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章 心之所歸處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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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殿下,袁將軍……”

宋煜說了一盞茶,蕭延禮頗為滿意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宋煜已經除甲,胳膊上正好有一道傷口,蕭延禮一巴掌下去,拍的他皮開肉綻,痛得幾乎尖叫出來。

但為了不殿前失儀,硬生生咬牙忍住。

“宋將軍,孤能不能掌控這不歸城,還要仰仗你啊!”

蕭延禮又說了幾句話,讓他回去休息。

待人走後,他走到水盆錢,清理著手上的汙血,手上力氣極大,恨不能搓掉一塊皮。

若不是留著他有用,他早就將此人剝皮抽骨!

憑他也敢傷他的昭昭!

蕭延禮拿起幹帕子擦手,楚寧在外面囔了一聲,走了進來。

“我剛剛回來,順便繞後山走了一遭。你那個小舅子厲害啊!”

楚寧喝了口茶,說起沈維冉。

“他在山上砍樹燒炭,那幫私兵假借山上村民的名義找那裡的負責人買炭。

沈維冉勸了頭領將炭賣給對方,在炭上動了點兒手腳,我剛去敲了敲,近三千人,走的非常安詳。”

蕭延禮垂下眸子,將帕子扔進水盆裡。

“這手段夠狠的,我們不費一兵一卒,弄死了那麼多人。回頭老猿猴知道了,一定氣死。”

蕭延禮頓了頓,“將他調到孤的身邊吧,沈家那邊仔多派點兒人手看著。”

楚寧應聲,“放心,袁侑那老匹夫狗急跳牆也得有牆可以跳才行。”

經過他半年的不懈努力,在祖父的光輝下,他已經成功洗腦,不對,成功策反了幾個副將。

若是兩邊真的對起來,袁侑不一定能贏他們。

這一年的努力,是有用的!

二月的寒像一把剔骨彎刀,一刀扎進人的皮肉裡,還要打個轉兒。

蕭延禮接到了東宮的信,看完,一顆心臟狂跳不止。

福海在信上說,尹海安要將東宮名下的幾條船都買走,不過銀子不夠,可以用運費來抵。

最近一期的物資將會以船運的方式送上函谷關,讓他早做接應。

蕭延禮不可置信地將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,腦子裡在想,她回來嗎?

會的吧!

她寫了那麼多家書,哪怕一封都未寄出,終究到了他的手上。

蕭延禮胸腔一片激盪,難以名狀的情緒像甦醒的惡狼,需要被填滿……

“密切關注函谷關海域,派人加強巡邏!”

平安號已經修補完,蕭延禮派了一支隊伍去守船。

後來覺得光守船有點兒浪費,又多播了幾個人,索性練起了海軍。

他想,說不定可以靠船運將他們計程車兵運到胡人背面,來個兩面夾擊。

不過那也只是想想,這部分人他先練著,等沈昭來給她帶走。

她在海上,風浪是她的敵人,海外流寇也是。

從收到東宮的信開始,蕭延禮便有點兒“茶飯不思”。

他每天盼著函谷關那邊的訊息,等著船商的到來,期盼著美夢成真。

同時,他又害怕,害怕再出現一次上次的情景。

無數個夜間,他夢見沈昭站在平安號上的火海中,對他求救,而他無能為力。

他雖是太子,可他的能力依舊薄弱……

二月二十這日,不歸城的集結號角再次響起,同時,函谷關的訊息抵達,蕭延禮左右為難。

胡人來犯,這個時候他身為太子絕不能出城,落在百姓眼中,他可能是棄城逃亡。

“楚寧,你親自帶人去將平安號的船主接來不歸城。”

楚寧領命,“可是我是前鋒,誰替我上?”

“孤去!”蕭延禮許久沒有被甲,那股被他壓抑在靈魂深處的嗜殺,蠢蠢欲動。

在袁侑面前裝了一年孫子,也該讓他看看自己的本事了。

他,蕭延禮,大長公主親自教匯出來的孩子,會不善兵法,不通戰事嗎?

笑話!

戰鼓擂擂,號角齊鳴,旌旗獵獵。

喊殺聲此起彼伏,倒下去的身體一具接著一具,體力隨著時間而透支,可殺意漸漸變濃。

躲在軍隊之後的胡人統領遠遠看著越戰越勇的一支隊伍,那隻小隊宛如一把利刃,將胡兵的包圍圈撕開了一個豁口,而後胡兵潰散。

“怎麼回事!大周何時有這樣勇猛的戰士了!”

首領驚呼一聲。

他和不歸城的袁侑打了許多年,很清楚袁侑的脾性。

對方靠著胡人的侵犯,穩坐不歸城守將之位。

明明有能力再進一步,卻沒那個心思。

他的防守和進攻都是點到為止,可今日這一戰勇猛異常。

因為這一支隊伍的存在,激勵起其他隊伍的將士也殺心濃郁。

“收兵!”胡兵首領立即下令。

他沒想到對方出了個如此善戰之人,這一仗他們已經先丟了士氣,若再戰,只會大敗。

胡人撤退,袁侑也立即下令退回不歸城。

這是他一貫作風。

蕭延禮勒馬上前,“袁將軍,何不趁勝追擊!”

袁侑沒想到蕭延禮毫髮無傷,且看著體力尚可,一雙老狐狸眼轉了一圈。

“殿下,將士們已經戰了許久,若是再追擊,只怕體力不行,最終反被對方擊殺。”

蕭延禮沒有回話,面罩下的唇冷冷挑著。

最後什麼也沒說,勒馬回城。

難怪胡人能和大周打這麼多年,有這樣的守將在,換個蠢貨來都比他強!

一場勝仗結束,蕭延禮懶得與袁侑算賬。

他趕著回去見沈昭,哪怕她並未親至,只要有一兩句有關她的訊息也好!

天寒地凍,熱水緊著傷兵營的將士們先用。

蕭延禮用溫水草草擦了擦,又怕身上的味道燻到沈昭,拿了香膏塗抹。

結果香膏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,又變成一股更加難聞的味道。

蕭延禮懊惱地拿溼帕子狠狠擦去香膏,穿上軟甲就上馬,只帶了幾個隨從便朝函谷關奔去。

他迫不及待,又怕自己滿心歡喜成一場空。

不管如何,這一趟他都要去。

上一次,他定然讓沈昭等了太久,才會沒能等到他。

刺骨冷風鑽進鎧甲,變成綿綿細針扎進骨頭縫裡。

蕭延禮依舊不改御馬速度,一騎絕塵地往函谷關去。

那是他心之所歸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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