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七章 容煊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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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延禮看了眼面容肅穆的大長公主,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。

屋內的下人早就隨著容煊一道出了屋子,二人也能說些私密話。

“本宮是如何教導你的?你父皇給你的,才是你的。你父皇不願給你的,你就不能覬覦!”

蕭延禮收起方才的嬉鬧模樣,兩手放在膝蓋上,乖乖聽訓。

“侄孫知錯,侄孫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你不知錯!”大長公主看著他低眉順眼,她知道他慣會在長輩的面前裝柔弱。

不,換句話說,他慣會在強者面前裝乖巧。

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反抗他們,一是孝道在上面壓著;二是他沒有能力獨立出來同他們抗衡。

蕭延禮在他們面前的所有乖巧都是有目的的。

大長公主並不反感他的行徑,畢竟他父皇的天下是要讓他去繼承的。

但他不該這樣著急。

“崔家的私兵,你怎麼有膽量寐下的?你用他們的時候,難道就不怕他們會反咬你一口?”

蕭延禮沉默不言。

“回話!”

蕭延禮只得道:“侄孫也不敢用。”

“不敢用,那你寐下他們有什麼用!”

蕭延禮垂著眸子看著大長公主的靴子,又變成了啞巴狀態。

“別逼本宮揍你!”

“您知道了還是會想揍我的。”蕭延禮洩了口氣,最終還是乖乖道:“那種數量的私兵,父皇不可能將他們都斬殺。”

一萬多人,若是全都坑殺,會惹得天下人憤然。

“若是招安,只能將他們都打散安排到各軍營中。他們都是崔家秘密訓練的私兵,侄孫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是死士,寐下他們,是為了防止崔家勢力滲透到軍營中去。”

大長公主頷首,這才像她教出來的孩子的做法。

“侄孫只是想一石二鳥,讓崔家人以為孫兒有私心,以此事離間父皇同孫兒的父子之情。

只有讓他們嚐到甜頭,誤以為我失勢。表哥那邊的行動才能推進得順利。”

同時,讓皇上看到他的野心,讓他明白自己這個兒子長大了。

大長公主想到了最近王軒和蕭韓瑜新推進的新政之事。

新政的矛頭對準的不是世家,而是那些背靠世家的豪紳。

新政規定每戶最大限度所擁有的地產規模,超出規模的土地,要麼交納鉅額的稅,繼續擁有土地。

要麼將土地上交官府充當稅務。

介於世家都有免稅的資格,所以朝堂上提案這項新規的時候,世家們反對的人不多。

新政的第一刀沒有砍到世家的大動脈上,他們也能忍。

大長公主卻是明白,蕭延禮的用心。

世家站在高處太久,久到他們不屑於幫助下面的這些豪紳。

等到他們先處理了豪紳,後面才能集中精力對付世家。

畢竟對付豪紳的時候,世家沒有施以援手。

那麼對付世家的時候,他們也只會冷眼旁觀。

分而化之。

“新政的事情,你做的確實不錯。包括這次雪災的預防上也很不錯。”

說到政績,大長公主還是很欣賞這個侄孫的。

“即便本宮知道,你將監山的私兵按下,是為了防止崔家的動作。可你這樣做,始終是傷了你父皇的心。

帝王多疑,你是太子,先君臣後父子。若是皇上同你離了心,你以後難道真的打算反了你父皇不成!”

蕭延禮適時討好地笑道:“姑奶奶,孫侄兒可是您和父皇帶大的,孫侄兒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!”

大長公主瞪了他一眼,“少貧了!起來坐吧。”

蕭延禮立即起身,給大長公主倒了一杯茶。

院子外,沈妱裹了裹自己的斗篷,同容煊走在大長公主府的花園小徑內。

“前面有間暖房,良娣可要進去看看?”

沈妱點點頭,雖然陽光明媚,但外面的空氣還是冷得人縮手縮腳。

進了暖房,沈妱脫了厚重的斗篷,在石凳上坐了下來。

下人送上茶水和糕點後,就退到門口候著。

沈妱抬眼去打量這暖房的結構。

這屋子與尋常的屋子沒什麼區別,只是裡頭放的不是傢俱擺件,而是一盆盆花。

牆壁上的窗子數量也格外的多,且窗子的尺寸也比尋常屋子的大上一圈,應是為了讓陽光透進屋子而造。

屋內種植了許多牡丹、芍藥等非這個季節的花,沈妱不免多看了幾眼。

“喜歡嗎?不若挑一盆帶回去吧。”容煊笑道。

沈妱連忙擺手,“不用,我並不會打理花草。要是讓我帶回去,真的是死路一條。”

“良娣沒有試過,怎麼知道自己養不好呢?”容煊給她倒了杯茶,看著她的一雙眼睛泛著慈愛的光。

那是沈妱看不懂的光。

沈妱不明白,她同容煊是第一次見面,但他的氣質叫她生出一種親切感。

沈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親切。

就好像,他是個父親。

包容、慈愛、和善。

沈妱沒有在沈廉的身上感受過這種情愫,那些詞皆是她對一個“好父親”的幻想。

偏偏容煊符合她對一個好父親的所有幻想。

“容先生,我知道自己的能力,我養不好的。”

容煊沒有強迫她,只是道:“嗯,但是養不好也沒關係,不是嗎?它只是一盆花而已。”

沈妱眨了眨眼,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。

她進東宮後,凡事皆要想三步才行一步。

旁人所有的“好”,她都下意識先拒絕。

然後思量接受這份“好”,她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。

若是她負的起,便會接受。

可容煊的話提醒了她,並不是所有的好意背後都有所圖。

他的話竟讓沈妱心中的枷鎖有所鬆動。

是啊,那只是一盆花而已,養死了又沒什麼。

容煊想送她一盆花,是他的示好。

她不應該擔心自己養不好這一盆花,不好給他交代,就拒絕這份好意。

這只是一盆花,沒有任何含義的一盆花。

“那,我能挑一盆嗎?”沈妱試探性地開口。

“當然。”容煊起身,指著一邊的花道:“這邊這些都是我養的,良娣隨便挑。

那邊那些是公主養的,你也可以挑。

但你若是挑了公主養的,我可就要不高興了。我覺得我養的花兒比公主養的好看。”

容煊笑盈盈道,他體貼周到的提點讓沈妱心口一暖。

他將話說得詼諧,避免了沈妱挑選到大長公主的花的尷尬。

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完美的男子?

長得好,有涵養,待人也體貼。

難怪大長公主要冒天下之大不韙,將他養在府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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