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蘇枕書其人(1 / 1)
謝松嵐對紀照夜說:“明國公,可否讓我和齊大人單獨說幾句話?”
齊偃青有些擔憂齊雲乘的狀態:“我叔父他剛剛醒來……”
齊雲乘抬手:“阿青,我還好。”
“讓我跟這位姑娘單獨說幾句吧。”
紀照夜將空間留給謝松嵐和齊雲乘。
謝松嵐開門見山:“齊大人,我這張臉和你口中的阿書,很像,對嗎?”
齊雲乘望著她的臉:“很像。”
“非常非常像。”
“你跟她,至少有八分相似,不,九分。”
“你與她氣質不一樣,你的氣質偏疏離偏剛硬,我沒有冒犯的意思,只是從你的眼神和表情裡看出來,你雖年輕,卻像是歷經千帆一般,眼神堅定有力。”
“阿書的氣質要更溫婉更柔和,也更脆弱一些。”
謝松嵐:“所以,蘇枕書是女子?”
齊雲乘點點頭:“當然。”
旋即,齊雲乘瞪大眼睛。
他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:“我從未說過阿書的名字,你,怎麼知道阿書叫蘇枕書?”
“你是從何處認識阿書的?阿書她現在在哪裡?你和阿書是什麼關係?”
齊雲乘越說越激動,恨不得立馬爬起來。
謝松嵐:“齊大人,請冷靜一下。”
“我不認識蘇枕書。”
“我只是聽過這個名字。”
齊雲乘眼中的光瞬間熄滅下去。
片刻。
他又搖頭:“不對,她已不叫這個名字很多年,你是從哪裡聽過她這個名字?”
謝松嵐:“您聽我慢慢說。”
“我的母親名為岑清霜,她是宣德侯夫人。”
齊雲乘眼底閃過幾絲厭惡,連帶著對謝松嵐的態度也冷淡了許多。
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敵意:“你,是岑清霜的女兒?”
謝松嵐:“是。”
“我曾從母親那裡聽過蘇枕書這個名字。”
齊雲乘一聽這話,臉上閃過磅礴的怒意:“她還有臉提阿書的名字?”
“她怎麼有臉提阿書的名字?”
“上天不公,阿書那般溫潤善良的人落的那般下場,岑氏那種壞事做盡的禍害卻豐衣足食,僕婢成群,眼瞎的賊老天。”
齊雲乘冷著臉:“你走吧,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謝松嵐:“蘇枕書這個名字不是母親提的,是我旁敲側擊問出來的。”
“從很小的時候開始,母親就很厭惡我。”
“我一直不知為何母親要厭惡我。”
“直到某次,我無意間聽母親的心腹嬤嬤提及,母親之所以厭惡我,是因為我這張臉與某個人越來越像。”
“母親看到我的臉就會想到那個人,才會恨屋及烏。”
“我用了一些手段,從母親的心腹嬤嬤口中問出了蘇枕書這個名字。”
聽了這話,齊雲乘對謝松嵐的敵意減輕了許多。
謝松嵐見齊雲乘態度好轉,趁機問道:“齊大人可否跟我說說蘇枕書此人?”
“她與我母親有何恩怨?”
齊雲乘盯著謝松嵐的臉看了許久。
謝松嵐任憑他看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齊雲乘道:“你不像岑清霜的女兒,你更像阿書的女兒,你跟阿書長得太像了,實在太像了。”
謝松嵐沒有搭話。
齊雲乘:“岑清霜跟蘇枕書是親姐妹。”
謝松嵐的心“咚”地一聲。
她想過岑氏和蘇枕書可能是表親之類的,卻沒想過岑氏和蘇枕書是親姐妹。
“竟是親姐妹。”謝松嵐道。
齊雲乘嘲諷:“是啊,同父同母的親姐妹。”
“阿書原名岑清月。”
“阿書自小聰慧,兩歲能背誦三百千,三歲開蒙後,能識字算數。”
“阿書四歲時在皇家除夕宴會中大出風頭,先帝大為驚奇,在宴會上便將阿書指婚給了當時的太子殿下。”
“太子殿下繼位,阿書就是皇后。”
“一時間,岑家風頭無量。”
“岑清霜比阿書大八歲,阿書剛滿四歲的時候,她已十二歲。”
“岑清霜嫉妒阿書,在那一年的元宵節,岑清霜帶阿書去逛燈會,趁機將阿書推給拍花子的人。”
“阿書被拍花子的人拐走後,一路顛沛流離,吃了很多苦,被賣來賣去,輾轉了無數次,不知怎麼成為了小乞兒。”
“在阿書六歲那年,我母親撿到了她。”
“我母親因年輕時傷了身體,大夫診斷她極難有孕,母親成親多年一直無所處,整日懨懨,撿了阿書後沒多久,她卻懷了身孕,也就是懷了我。”
“我母親聽人說過,她命中無子,但收養的孩子命裡有手足。”
“母親認定是阿書為她帶來的子嗣緣分。”
“母親正式認阿書當女兒,阿書隨母親姓蘇,因阿書特別喜歡看書,總喜歡枕著書睡著,母親給她取了蘇枕書這個名字。”
謝松嵐靜靜地聽著。
難怪,她從未在岑家聽過蘇枕書這個名字。
原來,還有這番因由在裡面。
“後來呢?”謝松嵐問。
齊雲乘:“後來,我進雍京趕考,阿書和母親也隨我去雍京。”
“那一年,我中了狀元。”
“雍京的齊家也是世族,我中狀元后,無數人前來道喜,母親帶著阿書出席宴會,遇見了岑家人。”
“岑家人認出了阿書。”
“阿書被拍花子的拐走時又驚又嚇還受了風寒,高燒生了一場大病,忘了自己的身世,也忘了岑家人。”
“岑家夫人,也就是阿書的母親抱著阿書哭得肝腸寸斷,阿書心軟了,母親也覺得阿書能找回親生父母是好事,就讓岑家接走了阿書,阿書改回了岑清月這個名字。”
齊雲乘說到這裡時,情緒有明顯波動。
他至今還在後悔。
若當年沒有帶阿書回雍京,若他不參加科舉,若他不中狀元,阿書就不會被岑家認回,更不會被岑清霜害第二次,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如果不是他太沉迷於製造工具,沒有及時發現阿書的不對勁之處,阿書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。
接下來的事,即便齊雲乘不說,謝松嵐也能猜測到。
她去過岑家幾次。
岑家從未有人提過蘇枕書或者岑清月這兩個名字。
岑氏身邊的嬤嬤更是將這個名字視為洪水猛獸。
謝松嵐也突然明白,
為何三歲的她能識字算數做簡單的詩,興沖沖跑去岑氏跟前背誦求表揚時,岑氏卻像看仇人一般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