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七章 命好(1 / 1)
蕭蘅暗歎這老狐狸真是會抓人話裡的紕漏。
換成旁人,一聽自己家可能涉及謀反的大罪,早就嚇得像只無頭蒼蠅到處亂竄了。
哪裡還能像他這樣冷靜地抓蕭蘅話裡的紕漏?
蕭蘅擠了擠眼睛,心想一定是自己沒睡,腦子轉不過來了。
“這怎麼能叫證據不完整?這分明是人贓並獲!”
“蕭大人你斷案的時候便是這樣武斷嗎?我夫人好端端地上山,結果連同僕婦全都死在這裡,你給我們崔家扣一頂謀害皇后的帽子,我們崔家就要認嗎!”
蕭蘅沉著臉,皇上不在,她自然不可能說將崔伯允拿下就將他拿下。
他身後是反對新政的世家,若是將他下獄,說不得會引起世家的反撲,到時候場面可就不好控制了。
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,有衙役火速跑了進來。
“大人!皇上駕到!”
不僅蕭蘅,崔伯允這個老狐狸也怔了一下,旋即二人都趕往前院接駕。
皇上本來派了王德全過來,早上聽說崔伯允早朝告了假,心想蕭延禮和蕭蘅怕是壓不住這老狐狸,於是早早退朝,來了皇覺寺。
皇上先去大雄寶殿上了一炷香,這才不緊不慢地進了屋子,挨個傳喚人進去問話。
第一個叫的便是蕭蘅,而後是蕭延禮和皇后。
皇上手上盤著一串十八籽,垂著眸子聽完了皇后和兒子的胡謅。
“沈家那丫頭可還好?”皇上沉聲發問,反而叫蕭延禮心頭一沉。
皇后嘆了口氣,道:“哪裡能好,僥倖撿回來一條命罷了。”
皇上“嗯”了一聲,沒說什麼。
“叫盧老師進來吧,朕有些時候沒見他老人家了。”
盧老太爺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帝師,為皇上傳道授業,皇上很是敬重他。
皇后帶著蕭延禮退出了禪房,站在廊下等候。
皇后目視遠方,對蕭延禮道:“蕭蘅怕是什麼都告訴了你父皇,沈妱......”
皇后拿不準皇上的態度,一個能左右儲君心性的女子,在帝王的眼裡就是個禍患。
若沈妱有個強大的家族庇護,那還能成就一段良緣。
可她沒有,便只能看上位者的心情。
蕭延禮也垂著眼,他心裡也有數了。
他表現得太在乎一個女子,於皇上來說,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該做的事情。
一個合格的儲君,他要有一個家世和能力都相當的妻子,再有兩個側妃輔助太子妃,然後再有滿院子的女人為他開枝散葉。
可笑皇上有一宮的女人,但是至今成年的皇子只有他和老五兩個。
不,還有一個老四,只是他早就淡出了眾人的視線,以至於沒有人還記得皇上有這麼一個兒子。
皇上和盧老太爺談了一個多時辰,年邁的盧老太爺才從屋內出來。
蕭延禮見老頭子一臉愧色但又喜氣洋洋的模樣,只覺得他這爹真壞事,和盧家這門親怕是推不掉。
蕭延禮恭敬地跟盧老太爺行了禮,將人送出院子,便看到了崔伯允進了屋子。
崔伯允甚至一臉憤怒,絲毫沒有夫人行刺皇后的惶恐。
這老東西真是裝得很。
蕭延禮站在廊下,很快聽到屋內傳來崔伯允悲慼的哭聲。
再過了一會兒,王德全出來叫他和皇后進去。
蕭延禮進來的時候,崔伯允跪在地上,用袖子擦著老臉上的淚水。
崔伯允這人能成為皇上的心頭大患,也是有道理的。
畢竟他就做不出在他父皇面前不要臉痛哭流涕的事情。
想想那個畫面,蕭延禮都嫌棄自己。
“方才崔相也跟朕說清楚了,自打崔相幼子出事,崔夫人便一直心神恍惚,行為過激。也是因這原因,才會來此禮佛。
卻不想這期間她病情加重,在見到皇后更加心神恍惚,做下了過激的行為。
好在一切不算不可挽回,念在崔愛卿這麼多年的功勞,朕便開恩饒了崔家這一次,褫奪崔氏誥命。
但崔愛卿看管病重夫人不利,致使她出來衝撞了皇后。罰俸一年,降位為副相。”
崔伯允當即叩首謝恩。
皇后閉了閉眼,輕吐了一口氣。
雖然她知道內情,但對外,崔氏行刺的可是她。
皇上這樣輕飄飄地揭過此事,何嘗不是不給她臉面。
或許也是因為蕭延禮做事惹惱了皇上,皇上想用此事敲打他們母子二人。
“皇后今日隨朕一同回宮吧!”皇上起身,親自握住皇后的手,“這些時日委屈你了。”
皇后搖了搖頭,她能說什麼呢?
前朝的博弈,她一個後宮婦人只能隨波逐流。
讓皇后去收拾了東西,屋內只剩下皇上和太子二人。
皇上冷笑兩聲:“朕竟不知道,朕還有一個情種兒子。”
蕭延禮面不改色地回:“龍生九子尚能不同,更何況是父皇。”
皇上一噎,接著冷笑,懶得和這個兒子在口舌上掰扯。
等回宮之後,就賜兩個侍妾給太子。
不是說他花心嗎?他的種必須隨他!
張氏接到訊息,說沈妱在皇覺寺保護了皇后娘娘受了傷,驚愕之後是濃濃嫉妒。
這皇家的人專克沈妱是吧?
不是前兒護皇上,就是今兒護皇后的。
大周國內命最尊貴的兩個人,都被她沈妱護了一會兒。
沈妱的命可真好!
原本救了皇上就得封了鄉君,這下又救了皇后,還不知道是什麼造化呢。
雖然這樣想著,但張氏還是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:“去請個手腳勤快的女醫來,不拘醫術如何,能照顧大小姐就行。
讓靜香院的婆子們將熱水都燒起來,以備不時之需。再讓下面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,若是叫蘇姨娘知曉,動了胎氣,我必定扒了那些長舌婦的皮!”
安排好一切後,張氏才帶著人出門去皇覺寺接沈妱回府。
若是換成以前,她是絕不可能這樣“厚待”沈妱的。
當真是應了那句老話,風水輪流轉啊!
沈妱在院子裡躺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早上是餓醒的。
醒來後身邊睡著寒酥,她雙眼下都是烏青,看得出來受了很大的驚嚇。
“小姐您可算醒了!”
寒酥說著,淚水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沈妱的脖子被夾板固定著,很不方便移動。
“怎麼了?”她押著嗓子問。
“外面一群帶刀的侍衛看著我們,不許我們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