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章 離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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淋完香油,沈妱摸著黑去了宮婢睡的屋子。

裡面果然無人。

她找出一件對方的宮裝換上,離開佛堂前,將長明燈打翻在地。

火光很快順著香油的路線舔舐整個佛堂。

沈妱沒有立即出去,佛堂在後宮的偏僻處,今日又是寒食節的最後一日,火光沖天必定會引來不少人。

皇后必定會親臨此處,她現在不知道要殺自己的兇手中,有沒有皇后。

所以她誰也不信。

沈妱躲在佛堂院子裡的陰影裡,很快,有小太監推門進來,大叫: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
寂靜的皇宮炸開了鍋,沒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的摩擦聲朝這裡而來。

——是禁軍。

沈妱看著一群禁軍朝佛堂奔來,為首的人大叫:“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人!”

小太監和小宮女們提著桶端著盆衝進來滅火,沈妱手上也拎著個桶,提著裙子,跟著小宮女匆匆跑出去。

只是她墜在人群之後,忽地閃身進了黑暗的宮道。

她在宮裡生活將近十年,每一條道都像是刻進腦子裡一樣清楚。

太監宮女和禁軍忙著救火,火勢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,她摸黑找到了嚴青的住所。

與混亂的後宮相比,這兒顯得風平浪靜。

嚴青現在是個總管,晚上睡覺,門口也有了守夜的。

沈妱見那人打盹打得厲害,自己推了推窗戶,翻窗進去了。

嚴青睡得正香,忽地聞到一股子腥臭味,從夢裡轉醒。

藉著月光看見自己床前立了個人,差點兒失聲尖叫。

“嚴青,是我。”

嚴青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,把那聲尖叫嚥了回去。

他壓著嗓子問:“怎麼回事?”

“有人要殺我,我必須出宮。”

沈妱將尖利的燭臺抵在嚴青的脖子下方,“你要告發我嗎?”

嚴青有苦說不出,“奴才要是想告發您,您早就在黃泉路上等著奴才了!”

沈妱放下燭臺,脫力地靠在他床前。

“我太累了,我要睡一會兒。”

“我的祖宗啊,你一身血腥味的過來,是不是哪裡受傷了?不會流了一路的血過來的吧?”

沈妱搖搖頭,她不怕嚴青會害自己,他們都是吃過苦的人,對與自己有著同樣遭遇的人,不會落井下石。

老話說,只有窮人才會幫助窮人,沈妱覺得很對。

“不行,你不能睡,宮裡出事禁軍會搜屋子,你得找個地方躲起來。”

沈妱看著嚴青推開那十幾斤的木床,掰開床底下的幾塊磚,露出個箱子。

“本來是我挖來藏寶貝的,你湊合一晚上。”

那箱子不大,也就是沈妱身子軟,能蜷進去。

嚴青怕沈妱在地下沒氣,忍痛在箱子上鑿了個洞。

果然,一個時辰後,禁軍過來搜屋子。

沈妱保持著一個姿勢,聽到頭頂上的動靜才醒來。

那些人要搜一整個皇宮,自然不可能在巴掌大的屋子裡停太久,看到屋子裡沒有藏人的地方,就離開去搜下一間屋子了。

嚴青將沈妱挖出來後,塞了一套太監服飾給她。

“你快換上,天還沒亮,宮門馬上就開了,我趁機把你送出去。”

“宮裡戒

嚴,你怎麼將我送出去?”

嚴青沒好氣道:“富貴險中求,你走不走?不過說好了,你得給我穩住,你要是被發現了,咱倆都得死。”

小睡了片刻後,沈妱手腳麻利地換上衣裳,將自己擦乾淨。

嚴青拿了點兒吃的給她,道:“等會兒你扮成我的徒弟小喜子,與我一道出去。”

沈妱正了正腰帶,抬眸看向嚴青。

目光相交間,沈妱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自己與他一道出去,然後成為“逃奴”。

真正的小喜子會悄無聲息地死在皇宮內。

宮裡死掉一個奴才,太稀疏平常了。

嚴青似是看懂了她的眼神,道:“那小喜子是溫公公放在我這兒的眼線,沒有你這一出,我也是要除掉他的。”

沈妱沒有吃他給的食物,“走吧,我會盡量小心的。”

嚴青給她正了正帽子,又叫她將腰彎低些。

他們做太監的,就是要這樣卑微。

出門之前,嚴青總覺得有點兒不對,拿出夜壺在沈妱的鞋面上撒了點兒,沈妱差點兒吐出來。

“忍著!我們這些臭太監可管不了下半身,哪有不臭的!等會兒外面走走,味道就散了大半了。”

說完,又拿出個香氣濃郁的香膏給沈妱抹上。

一切忙完,嚴青才帶著沈妱出門。

每日採買出宮的太監有五十人,沈妱混在這些人裡並不起眼。

不過今日守衛比以往嚴格,眾人依次登記完名錄後,還要檢查腰牌。

沈妱心驚肉跳,輪到她,讓她報名字的時候,沈妱的心臟狂跳不止,嘴巴張了張,無法發聲。

也就是這個時候,一道焦急的男聲自他們的背後響起。

“快開大門,四皇子妃要入宮!”

眼下天不亮,宮門只開了角門讓採買的人先出去。

一聽說四皇子妃要進宮,守門的將士趕忙讓他們從角門離開。

“快走快走,莫要衝撞了貴人!”

一群人被趕鴨子似的趕走,沈妱跟在隊伍裡,聽幾個侍衛語氣焦急。

“昨兒宮裡的佛堂燒了起來,聽說太子良娣沒了。四皇子妃和良娣關係那麼好,眼下定然焦急。”

“那咱動作麻利點,別在這個功夫上惹得主子惱火。”

沈妱只聽了這一耳朵,只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。

昨夜有人要殺自己,天不亮她的“死訊”就傳開了。

這其中真的沒有皇后娘娘的手筆嗎?

沈妱的胸口一陣悶痛,眼睛發脹,死死咬著後槽牙一步步往前。

陳寶珠掀開車簾看到一長串人影消失在宮門口,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妱的背影。

哪怕穿著與其他人一致的服飾,可是對於熟悉的人來說,背影總是不同的。

她要走了。

陳寶珠的手捏著窗框,最終把那一聲“表嫂”嚥進了喉嚨裡。

走吧,如果出去能讓你活下去,總比在宮裡日益枯竭的好。

只是,她該如何向表哥交代呢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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