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七章 陰氣太濃(1 / 1)
韓天立的牙關咬緊,太陽穴的血管突突跳動。
身後的易白蓮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後背的衣袍溼透了。
汗水沿著脊柱往下淌,在腰帶處匯成深色水漬。
她的鼻子一酸。
這份壓力本該分攤在兩個人身上,韓天立一個人全扛了。
“要不……我自己走?”易白蓮的聲音悶在嗓子裡。
“少說話,跟著。”
韓天立沒回頭,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第十五步的時候,他整個人的骨骼都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。
混沌神鼎自行轉動,鼎底靈液化作暖流湧入四肢百骸,修補被壓力撕扯的肌肉纖維。
但修補的速度趕不上損傷的速度。
第二十步,韓天立的右膝猛地打了一個彎。
他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,硬生生把膝蓋頂直了。
嘴角滲出一縷血絲,不是外傷,是內臟被擠壓後的滲血。
影空就飄在韓天立左肩外三寸處。
銀白色的小龍身悠哉悠哉,龍尾甩來甩去。
陣法禁制的靈力壓波從它身上穿過去,跟穿過一團空氣沒什麼區別。
裂空龍族天生脫離靈力層面的體質,在這種依靠靈力運轉的陣法面前,簡直是天克。
影空偏過龍頭,琥珀色的豎瞳打量著滿頭大汗的韓天立。
龍嘴一張,聲音透過神念傳來。
“我說,你這何苦呢?讓本龍進去搬不就完了?”
韓天立沒搭理它。
影空龍鬚一翹:“看你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,真不體面。”
韓天立從牙縫裡蹦出一個字:“滾。”
影空縮了縮脖子,龍尾一卷,老老實實閉了嘴。
但它那對豎瞳往韓天立身後的易白蓮瞟了一眼。
嘿,小子帶著姑娘往火坑裡跳,拼命的樣子還挺好看。
上古時代也有不少龍族這麼幹來著。
為了母龍拼死拼活,後來大多數都變成了化石。
第二十五步,距離石門不到十五丈了。
壓力暴漲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程度。
韓天立將混沌神訣催至極致,暗金靈力如同沸騰的金屬液體在經脈中奔湧。
混沌霸體的光膜碎裂了一次,他咬著牙重新凝聚,比第一層薄了三成。
每往前一步,腳下的黑泥都被踩出半尺深的坑印。
易白蓮緊貼在他背後,幾乎能聽到他胸腔裡骨頭擠壓的悶響,她的眼眶紅了。
第三十步,石門就在眼前,五丈之內。
門楣上那幾個上古文字散發著暗青色的微光。
陣紋在石門表面流轉,像一條條活著的蛇。
韓天立的雙腿在發抖。
不是害怕,是肌肉被壓力擠壓到了極限後的不自主顫動。
他的牙齒咬得太狠,嘴裡全是血腥味。
最後五丈,韓天立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,走過去。
混沌神鼎在丹田裡瘋轉,鼎底靈液一滴接一滴地炸開,化作能量灌入四肢。
很快到了最後一步。
韓天立的靴底踏上石門門檻,整個人往前一栽。
易白蓮從後面扶住他的胳膊,兩人跌跌撞撞跨過了那道漆黑的石門。
身上的壓力一瞬間消失了。
像背了一座山走了三十步路,忽然有人把山搬走了。
韓天立弓著腰喘了幾口粗氣,經脈裡的暗金靈力還在亂竄。
而混沌靈液化作涓涓暖流,修補著被擠壓撕裂的肌肉和經脈。
他直起身子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四下打量。
眼前是一條悠長的隧道。
寬約兩丈,高約丈半,壁面光滑如鏡,不知被什麼力量打磨了多少萬年。
隧道深處透出暗青色的微光,隱隱有陰風吹來,帶著一股極為純粹的寒意。
不是那種讓人骨頭髮酸的陰冷。
而是一種乾淨到了極點的至陰之氣,比秘境中任何一處的陰氣都濃郁百倍。
混沌神鼎感應到這股氣息,轉速猛然加快,嗡嗡作響。
周圍的極陰之氣順著韓天立的毛孔鑽入體內,
被神鼎捲入鼎腹,提純壓縮,不到十息便凝出一滴混沌靈液。
光是站在這裡呼吸,修煉速度就頂外頭十倍不止。
韓天立的目光往隧道深處探去,嘴角微動。
洞口附近已經如此不凡,裡面還不知道藏著什麼寶貝。
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,韓天立轉頭看去。
易白蓮整個人靠在隧道壁上,雙眼半闔,嘴唇微張。
臉頰浮上一層薄紅,像喝了三杯醉龍釀。
那聲呻吟從她嗓子深處溢位來,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味道。
半息之後,她猛地睜開眼,臉紅到了脖子根。
“我、這裡的陰靈氣太濃了……”
易白蓮的聲音又急又快,恨不得一口氣把話說完。
“九幽玄體對極陰之氣的親和性極高,就像、就像泡在溫泉裡一樣,渾身經脈都在自行舒展……”
她越解釋臉越紅,索性閉了嘴不說了。
韓天立沒為難她,笑了一聲。
“要是能在這裡修煉,恐怕比五階聚靈陣都管用。”
易白蓮狠狠點了一下頭,耳根的紅還沒褪。
韓天立收斂了笑意,朝隧道深處看了一眼。
“走,往裡看看。”
兩人順著隧道往前摸。
韓天立走在前頭,神魂感知鋪展開來,將方圓三十丈的範圍牢牢罩住。
隧道里沒有任何機關暗道,也沒有陣法禁制的靈力波動。
安靜得不正常。
影空縮在他右肩外三寸,龍尾繞了兩圈,一聲不吭。
這條龍從進了洞府之後就沒再嘴欠過。
韓天立留意到,它的鱗片貼得死緊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走了好幾裡地。
兩人面前的隧道豁然開朗,一處四方形大殿出現在視野中。
大殿不算規整,更像是一個天然溶洞被人為修整過。
頂部參差不齊,掛著幾縷灰白色的鐘乳石。
四周壁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,發出幽藍色的微光。
忽明忽暗的,是殿內唯一的光源。
殿中央空空蕩蕩,沒有石臺,沒有靈器,沒有丹爐。
只有地面上散落的屍骨。
韓天立蹲下身,拾起一截指骨端詳了兩息。
骨質灰白酥脆,一碰就碎,怕是已經躺了上千年。
再往前走兩步,另一具屍骨就新多了。
衣袍雖然褪了色,但布料還算完整,款式是天元王朝百年前流行的窄袖勁裝。
儲物戒指還套在枯骨的指頭上,只是靈力印記早已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