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放火燒死我,也是為我好?(1 / 1)
“像祀天大典這種福氣她是承不起來了,要是硬接了,反而是壞事。”
“她高燒三天不退,又被除名,這都是上天註定。”
岑氏越說越覺得有理。
謝松嵐那種窮命不配進祀天大典。
只有雲枝這種福星才配。
她阻撓謝松嵐去祀天大典,是為謝松嵐好,也是為宣德侯府好。
她一點都沒做錯。
“所以啊,兒媳覺得被除名也是好事。”岑氏道,“母親您也別遺憾,兒媳這還有個好訊息……”
啪!
岑氏的話還沒說完。
老夫人的巴掌狠狠地落到了岑氏臉上。
岑氏被打懵了。
她從小到大都是錦衣玉食,僕從環繞。
待字閨中時也好,嫁到宣德侯府也好,都過得順風順水。
被婆母當著下人的面打巴掌這種事,從未有過。
老夫人這一巴掌力道不小。
岑氏的腦袋嗡了好一陣才緩過來。
“母親。”岑氏一臉的不敢置信,“您為什麼要打兒媳?”
“兒媳可有哪裡做錯了?”
老夫人怒道:“我問你,你是不是安排了兩個婆子守在霜筠院外?”
岑氏眼裡含著淚:“兒媳是安排了兩個婆子。”
“您方才也聽到了,清商司把松嵐除名了,兒媳派人過去守著,是怕松嵐知道自己被除名後會情緒崩潰,去清商司鬧事。”
“兒媳怕松嵐年輕性子莽撞,會給宣德侯府添麻煩。”
“松嵐被除名,兒媳也很痛心,但這是沒辦法的事。”
“清商司的決定兒媳無法改變,兒媳所能做的就是儘量將影響降到最低,免得節外生枝。”
“兒媳為了宣德侯府,問心無愧。”
“母親,兒媳到底哪裡做錯了?”
岑氏不敢對老夫人發脾氣,捱了一巴掌之後,氣得要死也不敢表現出來,只能裹著不甘口口質問。
老夫人輕呵了一聲,看向內門:“松嵐。”
得了允許,謝松嵐的聲音幽幽傳來:“所以,母親讓人放火燒死我,也是為了宣德侯府?”
哐啷。
內門被開啟。
臉色煞白,滿身狼藉的謝松嵐緩步走到老夫人身邊來。
岑氏眉頭一皺。
謝松嵐的模樣,分明是從火堆裡爬出來的。
岑氏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原本勝券在握的她,隱隱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掌控。
謝松嵐望著岑氏:“母親為何不應我?”
岑氏回過神來,呵道:“什麼放火不放火的?”
“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?”
“還有,你弄成這幅樣子給誰看?”
“哦,我知道了,你這是故意扮演成這樣,來老夫人這裡裝慘告狀是吧?”
岑氏的怒火蹭蹭往外冒。
她就說老夫人怎麼平白無故給她一巴掌。
原來是謝松嵐在汙衊她!
岑氏怒道:“謝松嵐,你別仗著你祖母疼你你就顛倒黑白。”
“小小年紀不學好,倒學了些腌臢手段,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黑心肝的討債鬼。”
岑氏對老夫人說:“母親,您要明辨是非,我沒有讓人放火,都是謝松嵐賊喊捉賊,您別被她給騙了。”
謝松嵐搖搖欲墜。
她表情悲傷破碎,聲音哽咽:“母親,您覺得,會有人用自己的性命顛倒黑白嗎?”
岑氏怒喝:“你這不是沒死?”
“你沒死算什麼用性命顛倒黑白?”
謝松嵐:“母親您命兩個婆子守在霜筠院門外。”
岑氏不耐煩:“我剛才已解釋過了,我派兩個婆子過來,是怕你想不開去清商司鬧事……”
“……她們用迷煙迷暈了我和觀月,進屋偷了東西。”謝松嵐打斷岑氏,“後來,霜筠院就燒起來了。”
“兩個婆子除了偷走銀票之外,還偷走了前些天府醫為我開的藥方。”
“母親,您對這些,真的毫不知情嗎?”
聽到“藥方”這兩個字,
原本理直氣壯的岑氏,眼中閃過一絲心虛。
這一絲心虛很快,轉瞬即逝。
但,成功被老夫人捕捉到了。
老夫人當下心裡就有了答案,臉沉得厲害。
謝松嵐用眼角餘光瞧見了老夫人的臉色變化。
她知道,老夫人已經在心裡給岑氏定罪了。
藥方,是她故意夾在銀票裡的。
兩個婆子偷走銀票的時候,黑燈瞎火,分辨不出來銀票和藥方,只能一併偷走。
藥方有問題是真。
被偷走是真。
岑氏心虛也是真。
她將這些問題混在一起詢問岑氏,岑氏只要漏一點點破綻,就足夠了。
謝松嵐也自然而然把重點從放火轉移到藥方上。
她看著岑氏,字字如泣血:“藥方被執法堂的人一併帶來了。”
“孫嬤嬤懂些藥理,藥方我讓孫嬤嬤看過才知。”
“那份藥方裡沒有退燒藥,只有安睡藥。”
“我按照藥方服了三天,高燒持續不退,硬抗過來的。”
“我高燒那日,是母親帶著府醫來給我看病的。”
“請您告訴我,若沒有您的命令,府醫何敢如此草菅人命?”
“若沒有您的命令,婆子何敢用迷煙迷暈我們偷走銀票藥方?”
“若沒有您的命令,何人敢放火燒燬霜筠院,徹底斷絕我進祀天大典的路?”
岑氏臉色極為難看。
謝松嵐這些話,表面上是質問。
實際上卻是在告訴老夫人,她一直在阻撓謝松嵐進祀天大典。
看著老夫人越來越黑的臉,岑氏說道:“母親,您不要被謝松嵐帶偏了,兒媳這麼做都是為了宣德侯府。”
老夫人雖說心裡有了答案。
但,岑氏畢竟是當家主母,有些流程必須走完才能處置。
她冷著臉對執法堂的人說:“去把府醫喊來。”
府醫到來後,一看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就知道壞事了。
他向來是個見風使舵的性子。
老夫人已不管事,宣德侯府的真正主母是岑氏。
府醫很快就決定站在岑氏那邊。
“回老夫人,這藥方不是老夫開的,老夫開的藥方都有記錄。”
府醫將矛頭對準觀月:“怕是這小丫頭拿錯了藥方,誣賴老夫。”
觀月氣得不行:“這藥方明明是你給我的,你怎麼不承認了?”
謝松嵐制止住觀月。
爭辯沒有任何意義。
謝松嵐道:“藥方的事你不承認無所謂。”
“王大夫,請你如實告訴祖母,你對清商司的人說了什麼話,讓清商司當機立斷除名我?”
這話一出,府醫如被卡住了脖子的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