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九章 爵位(1 / 1)
沈妱前一天讓人告知了張氏,自己要回去。
因而等她回來的時候,沈家一家人除了沈如燕齊聚在一塊候著她。
沈維冉這一年竄高了不少,整個人也褪去了小孩子的嬉皮笑臉,見到沈妱也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。
張氏笑著將沈妱迎進屋內,其實她已經聽說了好訊息。
邊關大捷的訊息沒有隱瞞,只是她不知道沈晝立了什麼樣的功勞,能叫沈妱親自回來一趟。
沈妱同家裡的人寒暄了一場,讓來音將帶回來的禮物散了。
閒話完家常,張氏見她沒有提到沈晝的事情,便知道這事不宜叫旁人聽,便讓徐姨娘帶著孩子們先出去,自己和沈妱說話。
沈妱道:“都是一家人,這些話本不該瞞著你們。但我要先與母親說了,你們且在外面等會兒。”
眾人紛紛應聲,出了門。
外面天寒地凍的,沈維冉哈了口白氣,終究年紀小,沉不住氣。
“大姐這是什麼意思?不是說打了勝仗,怎麼反而避著我們了呢?”
沈苓瞪了他一眼,“姐姐做事需要你置喙?”
沈維冉扁扁嘴,不敢說話,自己縮到了沈如月的身後。
沈如月自己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呢,她嫁了人,去年年底產了一女,剛出月子就被母親叫了回來。
哪怕自己都當了母親,可看到沈妱,自己還是忍不住的發怵。
沈妱現在的氣勢......越發的叫她高不可攀。
屋內,張氏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她這個歲數,手指不再如年輕的時候纖細,手面上甚至出現了斑點。
她身上處處都顯示著“歲月不饒人”。
可是歲月不饒她,她心裡有一口氣在,叫她不肯認輸。
沈妱隱晦地傳達了聖意,叫張氏心中冰涼一片。
權勢更迭,最不重要的就是人。
無論是誰上位,在掌權者的眼中都一樣。
他們要的是平衡。
張氏久久不能張口,該憤怒嗎?
可是憤怒有什麼用呢,自古以來,大部分的家產都屬於嫡長子,這是律法對正妻和嫡子的保護。
所以張氏一直都認為,懷誠侯府的爵位是屬於她的兒子的。
現在,皇上想讓她讓出去,也沒給出任何的補償。
這叫她怎麼甘心。
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,她面對的是皇上,她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。
“母親,我知道這對您來說很不公平,但您維護了侯府這麼多年,難道要因為一個爵位,就讓這個家散了嗎?”
這話沈妱說得無比艱難。
她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。
一行清淚從張氏的眼角落下,張氏慌忙拿手摸去。
她要強了一輩子,怎麼也不能在沈妱的面前落淚。
“這還要問問冉哥兒的意思。”張氏艱澀開口,“他是侯爺的嫡子。”
沈妱給了來音一個眼神,來音立即去傳沈維冉進來說話。
沈維冉在外面凍得身子發抖,一肚子的埋怨,在看到母親發紅的雙目時,那些埋怨全數變成了擔憂。
“娘,怎麼了?是不是家裡出事了?”
張氏將聖意說給他聽,聽完,沈維冉大大地鬆了口氣。
“不就是個爵位嗎,那就給他唄!”
張氏驚愕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!這是屬於你的爵位!”
“可是父親在的時候也沒有給我請封世子,原本咱家的爵位不就要收回去了嗎?
要不是沈晝自己能耐,皇上也想不到要讓咱家繼續繼承爵位吧?”
沈維冉一番話堵得張氏啞口無言。
是啊,皇上原本就打算將爵位收回去的。
“可是,冉哥兒,你有沒有想過,若是沈晝當了侯爺,你日後在他面前會有多尷尬?”
沈維冉也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,他當然明白日後的局面。
沈晝當了侯爺,那這個家就是沈晝說了算的。
哪怕母親是他的嫡母,日後自己和母親都要看他臉色。
“我知道,可是那是沈晝自己用命贏下來的獎勵。
娘,兒子知道自己沒什麼出息,但也不能因為別人太有出息,就擋人家的路啊。
再過兩年就是春闈,兒子一定發奮讀書,屆時入朝為官,給您掙一個誥命!”
張氏泣不成聲,她一把抱住沈維冉,扶著他的肩頭哭個不停。
她的兒子,長大了......
誠如沈妱所言,沒了沈廉,這個家裡的所有人都會更加的團結。
“娘,您別哭啊,您這麼哭,兒子也想哭了。”
張氏哭夠了,讓人將外面的人都叫了進來。
眾人帶著一身寒氣進來,聽完張氏說的話,沈如月驚愕在當場。
她心直口快道:“那爵位不是小弟的嗎!給了沈晝,小弟怎麼辦?”
一旁的沈姝攙著徐姨娘的手臂,眼中都是流轉的精光。
她的丈夫現在前途一片大好,她的兄長若是再成侯爺,那她以後就能踩沈如燕一頭了!
“沈如月,這裡沒有你說話份!”張氏冷聲呵斥。
“沒有我說話的份就不要叫我回來!”沈如月氣得坐到一邊,一言不發,但她直接掛臉,叫徐姨娘很是擔驚受怕。
“夫人,這怎麼使得......”
張氏抬手打斷徐姨娘的未盡之言,“這是沈晝自己憑本事掙的軍功,是他應得的。
我現在讓你們進來,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,侯府的財產如何分割。”
徐姨娘大驚失色,“夫人,您是要分家嗎!”
“我不是要分家,待到聖旨下發,你就是侯爺母親。這個家裡只能有一個拿主意的女主子,聲音太多,反而會起矛盾。”
徐姨娘忍不住落淚,“那就請夫人將沈晝過繼到您的名下......”
“徐姨娘,你這是要沈晝覺得,他當了侯爺,我就要逼得他沒了生母嗎?”
徐姨娘不敢再說話,可是她是萬萬不能叫張氏離開的。
先不說分家了,外面會怎麼罵他們母子不要臉,就是沒人罵,她也擔不起當家主母的重擔。
“夫人,我求您了,不要分家。侯爺已經沒了,您要是再離開,這個家就真的散了......”
沈姝完全不能理解她姨娘的話,張氏讓她當家做主,她怎麼反而哭起來了?
換成她,她已經巴不得馬上將張氏趕出去,自己做侯爺的娘。
沈妱看著眼前的眾人,大家各有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