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臉難看,事難辦(1 / 1)
就在劉根生快要走出大門的時候,霍慶生突然想起來一件事,連忙喊住他。
“根生叔,您先等一等,光顧著說辦廠子的事了,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。
前幾天我不是從縣裡買了兩套院子嗎,現在正讓我爸和我大舅看著收拾呢,我打算以後就用作咱們產品的銷售點。
您得給我開個村裡的介紹信,我好去辦理營業執照。”
劉根生一聽,當即爽快答應:“這事簡單,我包裡就帶著東西呢,現在就能給你開。”
有村支書出面,再加上鄉里的支援,所有的手續很快就備齊了。
霍慶生拿著開好的介紹信,滿懷信心地走進縣工商局的辦公大廳。
大廳的牆上,莊嚴地掛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牌匾。
他來到指定視窗,從包裡取出介紹信,禮貌地說道:
“同志,我想辦理營業執照,這是我們村裡和鄉里的介紹信。”
說著,他便將準備好的介紹信遞了過去。
對霍慶生遞過來的介紹信,那位四十多歲的女工作人員連看都沒看一眼,張口就問:“登記了沒?”
“登記?我沒看到哪有登記的?”霍慶生有些納悶,目光在大廳四周搜尋著。
女工作人員也不搭理他,一邊照著鏡子,一邊不住地朝他翻白眼。
霍慶生耐著性子,又問了一遍:“同志,請問在哪登記呢?”
“你進門沒看見嗎?”女工作人員撇著嘴,不耐煩地說。
霍慶生這才猛地想起來,在這個年代,不管進哪個部門,都得先登記,這也倒不算故意為難他,只是他進來時沒人問他,他也就一時疏忽了。
他心情鬱悶地拿著材料來到大門口的傳達室,傳達室的門關得緊緊的,霍慶生敲了半天,裡面才傳出一句極不耐煩的聲音:“誰呀?敲啥敲?”
霍慶生趕緊湊到窗戶前,晃了晃手裡的介紹信,賠著笑臉說:“大爺,幫忙給登個記。”
“急啥,等會兒。”
裡面的人紋絲不動地坐在椅子上,悠閒地抽著煙。
霍慶生只好耐著性子在窗外等著,眼巴巴瞅著老登頭慢悠悠地把煙抽完,又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報紙翻看。
霍慶生心裡那個氣呀,恨不得一把將這個老登頭拽出來胖揍一頓。
可轉念又一想,辦事要緊。
於是,他靈機一動,趕緊從包裡掏出一盒“大雁塔”,將煙帶介紹信一起在窗戶上晃了晃,臉上堆滿了笑,說道:“大爺,幫忙給登個記唄!”
老登頭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煙,立馬開啟窗戶,毫不客氣地伸手把煙和介紹信接了過去,嘴裡嘟囔著:
“哦,登記呀!早點說不就完了嘛。”
說著,笑眯眯地戴上老花鏡,拿起桌上的筆在登記簿上認真填寫起來。
霍慶生心裡不僅暗罵起來。
不管是現在還是上一世,你都不得不佩服這幫人,他們會在自己職責範圍內,想法設法讓你為難,這就叫有權不用過期作廢。
老登頭一邊寫,一邊和霍慶生搭話:“小夥子,辦營業執照啊?這是準備要幹大事呀?”
霍慶生連忙應道:“就是想做點小生意,養家餬口而已。”
老爺子登完記,把介紹信和條子遞給霍慶生,“行了,拿上趕緊去辦你的事吧。”
霍慶生接過東西,連忙道謝。
轉過身,趕緊回到之前那個視窗,再次將資料小心翼翼地遞到那位女辦事員面前,“同志,登記完了,你看……”
“下午再來吧,我們要下班了。”女工作員頭也不抬,冷冷地說道。
霍慶生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,才十一點半,距離下班還有半個鐘頭呢。他小聲提醒道:“同志,現在才十一點半……”
“你這人怎麼這麼囉嗦?我說下午來就下午來!”
女辦事員猛地提高音量,將手中的搪瓷缸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墩,缸裡的水濺到桌子上的一沓資料上。
霍慶生心裡那個氣呀,恨不得衝上去給這個死肥婆一個大逼兜。
可他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——好男不跟女鬥,民不與官鬥,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,自己再氣也得忍著。
於是,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將心裡升騰起來的怒火一點點壓了下去。
低聲懇求道:“同志,我來一趟不容易,你看離下班還有時間,您就通融一下,幫我把章蓋了吧!”
誰料,女辦事員忽地站起身,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呵斥道:
“你怎麼回事?聽不懂人話嗎?我都說了下午來,趕快走,別在這兒耽誤我的時間!”
周圍人聽見他們這邊吵吵嚷嚷的,齊齊扭過頭朝霍慶生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霍慶生氣得臉漲得通紅,不由地攥緊了拳頭,最終還是強壓著怒火,拿起資料默默轉身離開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上班,霍慶生再次來到工商局大廳。
這一次他學乖了,一見到那個女辦事員,立刻堆起滿臉的笑容,從包裡抓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遞了過去,“同志,上午給您添麻煩了,請多關照!”
女辦事員見霍慶生還算識相,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,接過介紹信隨意翻了翻,輕飄飄地丟出一句話:“街道上的介紹信?”
“啊?還有街道上的?”
“肯定要呀,去把街道上的介紹信補齊了再來。”
霍慶生當場愣住,心裡又苦又氣,差點直罵娘——你媽,早上為啥不一次性說清楚?
這讓他不由地想起前世辦營業執照的經歷,前前後後被折騰了半個多月。
那些辦事人員從不會一次把要求說全,今天來缺這個,明天再來又少那個,跑斷腿也不見得能辦成事。
有一回,他信心滿滿地以為這次所有的材料都齊全了,再蓋最後一個章子就算完事,結果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:
“這個章子蓋的位置不對,和別的章子捱得太近,得重新去弄。”
他心裡那個氣呀!在心裡把這幫人祖宗十八輩的女性全都問候了一遍。
可氣歸氣,最終他還是把所有的程式重走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