也正因為這八十一口水缸的水才得以控制住。

看似巧合,實則太過巧合了。

紀照夜從來不相信這種巧合,他懷疑謝松嵐知道些什麼。

謝松嵐臉上沒什麼變化,後背卻滲出了涔涔冷汗。

真是怪了。

紀照夜明明沒說什麼,表情也沒什麼變化。

甚至因為進火場救人的緣故,他髮髻鬆散,臉上沾染著些許灰塵,比往常生人勿近的冷肅模樣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
她怎麼就感覺到了那麼強的壓迫感?

謝松嵐補充了一句:“我知道明國公是雪團的主人,雪團如此著急趕來,我以為是明國公被困。”

“後來才發現,被困的貴人並非明國公。”

紀照夜勉強信了這個說辭。

他不信巧合,但不管怎麼說,謝松嵐是淵王的救命恩人。

雪團非常生氣。

非常非常非常生氣。

主人這是什麼意思?

它和漂亮姐姐費勁巴拉將殘疾王爺給救出來,漂亮姐姐還差點死在裡面。

主人為什麼要給漂亮姐姐施加威壓?

不開心,不開心。

雪團嗷嗚嗷嗚,一腚將紀照夜撅到一邊。

紀照夜:……

感覺到自家狼崽的怨氣,紀照夜也後知後覺意識到,嘰裡咕嚕剛死裡逃生,他這般咄咄逼人確實不妥。

“抱歉。”紀照夜說,“習慣使然。”

紀照夜能道歉出乎謝松嵐的意料。

謝松嵐還以為,像紀照夜這樣殺人如麻,心狠手辣,刀光所及必飲血的玉面殺神人生裡是沒有“道歉”倆字的。

紀照夜:“淵王殿下和禪元大師均已被送到百草堂,性命無礙。”

謝松嵐鬆了口氣。

過程艱難,好歹結果是好的。

淵王還活著,她的傷就沒白受。

“明國公,我與雪團來的比較早,發現了一些疑點。”謝松嵐思量了片刻,對紀照夜說,“與這場大火有關。”

紀照夜等著謝松嵐繼續往下說。

謝松嵐快速整理思路:“第一個疑點,我和雪團到達法雲寺時,寺廟裡的和尚集中在前殿滅火。”

“淵王殿下所在的寶蓮廂房火勢不小卻無人注意到這邊,這不合理。”

“第二個疑點。”

“小和尚告訴我,貴人和禪元大師在寶蓮殿,寶蓮殿未受火災波及。”

“我和雪團來到寶蓮殿時,卻未見到貴人,禪元大師暈倒在佛像後面,這更不合理。”

“第三個疑點,我跟雪團闖進淵王所在的地方時,淵王是昏迷在床榻上的。”

“正常人,即便是睡著遇見了火災,也會被嗆醒,會想辦法逃生,不會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等死。”

謝松嵐說到這裡就閉嘴了。

該說的她已經說了。

她相信紀照夜的能力,也相信紀照夜的人品。

紀照夜不受人待見的原因,

除了殺人如麻,心狠手辣,冷麵閻羅等等一系列的令人害怕的缺點之外,最重要的一點是,他過分公正。

雍京世家無數。

天上隨意掉下一塊磚頭,可能會砸死一個三品大員。

各世家盤根交錯,利益交織,層層相護,官官相制。

無人敢輕易動他們——除了紀照夜。

曾經,紀照夜為了一個土地被霸佔,孫女被強搶,兒子兒媳被活活打死的老漢,端了一個世家。

紀照夜就像一股泥石流,流到哪裡哪裡天塌地陷,寸草不生。

他誰的面子都不給,該抓抓,該殺殺。

紀照夜觸碰了世家貴族的利益,才被忌憚,被辱罵,被抵制,被孤立。

也正因為如此,謝松嵐才放心將這些告訴他。

此時大約寅時二刻(凌晨三點半)。

謝松嵐想在天亮之前趕回霜筠院。

她嘗試著站起來。

這一動牽扯到了傷處,疼得她倒吸了幾口冷氣,額間的冷汗掉下來了。

謝松嵐懵。

她傷了腿,怎麼疼的是腰?

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湊過來。

來人生了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。

看起來溫潤如玉,春風和煦,很容易讓人心生信任。

他笑起來的時候,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模樣:“陸忍問小娘子禮。”

“方才鄙人給小娘子看過了,小娘子是急性腰扭傷。”

“應當是搬運淵王的時候傷到了。”

“腿上的傷倒無大礙,骨頭好好的,就是皮肉傷,養養就無大礙。”

謝松嵐恍然。

當時太過著急。

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去搬淵王。

那時清晰地感覺到了後腰發出了一聲細微的“咔嚓”聲。

想來是那時候扭的。

陸忍還在絮叨:“急性腰扭傷沒什麼好辦法,就平躺靜養。”

“前幾天很痛苦,生活半不能自理,躺個三四天能明顯好轉,再針灸針灸,貼貼膏藥,等七八天就好個差不多了。”

瞧見謝松嵐生無可戀的樣子。

陸忍安慰道:“小娘子是有大造化之人。”

“小娘子有所不知,那房梁掉落後砸在你的腿上,正常來說,即便不會被砸碎骨頭也會骨折。”

“小娘子旁邊恰好有淵王理療用的石墩,房梁被石墩卸去了大部分力道,落在小娘子身上的力道小了許多,只是擦傷和燙傷,無甚大礙。”

“最令人驚奇的還是那一排燭臺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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