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章 希望你平安(1 / 1)
一千人沒有水桶,撲起火來十分費勁。
他們分成兩隊,一隊在漆黑的海水裡尋摸人,一隊去撲火。
折騰了好些時候,水面開始上漲。
“不好,小潮了,快退!”
蕭延禮不甘心地看著那在燃燒的貨船,但船已成這般模樣,不能再損失士兵。
眾人紛紛退到安全的地方。
才喘息片刻,潮水大漲,一個浪花拍上燃著的平安號,那火勢小了大半。
伏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,“再來一個!再來一個浪!”
許是他的祈禱有用,下一個浪花打上來,直接將平安號上的火勢澆滅了個七七八八。
剩下點兒火星,在驟雨下,很快也沒了蹤跡。
“殿下,我們找到幾具屍體,有一個人還有氣,殷大夫正在施救。”
“讓殷平樂務必將他救活!”
蕭延禮緊緊攥著拳頭,眼中倒映著漸漸弱下去的火苗。
是他,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兇狠。
他該料到的,他該料到的。
自從他和沈妱想要個孩子之後,他的手段就變軟了。
他想,該為了孩子積點兒福。
他變得“善良”了,竟然會覺得,自己的對手只會對自己下手。
他的助益,也是對方下手的目標......
蕭延禮掌心攥緊,力氣卻一點點從身體剝離。
他好像成了那艘被人點了把火的船,被遺棄在黑夜裡,迎接一個又一個浪花。
不知道哪一個浪花會將自己打散。
一個時辰後,潮水退去,伏惑帶著人登上焦黑的平安號。
沒一會兒,他激動地跑了下來,大叫道:“殿下!藥材都沒事!藥材都沒事!”
蕭延禮提起衣襬,連忙上船。
平安號的船身許多地方已經燒成易碎的炭塊,但大部分地方竟然完好。
沈妱來這一趟之前,防止海寇用火攻,給平安號刷了一層大漆。
大漆防火又防水,讓平安號保留了大部分船身。
蕭延禮顧不得看平安號上的屍體,在伏惑的帶領下,腳步飛快地進入船艙。
只見船艙內大部分東西已經燒燬,但堆放在船艙內的藥材整齊地像一塊巨大的豆腐塊。
“沒想到上面裹了油紙刷了石灰泥,裡面還有一層火浣布!船燒成這樣,裡面的東西愣是一點兒也沒毀!”
伏惑欣喜道。
這火浣布可是西域傳進大周的東西,價格昂貴,沒想到一個商賈竟然會將藥材裹得這樣嚴實!
“叫人將東西都搬下去。”
蕭延禮聲音沙啞,“還有那些屍體。”
他不知道送貨來的人是誰,也不知道對方是否遭遇了不測。
但對方盡心盡力地舉動,讓他銘記在心。
他走到甲板上,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潮水褪去,雨水停止,海面又恢復了平靜。
好像昨夜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
蕭延禮走下船,衛兵匆匆迎面而來。
“殿下,昨夜撈上來的那個人醒了,他說自己是金陵的一名鏢師,押鏢護送主家。昨夜有一群人說自己是太子的人,上了船就殺人。他的主家已經乘小舟逃了。”
聽到此,蕭延禮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動。
那就好......
“先讓他養傷,等他傷好些,再問他昨晚的細節。”
蕭延禮的話才說完,伏惑又咋咋呼呼地跑了下來。
“殿下,不僅有藥材,還有糧食!是稻米!初步估計,有兩千石!”
兩千石,也不過兩萬多人四天的口糧。
但有總比沒有的強。
蕭延禮無比感激這位貨商,也不知道,此生還有沒有再與對方見面的機會。
若是有,他一定要好好感激對方。
太陽跳出海平面,蕭延禮看著那隻殘破的大船,心裡想:希望你能平安。
“找工匠將這隻船修補好。”
伏惑呆愣在原地,“殿下,這船都燒成這樣了,修補它,還不如重新造吧!”
“那你出銀子,再造一艘一樣的賠給人家。”
伏惑:“......”
他是沒錢,可是你可是堂堂太子殿下,也這麼摳門的嗎?
不歸城內,袁侑心情很不錯。
昨夜宋煜回來,說他將事情辦成,燒了對方整個貨船。
一想到蕭延禮會露出什麼表情,袁侑就高興地睡不著。
特意起了一大早,對著鏡子練了半天的愁眉苦臉,都沒將嘴角的笑憋下去。
正等著蕭延禮回城,好好嘲笑對方一番,府兵就急頭白臉地衝了進來。
“將軍,不好了,太子回來了,不僅帶回來藥材,還帶回來了不少糧食!”
袁侑一掌拍在桌面上,“你說什麼!宋煜那小子不是說將貨船都燒乾淨了嗎,他哪來的糧食和藥材!”
“聽說那貨商用火浣布包了藥材和糧食,船都燒燬了,但糧食和藥材一點兒事也沒有!”
袁侑目眥欲裂,“不是說無商不奸的嗎!他怎麼用得起火浣布的!”
府兵心想,能買得起那麼大一艘船,怎麼就買不起火浣布了呢。
袁侑氣急敗壞,本來想去看蕭延禮笑話的,現在自己成了笑話!
這一下,太子帶草藥和糧食回來的訊息,還不知道要為他邀買多少人心!
氣死他也!
彼時,京城東宮。
福海拿著一張契書,渾身發抖。
“你說,這是我們家良娣跟你籤的?”
船行老闆用力點頭,“良娣說自己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那麼多銀子,說要分期付款。我也是看在東宮的面子上,才答應的。這一期到了,得付我三百兩。”
福海看著那張總花費三千兩的賬單,腦袋開始犯暈。
他不是在心疼這錢,他是在震驚,原來那行海的貨商是他家良娣!
蒼天,他找良娣跑這一趟,這會兒她和自家殿下見著沒?
殿下知不知道小皇孫?
良娣跑著一趟胎還安穩嗎?
她怎麼就下海了呢!
福海一籌莫展的模樣讓那船商心驚肉跳,他搓著手,生怕福海賴賬。
“本來,我去找來音姑娘也一樣的。但是我一打聽,她出宮了。就只能冒昧......”
福海擺了擺手,心想,良娣將海運生意做得挺好,或許,他也可以弄一條船出來,給他家殿下送送物資。
福海點了點契書,“這樣的船,還有沒有?有的話,再來幾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