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東秦太子病重(1 / 1)
夜幕降臨的時候,城門終於有了動靜。
一支羽箭從城頭射下,釘在沈南霆面前三步遠的地上,箭桿上綁著一封信。
隨從連忙跑過去拔起箭,取下信,雙手遞給沈南霆。
沈南霆展開信,藉著隨從點燃的火摺子看信上的字。
“天啟使臣沈南霆:爾來意,吾已知之。天啟大旱,欲購糧於吾國。然吾國今年亦歉收,無餘糧可售。爾不必入城,速回,毋自取其辱。”
落款是東秦鴻臚寺卿,韓元慶。
沈南霆看完信,沉默了片刻,然後將信摺好,收入袖中。
“大人,”隨從小心翼翼地問,“他們不賣糧給我們?”
沈南霆站起身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牽著馬,沿著護城河朝遠處走去。
“大人,我們去哪兒?”隨從連忙跟上。
“進城。”沈南霆說。
隨從一愣:“可城門關著,他們不讓進。”
“城門關著,那就走別的路。”
沈南霆的聲音很平靜:“東秦不是隻有臨關一座城。臨關不讓進,就去下一座城。下一座還不讓進,就去下下一座,總有讓進的地方。”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,把事情辦成。
用什麼手段,不重要。
一行人沿著護城河走了半夜,在距離臨關三十里外的一個小渡口,找到了一條渡船。
擺渡的是個老翁,沈南霆給了他一個二十兩的銀錠子,就把他們送過了河。
三日後,到達了東秦王都,襄城。
襄城比臨關大了何止十倍。
城牆高聳,城門寬闊,護城河的水清澈見底。
城頭上旌旗密佈,甲士林立,一派大國王都的氣象。
只是城門緊閉,吊橋高懸,依然無人放他們過河。
“城下可是天啟使臣沈南霆?”一個公鴨嗓子從城頭傳來。
沈南霆抬起頭,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城樓邊緣,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,頭上戴著一頂小小的烏紗帽,活像一隻站在牆頭的老鼠。
“正是。”沈南霆的聲音不卑不亢。
“韓大人有令,天啟使臣不得入城!”
公鴨嗓子的聲音更尖了:“韓大人說了,天啟大旱,是他們自己得罪了老天爺,與東秦無關。東秦的糧食,不賣給天啟!沈大人請回吧,別在這裡站著了,站多久都沒用!”
城頭上傳來一陣鬨笑。
幾個守軍湊在一起,指著城下的沈南霆說著什麼,笑得前仰後合。
沈南霆沒有動。
他站在護城河邊,負手而立。
青衫在秋風中微微拂動,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又挺直了的竹子。
“敢問這位大人,韓大人為何不讓本使入城?天啟與東秦,雖不算邦交深厚,但也不是敵國。本使持節而來,是為兩國通商之事,韓大人閉門不納,恐怕於禮不合。”
公鴨嗓子愣了一下,大概沒想到沈南霆還能這麼從容地跟他講道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,似乎在等什麼人給他指示。
等了片刻,沒有得到回應,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喊:“韓大人說了,沒有理由!就是不賣!你趕緊走,再不走,我們就放箭了!”
說著,城頭上的幾個弓手真的拉開了弓,箭頭對準了沈南霆。
隨從的臉色變了,下意識地擋在沈南霆身前。
沈南霆伸出手,輕輕撥開隨從,走上前一步,仰頭看著城頭上的弓手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我是天啟使臣,持節而來,代表的是天啟國君。你們若放了這支箭,便是向天啟宣戰。你們確定,你們韓大人擔得起這個責任?”
弓手的手僵住了。
箭在弦上,卻不敢放。
城頭上沉默了片刻,然後那個公鴨嗓子又喊了起來:“韓大人說了,不殺你,但也不讓你進城!你愛站多久就站多久,反正城門不會開!”
說完,公鴨嗓帶著人下了城樓。
周敏之神情沮喪:“大人,我們再等下去,也沒有結果的。”
接連碰壁,他已經打算放棄了。
沈南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:“沒有結果,也要想辦法找出一個結果,如果我們放棄,天啟就完了。”
無人知道,他身上的擔子有多重。
他揹負的是陛下和皇后的希望,是天啟百姓的活路。
更何況,他的妻兒,也在等著他的好訊息。
蕭懷煦在東秦有暗樁,沈南霆寫出書信,傳送了出去。
第二日的時候,一隊商賈隊伍經過,閒聊的時候沈南霆聽到了一樁重要的訊息。
“你知道東秦太子的事嗎?”
另一人好奇的問:“東秦太子怎麼了?”
胡姓商人左右看了看,湊近了些,低聲說道。
“太子殿下病了,太醫院的人都看遍了,沒有一個能治的。東秦王急得頭髮都白了一半,已經貼出皇榜,懸賞千金,遍尋天下名醫。可這都半個月了,還是沒有一個人能治。”
沈南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東秦太子病重,遍尋天下名醫。
若是他能治東秦太子的病,這不就是突破口嗎?
沈清辭精通醫術,她定能治好太子的病。
沈南霆不再耽擱,急忙寫了一封書信,著密探快速送往天啟皇宮,沈清辭的手上。
原本要十日才能到達,密探用了四日,就把信送到了沈清辭手中。
接到信,沈清辭沒有猶豫,便準備動身。
白芷急忙勸阻:“娘娘不可,東秦與我天啟並無往來,此行兇險,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必須要去。”說話間,沈清辭已經換上了一套常服。
又在頭上,包了布巾,看著就像一個尋常婦人。
若是仔細看的話,才發現這婦人非同常人。
身上那股子貴氣和威嚴,粗衣都壓不住。
“皇上也不會同意你去的。”白芷都要急哭了。
“我不會讓他知道。”
沈清辭目光堅定的看著白芷:“大哥為天啟出生入死,他都可以做到,我為什麼不可以?”
白芷的眼淚掉了下來:“可你是皇后啊。”
沈清辭不在意的一笑:“國若沒了,我算哪門子皇后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又道:“到時,我和皇上便是千古罪人。”
白芷的眼淚一顆顆掉落:“可,這對您不公平,天啟變成這樣,完全是因為前兩任君王。”
沈清辭拿起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淚:“白芷,你若是真心疼我,就不要攔著我,我是天啟的皇后,自然也要肩負起責任。”
白芷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只得點頭:“那奴婢陪您一起去。”
若是出了危險,她就是死,也要把娘娘護住。
“好白芷,我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