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風雪斬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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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樑率領一眾手下緊跟而入,闖入一旁密林中。

張猞激射而出的指甲,插在樹幹上搖晃。

昏暗的天色下,密林內樹幹交錯,使得眾人視線受限。

靜,密林中,只剩下簌簌寒風聲。

枝幹間吹動,讓眾人感到一絲透骨的寒意。

良久,直到眾人大部分都失去了耐心。

石樑這才開口:“怎麼了?”

張猞臉色難看:“剛剛好像感覺有人在窺視咱們……”

眾人聞言,再度打量起四周,甚至有人上前檢查四周。

但一無所獲。

石樑忍不住罵道:“呵,感覺,你們這些女人,一天天的就知道憑感覺!”

“走!趕緊追!誤了老子的大事!我把你賣到窯子裡!”

張猞心中雖有些不滿,但也不反駁,只是又向糜九問道:“你親眼看到那小子離開血蟒峽的嗎?”

糜九搖搖頭,將當時具體的情形又一次描述了出來。

張猞微微思索,硬著頭皮又說道:“也就是說,你並沒有看到親眼看到他離去,只是猜的?”

登時!石樑暴怒的目光由張猞身上轉向了糜九!

糜九瞬間張口結舌,不知所措:“不是,我,你,他!”

直到石樑一耳光扇來,他才又委屈,又生氣的:“可我確實聽到他說咱們這裡人太多,他得早點離開呀!”

壓抑的氣氛充斥著眾人之中,石樑斟酌再三,終於下達命令。

“張猞,你帶著三十個人,留在血蟒峽!一方面!替我盯著劉家那小子,省得他耍花招!另一方面!但凡發現那狂徒的行蹤!立馬傳訊!切忌輕舉妄動!”

“其他人!跟老子出去找那小子!”

說話間,他已然一把薅起糜九:“你最好祈禱,那小子真的出去了!不然……”

眾人馳騁而去,捲起滿地雪花。

而張猞等人,則駁轉馬頭,再度朝著劉家方向而去。

“臭小子,我說你為什麼像是眼瞎了一樣,不弄死這蠢貨。原來是在利用他把天地盟的人引走。”

“快走吧,跟著那娘們,應該可以找到劉家的人。”

“再等等。”

昏暗的樹林中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幾隻飛鳥立於枝幹上停歇,沒一會兒,又趕緊飛走。

一陣轟鳴馬蹄聲由遠及近,張猞竟又帶著一眾手下去而復返。

疑惑的目光打量著四周,嘴裡忍不住嘟囔:“難道真的是我的錯覺?”

調轉馬頭,眾人終於離開。

一道身影,自陰影中走出,立於血色殘陽下,冷峻的面龐上,是一臉殺意。

他的手中,還緊握著一張符籙紋路快要徹底消失的黃符——正是此前穆星所贈匿氣符。

“嘖嘖,臭小子,那麼小心幹嘛?三十幾人,雖然麻煩點,但殺那女人,對於你來說,應該不是難事。”

厲梟搖搖頭:“天地盟的人才離開不遠,若是不能迅速解決他們所有人,便有可能再把天地盟的人引回來,到時候,不論尋地心玉髓,或是找劉禹生算賬,都變得棘手……”

慕容紅胭有些不耐煩: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,有時候我真的懷疑,咱倆到底誰才是活了千年的傢伙。”

厲梟望著遠處已經快成小黑點的張猞眾人,喃喃道:“因為,我輸不起。”

於絕境中拼命,是因為輸不起。

於包圍中小心,同樣是因為輸不起。

言罷,厲梟追尋著張猞的足跡,一路悄無聲息的尾隨而去。

血色殘陽漸漸落下,風雪再一次毫無徵兆的落下。

張猞並未直接回到血炎窟,為了追查厲梟的蹤跡,她頂著風雪,與手下四處追查厲梟可能前往的地方。

然而,她不知道的是。

此刻,距離血炎窟不足百米的地方,一處不起眼的巖壁下方陰影內,灌木叢中,一道身影手握匿氣符,同樣頂著風雪,目光死死的凝視著洞內。

飄蕩的大雪將他漸漸覆蓋,臉色凍得毫無血色,可厲梟的目光仍舊凝視著整個血炎窟中,被數十頂將其中的佈局,巡防一一牢記在心中,推斷所有視線死角可能的位置……

一條避過數名護衛,暗哨的路線正於厲梟心中浮現。

然而,在這雪夜中,中央那座被數十座帳篷所簇擁的帳篷中,卻始終迴盪著歡快,淫靡之聲。

雪,漸漸變大。

冷,越來越冷。

就連巡防的護衛們,都換了好幾波。

可厲梟的腦海裡,不斷迴盪著數日前的那個雪夜。

整個厲家,便是毀於同樣的雪夜中。

整個血蟒峽,彷彿只剩下了呼嘯的北風,以及大帳中的歡歌笑語。

丑時,三刻。

北風正盛,就在巡防都開始打瞌睡。

可厲梟仍能在風雪中,聽見那帳篷中,靡靡不斷的喘息。

似乎是累了,混合著痛苦的喘息聲終於停下。

半身埋於雪中的厲梟動了。

被凍僵了的身子隨意移動,骨骼脆響聲爆出,卻被風雪聲掩蓋。

厲梟於黑影中,催動靈蛇步,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所有護衛的視線,摸向居中大帳!

三尺長刀挑開厚重簾子,呼嘯的冷風便將燭火吹滅。

整個大帳內,陷入黑暗。

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,突兀的出現在厲梟的腦海中。

會玩,這小子太會玩了!

只見大帳之內,一個滿面緋紅的女書生,坐在桌上。

飽滿,白皙的長腿如同撥動清水般下方。

劉禹生如同一條被榨乾的狗,任憑那白皙粉嫩的玉足肆意踩踏。

而他的身上,一個只著寸縷紅紗,擁有著傲人胸膛的女人,正抱著他纏綿。

劉禹生的身上,還有著道道鞭傷。

“寶貝,油燈滅了,我去點……”劉禹生雙眼迷離,有氣無力的說道,彷彿剛剛的一切已經讓他累壞了。

忽的!三尺寒芒閃過!

清冷刀光對映!直取劉禹生的腦袋!
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!嚇傻了還在抱著墨冷玉足舔舐的劉禹生!

撼山三式·開山!

血濺三尺!入骨僅三寸!

砍向脖頸的長刀,竟只砍中了肩胛骨!

厲梟眉頭擰成一團!不是他手抖了!

而是長刀落下的瞬間,一根金針彈在了刀刃之上!

“還舔!客人都上門了!!”女書生一腳踢開劉禹生,長袖一甩!五根金針直逼厲梟而去!

厲梟正欲快步後退!

身後卻傳來一陣炙熱!

一道火蟒自掌心躥出!炙熱溫度扭曲了空氣!

妖嬈聲音隨之響起:“影響老孃快活!罰你在這陪老孃!”

灼熱掌力自後方襲來!厲梟只能朝一旁滾去!

饒是動作迅速!這一掌仍舊擦著厲梟的肩頭而過!

登時,一股炙熱的灼燒感從肩頭傳來!一股血肉燒焦味撲鼻而來!側目一看!肩頭竟燒起了火焰!

厲梟連忙繼續翻滾,忍著劇痛將肩頭火焰撲滅!

簌——!!!

金針破空聲再度襲來!厲梟只能再度朝旁滾去!

好不容易避過金針,身下又感覺被硌得慌!

下意識的一摸,便摸到了一份竹簡。

焚玉見狀,面露緊張之色:“把東西還老孃!”

炙熱火蟒化作火海!撲向厲梟!

玄階下品武技!赤練掌!

同時!墨冷雷霆出手!

五根金針上,竟飄蕩著如同小蛇般的黑氣!

玄階下品武技·九幽針!

兩種不同的攻勢朝著厲梟緊逼而來!

這二人竟不僅僅是劉禹生隨身攜帶的女婢!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其一己之慾的玩物!而是兩名實打實凝氣七重的高手!

那女書生更是隻差一步,便邁入凝氣八重!

四周亂糟糟的嚷嚷聲,令厲梟清楚的意識到,刺殺計劃失敗!

再在這裡耽擱,無異於立於危牆之下!

下一瞬!厲梟已然做出了選擇!長刀劈開身後帳布,便要從趕來的守夜巡衛中殺出!

墨冷一聲冷哼:“等你這麼多天!來了就想走?本姑娘不允!”

衣袖一甩!這一次!她竟甩出了數十根泛著黑氣的金針!

那密不透風的針雨,厲梟將靈蛇步催動到極致!

小腿上依舊被三根金針扎入半寸!

墨冷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,金針還從未有過只進入半寸的情況。

眼看厲梟伸手便要將金針拔下,墨冷的臉上閃過一抹譏笑:“蠢貨!”

手伸至半路,那泛著黑氣的金針竟頃刻間化作黑氣!自針孔出鑽入厲梟體內!

登時!一股鑽心疼痛襲來!

可還不等厲梟反應!

左側!炙熱火蟒呼嘯襲來!

右側!一道黑芒帶著一絲電光朝他的心臟刺來!

厲梟反手揮刀!

撼山三斬·斷嶽!

刀芒如月!接連破開襲來的攻勢!

厲梟這才看清,剛剛襲擊自己的,除了紅衣女子焚玉外,還有肩頭滲出鮮血的劉禹生!

他手提一杆七尺長槍!烏黑色的槍身點綴紫斑!槍頭細長如一枚三稜透骨釘!

隨著靈力的灌入!槍頭上竟時不時的掠過一道電弧!

帳外火光環繞,將厲梟的臉龐對映得忽明忽暗,眉眼間更是生出一抹戾氣!

他認出來了!劉禹生手中那杆槍!正是厲梟之父的那杆下品法器——透骨釘!

劉禹生摸了摸受傷的肩胛骨,臉上露出一抹猙獰。

“我最討厭受傷了。”

感受到厲梟的目光,劉禹生玩味的把玩起手裡長槍:“噢,你是為它來的?”

“忘了告訴你,你爹便是死在了這杆槍下,是我爹親手捅穿他的心臟!”

胸中的怒火在燃燒,眼眸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暴漲!

“臭小子!別上當!他在激你!”

“快走!”

紅胭的聲音響起,厲梟望著周邊圍殺的三四十人!強行按下心中怒火,轉身便走!

“還想走!把老孃的東西留下!”焚玉再度揮掌抓來!

炙熱掌心化作火蟒!便要撲向厲梟!

同時!最先趕來的巡衛已各自催動武技,試圖攔下厲梟!

厲梟一聲冷哼:“厲某要走!你攔不住!”

凌厲的刀芒揮出!竟不管不顧迎面而來的火蟒!直取焚玉的脖頸!

焚玉大驚!連忙收手!

卻不曾想!這一刀只是虛晃一招!

厲梟的身形如同靈蛇般鑽出大帳!揮刀而向那最先迎面包來的五名護衛!

五顆頭顱飛旋而起!撞上巖壁!落下一地腦漿冰碴!

這一刻!厲梟如同一道狂風!按照事先在心中規劃好的路線鑽入密林中!

沿途但凡有人敢阻擋!皆會被厲梟一刀解決!

風雪中,唯有厲梟冰冷的聲音自遠處傳來:“姓劉的!透骨釘替老子擦亮!不出三日!必將穿透你的腦袋!!”

“追呀!快給老子追呀!”

“還有你們倆!你們不是說會替我解決他的嗎!怎麼就眼睜睜的看著他跑遠!”

看向厲梟遁向遠處,肩頭上血肉模糊的劉禹生徹底暴怒,再沒有之前對二人的逆來順受!

墨冷臉上依舊是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:“為什麼?現在追不上唄。”

“廢物!廢物!今晚輪到你給老子舔腳趾!廢——”

憤怒的咆哮聲戛然而止,一眾劉家護衛登時不知所措!

只見那女書生竟一把掐住劉禹生的脖子,五指微微使力,劉禹生便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直到其臉色漲紅,青筋浮現,墨冷在焚玉的勸說下才鬆了手。

“再敢對老孃說一句,下次,我一定宰了你!”

猙獰的眉眼,與那張姣好的面龐形成了鮮明對比!竟讓劉禹生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下去。

“你呀,急什麼,姐姐說的是現在追不上。”

“明白嗎?只是現在。”

焚玉摸著劉禹生的腦袋,如同摸著街頭的來福。

“中了姐姐的九幽針,那小子的腿會漸漸被其中所蘊含的蝕骨幽絲所侵蝕,不僅速度會越來越慢,久了,那條腿也會因此廢掉。”

二人不慌不忙,重新換好了便於行事的衣服,這才緩緩走出血炎窟。

翻身上馬,便看到墨冷掌心中,已多了一根金針,正指示著其中一個方向。

劉禹生猶豫再三,還是上前示好般的問道:“要不,再帶些手下去?”

墨冷淺淺一笑,馬鞭挑起劉禹生下巴,宛若情人低語:“一個初入凝氣期的小子罷了,還用不著這麼多人。”

“你讓他們抓緊找到玉角黑蟒,什麼時候找到,我便什麼時候從了你。”

話罷,二人馬鞭揚起,追尋著金針所指方向而去。

呼嘯北風中,是墨冷與焚玉放蕩的笑聲。

而處於血炎窟中的劉禹生,彷彿打了雞血般,一下亢奮了起來!在營地中亂跳一頓,直到扯動肩頭傷口,這才堪堪停下。

“所有人聽著!今晚給老子加班!”

“不吃不喝都得找到玉角黑蟒的位置!找到的話!本少爺重重有賞!”

混亂的洞穴中,一眾劉家護衛怨聲載道,卻也不敢多言,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朝洞外走去。

山間小路上,墨冷與焚玉縱馬疾馳。

“姐姐,那劉大少被你迷得那叫一個神魂顛倒呀,你那股騷勁,就連我都自愧不如,咱倆到底誰才是真女人呀。”焚玉眼眸中盡是鄙夷。

墨冷一聲冷哼,平日裡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樣登時消失,只剩下一臉的厭煩,就連聲音都變得低沉又粗糙,好似一個男人!

“休要與我提那腌臢玩意,若非奉了鬼醫大人的命令,我是一刻都不想與他待著!”

焚玉笑個不停:“姐姐,你果然是被氣得不行,連聲音都壓不住了。”

“不過,說實話,我也不知道鬼醫大人怎麼想的,竟然說這小子身懷仙人血脈?讓咱們去輔佐他,還給他提供地心玉髓的線索!我是怎麼看都覺得他不像身懷仙人血脈的存在!”

“反倒是那厲家小鬼挺對我胃口的,若是他好好伺候我,我那赤練掌,倒也不是不可以給他。”紅舌輕舔上唇,焚玉的臉上露出了貪婪。

墨冷輕咳兩聲,粗糙的嗓音再度變得清脆悅耳:“好妹妹,你和我想得一模一樣!金針感應越來越強烈了!一會兒!我便將那小子抓來!讓他好好體會一下咱們“千面”與“赤練”的厲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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