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鱗甲火鼠(1 / 1)
一線天外某處,此刻,墨冷正在叢林雪地中狂奔,神色慌張的模樣,簡直就差把被嚇到了寫在臉上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呼——”
似乎是太累了,她不得已停下腳步休息。
這一夜,從與厲梟再次交手到逃命,中間雖然只有不到半盞茶的時間,但遠比她前半生所經歷的一切更危險。
低沉,粗糙的嗓音再度響起:“媽的!那小子還真特麼邪性!尤其是那團黑火。”
她倚靠在樹下,大口的喘著氣,似乎連控制聲音的習慣都忘了,嗓音轉眼又變成此前那般柔情似水:“還好,還好,那小子沒追來,撿回一條命……”
此刻,她已然沒有之前的狂妄,有的,只剩下能夠活命的劫後餘生。
呼呼的北風捲起大雪,飄落在她的身上。
讓她原本因急速逃離而燥熱的身體,漸漸涼了下去。
那因黑炎出現而混亂的思緒,漸漸平復了下來。
忽的,一道精光從她眸子中閃過。
“不對!那小子被那麼多人追殺,都不忘來血蟒峽報復劉家那廢物!證明其報復心極強!”
“如果,剛剛他能殺我!怎麼可能不追上來!就算腿上有傷,我在這休息了好一會兒,他也可以將蝕骨幽絲排出後,再追上來!以他的速度!不可能這麼久都追不上來!”
“媽的!老孃不會上當了吧!”
粗糙,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,那張姣好的模樣上滿是猙獰!
墨冷猛的跳了起來!再度朝一線天疾馳而去!
越往前走,心中的猜測越發的篤定,嘴裡開始不斷的問候厲梟全家。
當她再回到一線天時,眼前只剩下滿地的碎石,呼嘯的寒風。
“老子被他耍了?”
“不可能!我怎麼可能被他耍了!他肯定是被巖壁壓死了!”
陰鷙的目光中,是對自己上當的震怒,以及對已發生事實的幾分僥倖。
金針化作黑氣長鞭,不斷甩出!
擋在山道中間的巨石,冰錐,在長鞭的鞭笞下變得粉碎!
當山道再次敞開在眼前時,墨冷的眼前,卻只有一具焦屍。
這個陪伴她多年,唯一懂她喜好的女人就這麼死在了雪夜中。
嘴上說著小命更重要,但當生死危機褪去,重要之人倒在眼前時,他還是忍不住心痛。
“狡猾的小兔崽子!我必殺你!”
“是了!我能找到他!”
金針出現在掌心中,隨著靈力灌入不斷顫抖,似乎要找到蝕骨幽絲所在,最終卻指向西北角的一處角落。
墨冷隨著金針所指方向上前,最終停在一處巖壁下。
她眉頭擰成一團,一臉疑惑:“怎麼回事?”
當一塊凍結如同石頭般硬的血肉出現在眼前時,他一切都明白了。
可,她那本就陰鷙的目光,卻變得更為陰狠!
無他,只因在血肉旁的冰壁上,有著一列血字:陰陽人,爛屁股。
“狂妄小子!待我尋得地心玉髓!縱使掘地千里!勢必誅汝!”
長鞭呼嘯!血漬冰壁被抽得粉碎!
他抱起燒焦的焚玉,緩步走出一線天。
天色漸明,風雪卻不止。
在距離血炎窟不足數里的地方,墨冷正抱著焚玉于山間小路快步走著。
“什麼人!給老子停下!”
一聲暴喝叫停了她。
墨冷抬眼望去,只見面前是兩個劉家護衛,看樣子是在搜尋玉角黑蟒的蹤跡。
二人也認出了墨冷,趕緊上前問好。
“原來是墨小姐,剛剛多有冒犯,還望見諒。”
“不知焚玉小姐所在何……”
二人嘴上問好,一雙眸子充滿疑惑的望向她懷中的焦屍,隨後又貪婪的望向其敞開的胸懷。
當看到那一馬平川的胸膛時,二人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“好看嗎?”低沉,粗糙的嗓音響起時,二人雞皮疙瘩起一身。
長刀瞬間抽出,一臉戒備:“你是何人!”
“我?我不就是你們一直想要佔有的墨冷。”那張姣好的面龐上,卻發出如同糙漢般的低沉嗓音,令二人頭皮發麻。
腦海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大少爺真可憐!
“你倆命真不好,為什麼非要多看一眼呢?”
兩名護衛登時意識到不妙,轉頭便要逃。
噗。
兩根金針從腦袋前穿過,帶出一抹紅中帶白的漿水,隨後二人撲通倒地。
而墨冷卻直接將他們的衣物扒了下來,穿在了自己身上。
當劉禹言正在大帳中烤火時,肩膀上的疼痛,讓他忍不住罵罵咧咧了起來。
“也不知道她倆解決厲梟那小子沒,媽的,這一刀差點要了老子小命!”
莫名的,他竟突然想起了這幾日的纏綿。
“焚玉那身子潤呀……墨冷,墨冷,真特麼高冷!老子讓你高冷!早晚讓你主動求著我騎上去!”
正當他想入非非時,手下忽然來報墨冷回來了。他急忙衝出大帳,滿臉笑意的迎接對方。
卻不曾想,迎面走來的,只有身著自家護衛服裝的墨冷,以及她懷中一件同樣蓋著劉家護衛衣服的東西。
“你,你怎麼穿起護衛的衣服了。”
“原來的衣服爛了,他們對我不敬,殺了。”
劉禹生愣了片刻,旋即擠出笑臉:“殺得好!媽的!本少的女人都敢不敬!死了活該。”
他四處張望了下,有些疑惑的問道:“焚玉呢?怎麼沒看到她。”
墨冷一聲冷哼,直接將懷中的東西放到了劉禹生懷中:“在這裡。”
劉禹生嘿嘿一笑:“小美人,還和我玩這套……衣服也爛了吧?”
伸手便揭開蓋在上方的衣服,入眼卻是一具焦屍。
“啊!!!”
他嚇得隨手將焦屍拋開,卻又被墨冷眼疾手快接回來。
“你!你!你給我的是什麼東西!”
墨冷眼眸中透露著寒意:“怎麼?昨夜剛和焚玉纏綿完,如今認不出她了!”
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出現在劉禹生的腦海中:“她,她死了?那小子乾的?”
墨冷卻只是將屍體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:“一會把她埋了,讓你手下儘快找到地心玉髓。”
然後便不再理會劉禹生,自顧自的回營帳中休息。
劉禹生一臉晦氣的抹了抹手:“媽的!裝什麼!老子以為你們真有本事,結果連個初入凝氣的傢伙都搞不定!還不如老子自己動手!”
“你說什麼?”墨冷揭開簾子,冰冷的眸子掃在劉禹生身上。
劉禹生當即變臉,一臉笑意:“沒,我說你辛苦了,叫手下給你弄點吃的。”
“放心,地心玉髓會找到的,我這就讓人不眠不休的去找!”
“你知道的,我是愛你的。”
墨冷一臉嫌棄的放下簾子,回到大帳中,腦子裡滿是疑惑。
“這樣的傢伙,身上真的有仙人血脈嗎?難不成是鬼醫大人推算錯了?”
風雪依舊,血蟒峽深處,一處人跡罕至的小道中。
三名劉家護衛因奉命尋找地心玉髓的蹤跡而一直在此尋找。
“大頭,你確定你沒看錯,順著這條路一直往下走,會在一處溶洞中,找到與眾不同的鱗甲火鼠?”
“我都和你說三遍了,那鱗甲火鼠和尋常鱗甲火鼠不一樣,它們的尾巴像玉石般閃爍。我雖不知道和地心玉髓有沒有關係,但是肯定能找到好東西!”
“媽的!我開始期望和地心玉髓沒關係了!這樣子,那好東西就屬於咱們哥幾個了!”
“是呀!咱們即便找到地心玉髓也不該告訴他劉大少!咱們是他家護衛不假,可也不帶這麼折騰人的!昨晚到現在,老子就睡了兩個時辰。而他自己呢!夜夜笙歌!”
三人一路觀察,時不時的打趣幾句,更多的時候,都在謾罵劉家的刻薄。
突然!兩旁灌木中傳出一陣騷動!
三人登時警戒了起來!
簌——
一陣破空聲傳來,還不等三人反應過來,一道烏芒已在頃刻間穿過了三人的腦袋。
一陣雪花抖落,厲梟竟從一旁的灌木叢中緩緩站起,拖著受傷的腿,一瘸一拐的從灌木叢中走出。
“看來劉家為了找尋地心玉髓,同樣也在不留餘力。”
厲梟冷眼掃視了倒在雪地中的三人,心念一動,已然催動起噬天鼎。
三人的鮮血如同蛟龍般湧入厲梟掌心,在噬天鼎內形成一顆黃豆大小的血元,隨著噬天鼎的運作,開始不斷修補著厲梟破損的肢體。
片刻後,厲梟不僅小腿完全恢復,就連那被燒焦的肩膀,也恢復了正常,若非身上那破爛不堪的衣物,完全看不出曾經受過傷的模樣。
“好弟弟,你可得記著了,平日的小傷,這些尋常血元可以為你恢復,但一定要小心,切不可斷肢,否則除非煉出特定丹藥,否則,哪怕傷勢恢復,斷肢也長不出來。正如你的蒼龍骨一樣。”
厲梟點點頭:“紅胭姐,我會小心的。”
慕容紅胭無奈的搖了搖腦袋:你會小心?會個屁!
“接下來,你打算幹嘛?”
厲梟沉思片刻:“先順著這條路下去,說不準能找到地心玉髓,然後再和劉家,天地盟的人算總賬吧。”
“也好,咱們順著這條路一路查下去吧,即便找不到地心玉髓,找到別的也是好的。”
慕容紅胭雖能感受到天材地寶的存在,但都是建立在離其不遠的情況下。
昔日,雖曾感受到,但厲梟長大後,便很少來到這血蟒峽中,有些地方實在記不清了。
一路下去,約莫走了十餘里路,厲梟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樹林中,找到了一座山洞。
然而,卻沒看到那三名劉家護衛所說的溶洞。
“難道走錯了?”
厲梟不信邪的又往深處走了一小段距離,隨後愣在原地。
地勢漸漸變低,周圍越來越空曠,四處瀰漫著糞便與一些亂七八糟的味道。
但,最讓厲梟不知所措的,是那眼前數十道洞口。
人最怕的,不是沒有選擇。
而是一下子面對太多選擇。
厲梟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裡鑽。
“難道真找錯地方了?”
就在厲梟猶豫是去是留的時候,忽的,他好像聽到了一陣水滴聲。
靜心凝神,紅胭甚至助他提升五感。
他聽到了,在這些洞穴下方,有水滴落下的聲音!
“溶洞就在這下面!”
厲梟並未馬上行動,地下溶洞錯綜複雜,誰能保證這十幾個山洞都是通往一個地方的?若是走著走著,在下方迷路了,或許都不用遇到什麼敵人,厲梟直接就會餓死在下面。
要知道,以他如今的實力,還遠遠達不到辟穀的地步。
“鱗甲火鼠?對!鱗甲火鼠!它們既然產生了異變!必然知曉怎麼通往那奇物之地!”
“可,為什麼這山洞裡,我始終沒有遇見鱗甲火鼠?”
“是我的存在,驚動了它們?”
“還是說,它們現在外出覓食了?”
厲梟不知道答案是什麼,但他唯一能做的,便是將兩者都驗證一下。
於是,他重新回到了洞穴入口,尋了個隱蔽處,便催動匿氣符。
這一刻,厲梟彷彿與這洞穴完全融為一體。
厲梟就這麼靜靜地等著,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很快,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。
卻依舊不見鱗甲火鼠的蹤跡。
就在厲梟快要按捺不住性子,想要直接進入溶洞中一探究竟時,一陣窸窣聲從遠處傳來。
厲梟連忙屏息凝神,藏於洞穴中陰暗處。
不一會兒,三五雙如同黑夜般的蠟燭的紅眼睛出現在厲梟眼前。它們的身上,點綴著如同鱗甲般的紅色晶體!正是鱗甲火鼠!
只是,與尋常鱗甲火鼠相比,它們的鱗甲中,還透露著一絲清冷的玉色。
沒過多久,又有數十隻鱗甲火鼠從外面回來,其中有幾隻體型更大,身上的玉色多了機率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,厲梟的眼前,已經佈滿了數百隻鱗甲火鼠。
其中約莫二三十隻,體型明顯大於其它,最令人注意的,是它們的尾部,竟開始凝結出一層如同玉石般的清冷晶體!
顯然!都是二階妖獸!
與這數百隻鱗甲火鼠同處一洞,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,此刻忽明忽暗,閃爍著如同木炭般的紅芒。
這種情況下,即便是厲梟,也得小心翼翼。
所幸其一開始選擇的位置不錯,又有匿氣符相助,這才讓著數百隻鱗甲火鼠未曾注意到他。
“這些小畜生身上!或多或少的都帶著些許地心玉髓的靈力波動!好弟弟!你必須緊跟著它們!才能找到地心玉髓!”
無需紅胭提醒,厲梟也是如此打算。
突然!一陣尖銳似鼠吱,又似狼嚎的聲音從溶洞深處傳來!
這數百隻鱗甲火鼠!竟在那數十隻二階鱗甲火鼠的帶領下!自主分成了十餘支隊伍!朝著洞穴深處的那十餘道洞口鑽入。
直到最後一隻鱗甲火鼠鑽入其中,厲梟才隨意跟了一支隊伍,遠遠的吊在了最後。
隨著不斷深入,厲梟只覺得地勢越來越往下,身子越來越冷。
但所幸再往前時,逐漸降低的溫度,竟開始緩慢回升。
一路上,厲梟看到了錯綜複雜的溶洞隧道,往往跟著鱗甲火鼠走出一段後,便會看到三四個不同方向的洞口。
厲梟開始慶幸,好在自己沒有輕舉妄動,否則即便僥倖取得地心玉髓,恐怕也難以找到出路。
越往下,溫度緩緩上升,不知下到了多深,厲梟已經開始覺得身上的冬衣有些熱,只能將衣襟解開。
“怎麼這麼熱?”
不多時,厲梟便有了答案。
突然!厲梟看到那十餘支鱗甲火鼠隊伍,從不同的出口鑽出,隨後齊聚於一處地下暗河旁。
而那地下暗河正散發著陣陣水蒸氣!
這是一條地下暖河!
無數鱗甲火鼠靜靜的等待著,不知在等待著什麼!
但!火紅的眸子中,竟透露出幾分人類才有的虔誠與畏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