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你為何會在本督的床上?(1 / 1)
謝松嵐被顛得七葷八素,腦袋暈暈的。
不知被顛了多久。
她被紀照夜帶到一個院子裡。
不等她檢視四周的情況,就被紀照夜塞到了一口漆黑的棺材裡。
那是一口貨真價實的棺材。
不是擺設,不是戲文裡蒙人的道具,是實打實的梓木打造的棺材。
謝松嵐毛骨悚然。
什麼情況!
紀照夜這個瘋子要活埋了她?
謝松嵐想站起來。
被顛了太久,腿軟,才站起來就跌了回去。
“噓,阿姐,別動。”紀照夜也爬到棺材裡來。
“阿孃說過,讓我們乖乖待在棺材裡,這裡最安全,不要亂動,不能出聲,那些人就找不到我們。”
紀照夜小心翼翼地將棺材蓋蓋上。
棺材的空間不算太小。
但,兩個大人待在裡面,擁擠得很。
棺材蓋子蓋上之後,光線被遮住,空氣也逐漸稀薄,本就頭暈眼花的謝松嵐腦袋更暈了。
“阿蟄。”謝松嵐道,“追兵已經走了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待在棺材裡。”
“我們出去好不好?”
紀照夜:“不行,阿孃說過,等太陽昇起的時候才能離開棺材。”
他對自己的體型沒有正確認知。
在狹窄的棺材裡躺下來之後,將頭枕在謝松嵐的腿上。
“阿姐……”
“阿蟄好開心,阿蟄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紀照夜像個小孩子一樣拱拱拱,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長臂圈住了謝松嵐的腰,頭拱在她懷裡。
謝松嵐渾身僵硬。
這對嗎?
比她高接近一個頭,勁瘦有力,長腿長臂的紀照夜,像小孩子一樣賴在她身上,這真的對嗎?
紀照夜不滿意。
他將謝松嵐的手抓過來,把其中一隻手放在他肩膀上,另一隻手放在他臉頰邊緣。
“拍。”他道。
謝松嵐:……
拍死你行不行啊?
要不是知道現在的紀照夜不正常。
她一定覺得這人藉機耍流氓。
真的!
謝松嵐心裡腹誹著,手還是乖乖拍下去。
像哄小孩睡覺一樣,有節奏的輕拍。
紀照夜終於滿意了。
他聲音嗡嗡的:“阿姐。”
謝松嵐生無可戀但不敢顯露出來,語氣還得保持老母親一般和藹:“我在。”
“阿蟄好想你。”
“阿姐也好想你。”
“這些年你去了哪裡?我為何一直找不到你?”紀照夜發出濃濃的鼻音,“我在血堆屍山裡找了又找,不管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。”
謝松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好在紀照夜沒想讓謝松嵐回答。
他的長臂圈緊謝松嵐,聲音裡有些撒嬌意味:“阿姐……”
謝松嵐打了個哆嗦。
冷麵殺神撒嬌,此景殊絕,不敢直視。
“可不可以給我唱一唱,從前你經常給我唱的小曲兒?”
謝松嵐頓時不敢哆嗦了。
這是一道送命題。
她能蒙對紀照夜的小名已是上蒼保佑。
去哪裡知曉阿姐給紀照夜唱的什麼小曲?
謝松嵐不敢說不會。
她像哄孩子一樣:“阿姐剛剛學了一首歌謠。”
“第一個唱給阿蟄聽好不好?”
“阿孃他們都沒聽過哦。”
紀照夜果然同意了。
謝松嵐輕輕哼著她小時候奶孃哄她入睡的歌謠:
“月兒圓圓照床旁,阿孃拍著小衣裳。”
“蟲兒靜靜夜兒涼,乖乖閉眼入夢鄉。”
“夢裡有蜜有糖糕,還有蝴蝶採花忙。”
“睡香香,長高高,一覺睡到大天亮。”
紀照夜往謝松嵐懷裡拱了拱:“好聽,阿蟄還要聽。”
謝松嵐唱了一遍又一遍。
不知唱了多少遍之後,紀照夜那邊沒了動靜。
待仔細聽去,
她聽到了紀照夜均勻的呼吸聲,看樣子是睡著了。
謝松嵐鬆了一口氣。
睡著了好。
說不定一覺醒來後,紀照夜就能恢復正常了。
她想挪一挪身體。
這個念頭剛湧上來就被她打消了。
紀照夜好不容易睡著,萬一被驚醒,認出她這個便宜阿姐是假冒的,再喊打喊殺,她哭都沒地哭。
謝松嵐保持不動。
為了防止紀照夜睡得不舒服,她還用手攬住紀照夜的頭,一邊輕拍一邊哼童謠,保證這位爺能一覺睡到天亮。
棺材裡不見光明。
空氣也稀薄。
兩個人待在狹窄的棺材裡,空氣更不夠用。
被折騰了一夜的謝松嵐,在暈乎乎中也睡了過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。
謝松嵐醒來的時候,紀照夜還在睡著。
他的呼吸很綿長,看樣子還在熟睡中。
棺材裡依舊是黑乎乎一片,分不清是什麼時辰。
謝松嵐嘗試著推開棺材蓋。
棺材蓋是虛掩著的,被她一推,果然開啟了一條縫隙。
有光從縫隙裡透進來。
照到謝松嵐的臉上,也照到了紀照夜的臉上。
感受到光線,原本睡得還算沉的紀照夜倏然睜開眼睛。
然後。
他看到了謝松嵐。
兩兩相對。
一個目瞪口呆,一個呆若木雞。
沉默,在這裡震耳欲聾。
紀照夜語氣中帶著驚悚和冰冷:“你,為何會在本督的床上?”
謝松嵐:……
謝松嵐懷疑紀照夜發病發傻了。
誰家好人的床長這樣?
這是棺材,貨真價實的,挖個坑放個人直接安息的那種真棺材。
謝松嵐快在心裡把白眼翻上天了。
表面上她語氣依舊恭敬:“這事說來話長。”
“明國公既然醒了,要不先從我身上挪開?”
紀照夜才注意到,他的頭枕在了謝松嵐的腿上。
他的手臂,牢牢地圈在謝松嵐的腰上。
紀照夜大驚。
紀照夜不解。
紀照夜立馬去檢查自己的衣裳。
衣衫還算完整。
他又看向謝松嵐。
謝松嵐的衣衫也還完整。
還好,昨夜他們什麼都沒發生。
謝松嵐不知道紀照夜的想法。
若是知道,她一定要狠狠腹誹一頓:誰家正常人會在棺材裡發生點什麼啊!
紀照夜將棺材蓋子推到一邊。
他起身來,目光別開謝松嵐,問:“昨夜發生了什麼?”
謝松嵐道:“明國公一點不記得了?”
紀照夜蹙眉。
昨夜,他與謝松嵐到達法雲寺,找到了寶蓮殿的機關,在寶蓮殿密室找到了被困多日的禪元大師,也抓到了潛逃的張潮。
張潮被他制服,與謝松嵐起了語言衝突。
然後,張潮吐出了一顆牙齒。
後來的事他確實不記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