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城裡套路深(1 / 1)
只見一塊鋪著塑膠布的木板上,堆放著各種各樣的襪子,襪子顏色鮮豔,紅的綠的花的,各種圖案的。
1塊5一捆,一捆10雙,這價格實在是太便宜了。要知道,在供銷社裡,一雙襪子可是要5毛錢。
人們紛紛搶購著,現場熱鬧非凡。
“賣襪子了,賣襪子了,穿上新襪子過大年,小人黴運都滾蛋!”
一個年輕小夥子手裡拿著幾雙新款紅襪子,不停地大聲吆喝著。
霍玉華心動不已,也趕緊湊了過去。
她學著別人的樣子,挑挑揀揀,總共挑了10捆不同花色的襪子。
霍玉華滿心歡喜地把挑好的襪子塞進隨身攜帶的袋子裡,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沓錢,數出2張大團結遞給老闆,等著老闆找錢。
誰知,老闆卻板起臉說道:“大姐,你這點錢可不夠!”
聽到這話,霍玉華像是被雷擊了一樣愣在了原地,她瞪大了眼睛,滿臉困惑地問道:
“我說這位同志,你剛才不是說1塊5一捆嗎?”
此刻,那小夥卻一口否認:“哎,這位大姐,誰告訴你這襪子是1塊5一捆?我明明說的是1塊5是一雙,不信,你問問人家正在買的人。”
“明明我剛才聽你說是一塊五一捆的,我才買這麼多的,要不然我買這麼多襪子幹嘛?”
霍玉華立刻急了,大聲爭辨道。
“哎!我說你這位大姐,你是真不識貨還是在這兒故意裝傻?”
對方也不示弱,大聲質問道:“一毛五的襪子?你想想,能有這樣的質量嗎?你好好看看我這襪子的款式、做工,你見過這麼好的襪子嗎?”
小夥子手裡拿著襪子,在霍玉華眼前來回晃盪。
話音剛落,就見幾個婦女七嘴八舌地就說開了:“姑娘,你可能聽錯了,這個小夥子說的真是1塊5一雙,我們都聽著呢。”
這時,一箇中年婦女挑好了一捆襪子,遞過去15塊錢,說道:“同志,我挑好了,這是我的襪子錢,你數數。”
小夥子接過錢,當著女人和霍玉華的面一張一張數起來。
“15塊錢,合適。”說著,還將錢在霍玉華面前揚了揚。
旁邊的人也跟著起鬨,“同志,這是我的兩捆30塊錢,你可得把錢數好了。”
……
這時,霍玉華的腦袋“嗡嗡”的,難道是自己聽錯了,不能呀,明明之前老闆說的就是1塊5一捆,怎麼現在變成了1塊5一雙。
她的眼神充滿了迷茫和不解,明明這襪子不便宜,可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爭先恐後地搶著買?
她想把襪子退掉,老闆一聽她要退襪子,立馬就變了臉。
“不給錢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去,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偷東西,一看你就是慣犯!”
周圍人也跟著起鬨,指責聲此起彼伏,唾沫星子差點把霍玉華淹掉。
她又急又怕,額頭的汗珠不停地滾落,雙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。
她想轉頭尋找弟弟,希望弟弟能給自己撐腰,可這時她才驚恐地發現,不知何時弟弟已經不見了蹤影,就連老爸也不知去向。
她驚慌失措,只能強忍著淚水,顫抖著雙手把身上的錢掏了出來,乖乖地付了襪子錢。
付完錢,她像一隻驚弓之鳥,慌慌張張地擠出人群,跑著去找父親和弟弟。
霍玉華在襪子攤前遭遇了漫天要錢的圈套,與此同時,霍建國也在馬路邊看貨物的時候,陷入了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。
此時,霍建國正站在馬路邊百無聊賴地看著貨物。
突然,他有些內急,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。可偏偏慶生和玉華都不在,他只能強忍著,心裡不由地一陣煩亂。
就在他憋得難受的時候,一個衣著筆挺的中年男子從他面前經過。
那男子穿著一身昂貴的西裝,皮鞋擦得鋥亮,胳膊下還夾著一個精緻的公文包,看起來派頭十足。
走著走著,那男子在離霍建國不遠的地方不經意地打了一個噴嚏,順手從兜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,隨之竟帶出兜裡的一沓錢。
錢是用皮筋捆得闆闆正正,最上面是嶄新的“大團結”。
霍建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,下意識走上前彎腰把錢撿了起來,張嘴就想喊住前邊的男人,告訴他錢掉了。
就在這時,一位穿著樸素的老太太快步走了過來,她迅速瞥了一眼霍建國手裡拿著的錢,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壓低聲音對霍建國說道:
“哎,老鄉,你千萬別喊,見者有份,咱悄悄把這錢分了吧!”
霍建國看了老太太一眼,說道:
“這錢是剛才那位同志掏兜時掉下來的,要是不還給人家,等會人家發現了找過來該咋辦?”
老太太往前一步,湊到他跟前壓低聲音說:
“他走過那麼多的地方,哪能知道錢丟到哪裡了?再說了,你就是喊住他,別人還以為你是偷的呢。
只是正巧被我看見了,才不得不還錢,到時候你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裡,想說也說不清。”
霍建國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覺得老太太說得有些道理,萬一到時候老太太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從那男人兜裡偷的,那自己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。
他的內心很糾結,一方面,他的良知不斷提醒自己,應該把錢還給剛才那個男子;
可另一方面,那沓厚厚的“大團結”就像一個巨大的誘惑,讓他難以抗拒;再說還有老太太剛才說的那些話,不得不讓他有所顧慮。
他拿錢的手懸在半空,嘴張了又合,卻始終沒有喊出聲。
前面那個掉錢的男人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錢掉了,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。前面有個小巷子,他往左一拐,走了進去。
而老太太還在一個勁地催促:“我說老鄉,你是不是傻呀?這種好事到哪找去!”
看霍建國還在猶豫,老太太更急了:
“老鄉,你看這一沓錢少說也有個一千來塊,我也不多要,你給我三百塊就行,就當封口費,剩下的錢全是你的。”
霍建國遲疑著,沒有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