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這就是你的實力?(1 / 1)
日頭偏西,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宋中嶽端坐在太師椅上,指尖在扶手上敲得篤篤作響。
不能再拖了。
遲則生變。
他剛要張嘴宣佈開始,人群后方突然炸開了一陣騷動。
“讓開!都讓開!”
“棲霞峰辦事,閒雜人等迴避!”
原本擠得像鐵桶一樣的人牆,硬生生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推開了一條兩丈寬的通道。
幾個想要抱怨的弟子剛回頭,就把髒話嚥進了肚子裡。
一身素白長裙。
腰間掛著那塊標誌性的棲霞峰令牌。
柳如絮。
她走得很急,裙襬帶起一陣風,身後的兩名侍女甚至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她徑直穿過人群,一直走到生死臺最前方的觀戰席才停下。
一抬頭。
正好對上高臺上宋中嶽那張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陰沉老臉。
柳如絮心裡咯噔一下。
壞了。
怎麼偏偏是這個老東西當裁判?
之前聽說宋中嶽官復原職,她還以為只是負責一些雜務,沒想到這傢伙手伸得這麼長,連生死臺這種關鍵位置都給佔了。
這擺明了是個局。
是專門給林宇設的死局。
“宋執事。”
柳如絮沒坐下,直接仰起頭,語氣裡帶著冰碴子。
“這場決鬥,你也配當裁判?”
沒有任何客套。
當著幾千人的面,直接把遮羞布給扯了下來。
宋中嶽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。
要是換個人,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。
但這可是柳長海的獨苗,是棲霞峰的小祖宗。
“柳師侄說笑了。”
宋中嶽皮笑肉不笑地站起來,拱了拱手。
“老夫乃外門刑罰執事,主持生死臺公道,那是分內之事。”
“倒是師侄你,大比剛過,不在洞府靜修,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?”
他在拖時間。
心裡卻在瘋狂盤算。
柳如絮來了,這事就變得棘手了。
萬一待會兒這丫頭不講規矩,強行插手救人,那今天的佈局就全毀了。
必須快。
要在她反應過來之前,把林宇變成一具屍體。
想到這,宋中嶽根本不給柳如絮開口的機會,猛地轉過身,對著臺下暴喝一聲:
“時辰已到!”
“生死契約已成,天道見證!”
“決鬥……”
“開始!”
最後一個字剛吐出來,生死臺上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轟!
甚至不需要任何準備動作。
朱谷豐早就捏在手裡的法訣瞬間爆發。
“去死吧!”
他咆哮著,五官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成一團。
雙手猛地往地上一拍。
整個生死臺的青石板瞬間通紅。
無數道火蛇從地縫裡鑽出來,互相糾纏、融合,眨眼間就化作了一片滔天的火海。
烈焰翻滾,熱浪逼人。
臺下的弟子被烤得連連後退,眉毛都捲曲焦黃。
“二階上品術法,流火煉獄!”
有人驚撥出聲。
這可是朱谷豐壓箱底的絕活,是大範圍無差別攻擊。
生死臺就這麼大。
這就是要把林宇活活烤熟!
“躲?我看你往哪躲!”
朱谷豐站在火海邊緣,笑得癲狂。
他根本沒想過試探。
一上來就是絕殺。
林宇站在火海中央。
沒動。
赤紅色的火舌舔舐著他的衣襬,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劇烈扭曲。
“花裡胡哨。”
他輕聲評價了一句。
然後。
抬手。
甚至連腰間的青罡劍都沒拔。
只是右手食指中指併攏,對著面前那撲面而來的火浪,隨手一劃。
哧——
就像是燒紅的刀子切進了牛油。
一道淡青色的氣勁脫手而出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聲輕微的撕裂聲。
那片看起來恐怖至極的火海,竟然從中間被硬生生剖開了。
一分為二。
火焰向著兩側倒卷,露出了後面一臉呆滯的朱谷豐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
朱谷豐臉上的狂笑僵住了。
這可是他耗費了三成靈力才釋放出來的殺招!
就算是同階的築基中期,也不可能這麼輕描淡寫地破掉!
“太慢。”
林宇往前邁了一步。
殘影還在原地,真身已經跨過了十丈的距離。
劍指再點。
噗。
空氣中傳來一聲爆鳴。
一道比剛才更加凝練的劍氣,直奔朱谷豐的咽喉。
快。
快得讓人連眨眼的反應都沒有。
朱谷豐頭皮發炸,死亡的寒意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躲不掉了!
“起!”
他尖叫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龜甲。
靈力灌注。
龜甲瞬間漲大成門板大小,上面流轉著厚重的土黃色光暈。
二階極品防禦法器,玄龜盾。
這也是宋家給他的保命底牌。
當!
劍氣撞在盾牌上。
發出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。
朱谷豐還沒來得及鬆口氣,就聽到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咔嚓。
那面號稱能抵擋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玄龜盾,表面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。
緊接著。
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迅速蔓延。
“破。”
林宇嘴唇微動。
又是一指。
這一指點在了剛才那個落點上。
分毫不差。
轟!
玄龜盾炸成了漫天碎片。
劍氣去勢不減,擦著朱谷豐的左肩飛了過去。
噗嗤。
血光崩現。
一條手臂連著半個肩膀,打著旋兒飛上了半空。
“啊——!!!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全場。
朱谷豐捂著噴血的傷口,踉蹌後退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疼。
鑽心的疼。
但他更多的是恐懼。
他看著步步緊逼的林宇,就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。
這哪裡是什麼一品道基的廢物?
這分明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!
臺下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張大了嘴,連呼吸都忘了。
太快了。
從開始到現在,也就兩三個呼吸的功夫。
那個在外門橫行霸道的朱谷豐,那個排名兩百一十五的高手。
竟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,就被廢了一條胳膊?
這就是試煉塔一百七十八名的含金量?
“這就是你的實力?”
林宇停在朱谷豐三步之外。
居高臨下。
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平靜得讓人心慌。
“要是沒別的本事。”
“那就上路吧。”
說完。
他再次抬起了手。
指尖劍芒吞吐,殺意凜然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朱谷豐在地上拼命蹬腿,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他怕了。
真的怕了。
他求助地看向高臺上的宋中嶽。
救我!
快救我!
宋中嶽坐在太師椅上,面沉如水。
廢物。
真是個廢物。
給他那麼多資源,那麼多法器,竟然連十個回合都撐不到。
不過。
這也正好逼出了那最後一步棋。
宋中嶽放在膝蓋上的手,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。
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。
朱谷豐看到了。
那是“動手”的訊號。
原本滿是恐懼的臉上,突然閃過一絲猙獰的怨毒。
“是你逼我的!”
“林宇!你也別想活!”
他猛地把完好的右手伸進懷裡,掏出了一張金燦燦的符籙。
符紙泛著古舊的色澤,上面的硃砂紅得刺眼,彷彿是用鮮血畫上去的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,瞬間籠罩了整個生死臺。
三階下品!
靈金刀斬妖符!
這可是金丹期修士才能繪製的高階符籙,裡面封印著一道金丹初期的全力一擊!
“死吧!!!”
朱谷豐嘶吼著,將所有的靈力,甚至連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,全部灌注進了符籙裡。
嗡!
符籙燃燒殆盡。
天空中,一把足有三丈長的金色巨刀憑空浮現。
刀鋒所指,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。
“不好!”
臺下的柳如絮猛地站了起來,臉色煞白。
“三階符籙?!”
“這怎麼可能!外門弟子決鬥怎麼會有這種東西!”
這是作弊!
這是赤裸裸的謀殺!
就算是築基大圓滿,在這一刀之下也得化成灰!
“住手!”
她嬌喝一聲,就要衝上臺去。
“柳師侄,稍安勿躁。”
宋中嶽陰測測的聲音響起。
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柳如絮面前。
“生死臺上,各憑本事。”
“這是規矩。”
他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死定了。
這一刀下去,別說是林宇,就算是那個一百七十八名的排名,也會跟著一起煙消雲散。
林宇站在原地。
動不了。
那把金色巨刀散發出來的氣機,死死鎖定了他。
就像是被一條無形的鎖鏈捆住了手腳,連根指頭都抬不起來。
這就是境界的壓制。
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朱谷豐躺在血泊裡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天才?”
“一百七十八名?”
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,都是個屁!”
“林宇,下輩子投胎,記得離我遠點!”
金刀落下。
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,帶著所有人的驚呼和嘆息。
斬!
林宇仰起頭。
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巨刀。
瞳孔裡倒映著那漫天的金光。
但他沒有閉眼。
也沒有恐懼。
丹田深處。
那方沉寂已久的陰陽石池,突然停止了轉動。
那一層薄薄的、僅存的陽液。
轟然燃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