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表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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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家這段時間的遭遇可謂是流年不利,命犯太歲。

尤其是崔太后知道皇帝包庇了太子搶五皇子聖旨的事情後,勃然大怒,將皇帝叫了過去。

“皇上,不患寡而患不均!你怎麼能如此縱容太子胡鬧!若是這樣的事情多來幾次,我們皇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?”

皇上不疾不徐道:“母后您不到處說,就沒人知道家裡的醜聞。老五是您的孫子,太子難道就不是了嗎?家裡的孩子打打鬧鬧,互相搶東西都很正常。

那民間的人家,兄弟搶女人的都不少呢!您就該慶幸這東西也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。而且老五不是得了他想要的東西了嗎?皆大歡喜啊!”

皆大歡喜個頭!

只有他們崔家在倒黴!

崔太后知道皇上是不能將這碗水端平了,她拿著帕子開始揩淚。

“哀家就知道,你還在為老大的事情怪我......”

提到蕭延祚,皇上原本那吊兒郎當的臉也掛了下來。

他和太后的母子感情本就不濃,自己於她而言是鞏固崔家榮耀的工具。

在他的大兒子死後,他就不再期待崔太后會站在自己這邊了。

他知道,這個世上就是會有不愛孩子的母親。

“既然朕在這兒總是引得母后傷心,朕以後就少來母后這兒吧!”

說完,他連禮都沒行直接走了。

崔太后目瞪口呆,“皇上!皇上!”

然而皇上離開得十分決絕。

崔太后目眥欲裂,她一巴掌拍在桌案上。

“太子實在囂張!”

但她又拿太子沒辦法。

東宮嚴防死守地像是鐵桶,一點兒縫隙都沒有。崔家的人根本混不進去。

一旁的莫公公眼珠子一轉,道:“太后您想找太子的麻煩不容易,但找太子的人的麻煩還不簡單嗎?”

太后疑惑地看向莫公公。

“您忘啦,懷誠侯府的那個大姑娘,之前可伺候過太子。”

太后還真把沈妱給忘了。

畢竟沈妱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,只是一個侍寢宮女,這樣的女子,若是太子想要,宮裡一抓一大把。

沈妱唯一不同的是,她救過皇上的命。

“她如今同太子也沒什麼干係,哀家沒事兒找她的不痛快做什麼?”

莫公公接著道:“那沈妱也不是個安分的。皇后娘娘給盧小姐辦的清荷宴,她也去了。然後皇后就開始給她找人家了,聽說要將她許給陳家大爺。”

太后眼睛一眯,笑道:“好!哀家得給她們添點堵才行。”

莫公公接著道:“等陳家和沈家的婚事商量得差不多的時候,再叫沈妱入東宮,說不得陳家和東宮、王家都能起齟齬呢!”

“好!好的很!”

莫公公得了太后的誇讚,屁股都翹了起來。

若是他有尾巴,一定甩得很是歡快。

沈妱這幾日都在忙著鄉君府施工的事情,這日監工完回來,她去看姨娘,在姨娘的院子裡見到了她那位久聞大名的表哥蘇定坤。

蘇定坤是標準的江南文人的模樣,個頭中規中矩,比沈妱略微高一點兒,沈妱能和他平視。

他很瘦,瘦得手面上都是青筋,但麵皮很白,比沈妱都白。

沈妱納罕,她舅舅是個商人,雖然商人地位低,但不至於讓這位表哥吃不上飯吧?

“表妹好。”蘇定坤朝她做了一揖。

沈妱頷首,她如今有品階在身,不必回他的禮。

孰不知她這樣的行徑,落在蘇定坤的眼裡變成了傲慢。

蘇定坤蹙了蹙眉頭,看了看一旁的蘇姨娘,什麼也沒說。

蘇姨娘已經跟他說了,她想讓沈妱嫁給他。

蘇定坤的母親眼界高,想著等他高中就在京城說一門親事,讓蘇家雞犬升天。

可他三年前來京城科考的時候,就已經明白京城這個地方,不是誰都能下腳。

他想攀高枝,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。

他去年四處拜師,尋找門路,但苦於沒有人引薦,處處碰壁。

今年他不僅住進了侯府,他的姑父還說要帶他見一見京中的大人物。

他欣喜不已。

待明白姑母的動機之後,他只能安慰自己,有得必有失。

他如今的年歲,就算想娶個高門小姐,也是難如登天。

現在有個侯府表妹願意嫁給他,他也就不嫌棄對方年紀稍大吧。

哪怕侯府只有個虛名,那也比他這個商賈出身的強上百倍。

這麼一想,蘇定坤方才胸腔裡的那點兒不快便沒了。

沈妱留在蘇姨娘這裡陪她用了晚飯,席間蘇姨娘一直在找話題,詢問蘇定坤的現狀。

一邊問一邊誇,大有一種丈母孃見女婿,越看越喜歡的模樣。

沈妱知道姨娘打得什麼主意,她吃完飯後,直接道:“過幾日我要同陳大人出去遊湖。”

蘇姨娘的笑容僵在臉上,蘇定坤也愣了一下。

旋即他意識到,沈妱一個女子要同一個外男見面,這是逾矩的行為。

不僅她要這麼做,還就這樣說了出來。

簡直......寡廉鮮恥!

蘇定坤看向蘇姨娘,這同她對自己說的不一樣!

“妱姐兒,姨娘不是說......”

沈妱打斷她,“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情,姨娘莫要插手太多,反叫母親不悅。”

蘇姨娘錯愕地看向沈妱,這是沈妱第一次這樣對她說話。

彷彿,她不是生她養她的母親。

她叫著另一個女人母親......

“科考在即,時間緊迫,表哥應以讀書為重。沈妱就不留表哥,耽誤表哥的時間了。”

沈妱下了逐客令,蘇定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
原來人家根本就沒想認蘇家這門親!

他何必自討沒趣兒!

蘇定坤拂袖離開,蘇姨娘已經撲進床上開始哭起來。

她入侯府這麼多年,其實後悔過。

後悔年輕時的自己不該那樣輕浮地跟沈廉來到京城,做他的妾室。

可於那時的她來說,沈廉多像話本子裡說的白面書生啊!

年輕俊朗,家世不凡,談吐得體,簡直是她見識過的最好的男人。

所以她義無反顧。

被沈廉冷落的時候,她也曾後悔過,可她已經沒有家可回了。

她能依靠的只有沈廉。

可今日聽到女兒說出這樣錐心刺骨的話,她才徹底明白那句“寧為寒門妻,不為高門妾”是什麼意思。

她生的孩子,從未聽過她們叫過自己一聲“娘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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