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撿漏(1 / 1)

加入書籤

霍慶生估摸著,這張桌子原主人的後輩們,也是個不識貨的。

八成是嫌它又土又笨,這才不心疼地把它當成破爛,賣給了收購站。

要知道如今的發達地區,早就時興起膠合板傢俱了——輕便不說,樣式還新穎。

再配上一套裹著人造革的海綿沙發,家裡面立馬就會顯得時髦起來。

撿了漏的霍慶生嘴角抑不住地上揚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。

不知道這玩意在千禧年之後,收藏熱起來能值多少錢!

萬一……能賣個幾百萬呢?

這時,那位負責登記驗貨的工作人員叼著煙,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
他掃了眼霍慶生挑選出來的桌子,下巴一抬,打趣道:

“小夥子挺有眼光,這成色的桌子,用的可都是上好的木料,不過價錢也不便宜。”

霍慶生聽聞連忙直起身,跨過那堆破爛,快步湊過來,從兜裡又摸出一盒還沒有拆封的煙,不著痕跡地塞進了他的口袋裡。

他臉上堆著笑,一副憨厚的樣子。

“大哥說笑了,我就是瞧著這桌子一家人吃飯大小合適,您給掌掌眼,估摸著我買下來得多少錢?”

那位師傅手指夾著煙,嘴角彎了彎,吐出個菸圈,“這桌子,咋說也得六七塊錢。”

聽到這話,霍慶生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,總算落了地。這麼好的東西,跟白撿也差不了多少。

這倒給他提了個醒,以後沒事的時候要多往回收站跑跑,萬一能撿個漏呢。

霍慶生越想心裡越得意,待那位工作人員離開後,他便更加仔細地翻找起來。

但凡看著有點價值的,都被他挑揀出來。

可惜除了那張八仙桌,就再沒找到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好東西。

不過倒是還有兩把黃花梨的太師椅看著也不錯,雖說值不了大價錢,想必以後賣個十幾萬應該不成問題。

美中不足的是,這對椅子的靠背鬆動了,有幾處裂紋,後期得找人專門修復,不過以後想要賣高價是不可能了。

這也正常,要是完好無損的好東西,誰會把它扔到廢品堆裡?

接下來,霍慶生又翻找出了一對黃花梨做的木箱子,箱子上花紋精緻,看樣子像是大戶人家給閨女的陪嫁之物,可惜底部有些受潮,已經微微發脹變形。

他連嘆可惜,彎腰將木箱挪到一旁,又伸手扒開堆放在角落的雜物,結果竟扒出一個小葉紫檀的小梳妝檯。

梳妝檯的鏡框邊緣雕著麻姑獻壽的紋飾,刀工細膩,人物生動。

美中不足的是銅鏡照出的人像模糊,使整個梳妝檯少了一份靈氣。

繼續扒拉,他竟然發現地上有幾根一米多長的老秤桿,旁邊還有幾根模樣奇怪的柺杖和癢癢撓,也是木頭雕刻的。

他來了興趣,蹲下身一根一根拿起來打量。發現裡面不僅有黃花梨和小葉紫檀,還有幾根是櫸木的。

櫸木又稱南榆木,上好的老料被喚作血櫸,這種木料木質堅硬緊實,紋理美觀,老匠人常說的紅格絲紋路也許就是這樣,在陽光下瞧著別有一番獨特的古樸雅緻。

可惜秤桿上的銅星磨得看不清了,不過憑著這幾根木料的成色和年頭,想必以後也能值點錢。

霍慶生在心裡快速地盤算著,反正現在買也花不了幾個錢,“這些都要了!”

看著一大堆破桌子爛椅子的,數量是不少,可真要仔細挑揀起來,能真正有價值的其實沒幾樣。

“慶生,你幹嘛要那些破爛玩意?”

趙和平指著霍慶生挑選出來的那堆破爛,不解地問道。

“你看我挑選的這幾樣,可比你撿的那些好多了,咱們拉回去讓村裡的王木匠拾掇拾掇,家裡就能用。”

其實,趙和平看上的那幾樣傢俱,霍慶生早都看過了。這些傢俱大多都是松木、槐木、頂了天也就是核桃木,算不上什麼稀罕物。

論年代,撐死也就是明清年代的物件,值不了多少錢。

不過話又說回來,民間哪有那麼多好寶貝,真正的好東西也不會流落到這種地方。

至於那些後來能拍出天價的古董,當年哪一件不是達官顯貴們手裡的珍藏?

霍慶生再次仔細檢視了一下趙和平挑出的幾個桌子和櫃子,轉念一想,就算這些東西再不值錢,但架不住現在花的是白菜價,哪怕是堆破爛,收回去囤著,將來都是穩賺不賠的。

想到這裡,他決定但凡能看過眼的東西,統統都要了。

如果自己不買走的話,時間再長一些,這些物件風吹日曬的,最後難免都會淪為燒鍋的柴火料。

瞧瞧再也挑不出什麼像樣的物件,兩人便合計著把翻亂的東西歸置整齊,左右不過是出點力氣。

畢竟他還想著以後要常來這兒撿漏,要是得罪了這些守攤的二大爺們,下次再想淘換這些好東西,就沒那麼順當了。

於是,兩人擼起袖子,打算把這些雜物一一分門別類地規整好。

就當他正要搬起一個破木箱子時,忽然感覺手下一沉,掀開箱蓋一看,嚯,裡面竟然還藏著一尊觀音佛像。

霍慶生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個特殊的年代。

那時候,“破四舊”和“打倒一切牛鬼蛇神”的運動如火如荼,年少無知的他跟著鄉里的那些紅衛兵,跑遍了鄉村的大街小巷。

那會兒,不知道有多少古玩文物,一夜之間都被毀之一旦。

尤其是城隍廟裡,那些色彩斑斕的彩繪泥塑佛像,被砸的砸,燒的燒,木質的也好不到那裡去,也都被斧頭劈得粉碎。

那些老物件,捱過了時光的侵蝕,躲過了烽火連天的戰亂,卻最終沒能躲過人類的毒手。

想起這些,就讓人痛心疾首。

上一世,多少寶貝就這麼被毀掉了,這一世他既然來了,就絕不能讓眼前的機緣白白溜走。

霍慶生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觀音雕像,將鼻子湊了上去,輕輕嗅了嗅,一股清冽又醇厚的木香瞬間鑽進鼻腔,沒錯是沉香木獨有的味道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