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你的自留地,能不能轉給三叔?(1 / 1)
蔣秀雲在後面催得急,田芸怕她從屋裡出來,看到自己跟徐嘎嘀嘀咕咕。
顧不得再跟徐嘎囉嗦。
田芸轉身,抱著三個糧食袋子,跑回了屋裡。
看著田芸回屋,徐嘎掉頭離開田家後牆,出村回到山裡。
橡山屯緊挨大山,村口不遠處有徐嘎的一個秘密基地。
穿過一片樹林,在一個陡峭的山坡中間,徐嘎給自己挖了一個臨時庇護所。
這裡一個入口狹小的山洞,位於半山腰位置。
周圍有茂密的灌木叢,能把洞口擋住。
徐嘎用手腕粗細的樹幹綁了一塊平板,在上面纏了一些綠藤。
平時自己不在,就把平板蓋在洞口。
除非走到洞口的五米之內,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山洞的存在!
徐嘎像一隻靈活的猴子,爬到半坡上,鑽進自己的山洞。
雖然這裡的高度只有一米五,都不夠徐嘎站直腰身。
可是在這裡,徐嘎感覺到無比的安全!
把竹筐放在地上,把那隻野兔從竹筐裡取出來。
從後腰拔出鋒利的柴刀。
徐嘎剖開野兔的肚子,把內臟取出來,攤到旁邊的一片大葉子上。
用鋒利的刀尖,把野兔的整張毛皮,一點一點小心切割下來。
冬天快到了。
不要說進山,就是出趟屋子、都冷得可怕。
這張野兔的毛皮,可以做一頂帽子,頂在頭上、抵禦寒風!
把兔皮掛在牆上陰乾,整隻兔子穿在一根樹枝上。
徐嘎來到靠牆的火坑邊,把樹枝架在上面。
抓著野兔內臟,丟到竹筐裡,出了山洞。
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,徐嘎把野兔的內臟清洗乾淨,小心包好。
現在物資極度缺乏,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。
過去根本看不上眼的野兔內臟,烤烤也能當零食吃!
清洗乾淨內臟,用葉子包好,再用小溪旁邊的溼潤泥土,把葉子包成一個泥疙瘩。
徐嘎準備用叫花雞的做法,把內臟烤熟吃掉!
竹筐裡採到的蘑菇,拿出來用水清洗乾淨。
又在旁邊的樹林裡找到一棵枯死的小樹,用柴刀把它們砍成一堆柴火。
徐嘎抱著柴火,抓著野兔內臟,揹著竹筐,回到了山洞裡。
把野兔內臟丟到火坑裡,又把洗乾淨的蘑菇,塞到野兔的肚子裡。
放上柴火,掏出火柴、把柴火點燃。
小心控制著柴火的疏密,讓淡淡的青煙,順著上面的通風口,飄到山坡後面去。
不能冒起太大的煙氣,要不然、很容易被村裡的人看到!
火苗就像金色的舌頭,舔在兔肉上。
徐嘎轉動樹枝,讓火苗烤到野兔肉的每一個部位。
沒過多久,山洞裡已經散發出一陣撲鼻的香氣!
差不多半個小時,野兔已經烤好。
徐嘎取過一片大葉子鋪在地上,然後開始分割野兔肉。
四條野兔的腿,是野兔的最精華部位。
徐嘎放到一邊包好,準備送給田芸,讓她們全家都見見葷腥。
田伯順一家,過得太苦了。
要不是徐嘎,出不了幾天,他們全家就都要餓死!
不要說徐嘎對田家大小姐田芸,還有一點那方面的想法。
幾個大活人,很有本事的城市資本家,就這麼餓死,也太殘忍了!
不管怎麼樣,要保住他們的命!
剩下的兔子肉,徐嘎把它們撕開,就著噴香的蘑菇,‘咔咔’塞進嘴裡,一頓狂造!
從早上到現在,徐嘎就是吃了幾口田芸剩下的烤魚。
說實話,他的肚子早就餓得發瘋。
空蕩蕩的胃,恨不得把自己都消化掉!
風捲殘雲,一頭野兔被徐嘎幹進肚子裡。
徐嘎還不滿足,又從火坑裡,把包裹野兔內臟的泥疙瘩撈出來敲開。
一股香氣撲鼻而來。
徐嘎把熱乎乎的野兔心臟、肝、腸子,統統吃進肚子裡,一絲一毫都不浪費!
肚子裡有了食,心裡就有了底。
徐嘎坐在洞口,看著遠處的夕陽,享受著難得的安靜。
直到太陽完全落山,天色黢黑,他才起身揹著竹筐,滑下山坡回家。
來到村子裡,把四條兔子腿,藏在一個高高的草垛裡。
用袖子把嘴巴上的油擦乾淨,徐噶這才回家,點亮了黃豆大小的油燈。
進屋還不到五分鐘,門外已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二叔徐雷,就像蹲守在門口一樣,進了徐嘎的家門!
徐嘎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
徐雷坐在炕邊,尷尬地咳嗽了一聲:“嘎子,去鎮上了?”
徐嘎說道:“沒有,去山裡打獵了,啥都沒打著。”
“抓了幾把野草填肚子,就回來了。”
徐雷拿起放在旁邊的竹筐看了看,裡面確實沒有什麼東西。
他看著徐嘎問道:“嘎子,我記得又到領你爹烈士補助的時候了?”
徐嘎悶聲說道:“不準備領了,明天我去公社說一聲,退了算了!”
徐雷‘嗖’的一下跳起來:“嘎子,你說的什麼瘋話!”
“九塊錢呀,國家白給的,說不要就不要了?”
徐嘎‘哼’了一聲:“領了也到不了我手裡,你這不都等在門口等著來領錢了嗎?”
“要不你直接去公社,替我領走算了!”
徐雷臉上有點發紅,結巴說道:“叔不也是家裡困難嗎?”
“但凡叔日子好過,肯定也會幫襯你的。”
“一家人,說什麼兩家話。”
徐嘎看看徐雷:“二叔,你看看我這鍋裡,碗裡,盆裡,還有沒有一顆糧食?”
“你說咱是一家人,你進了門,有沒有問過一聲,問問嘎子晚上吃啥?”
“我現在跟著你去你家看看行不行?”
“看看你是不是跟我一樣,家裡連根能吃的草都沒有?”
徐嘎忽然發怒,讓徐雷心虛害怕。
這個老實厚道的侄子,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一樣?
過去弄他的東西,跟他要錢,他不是張嘴就給嗎?
怎麼這一次,要點錢就這麼困難?
徐嘎不再跟他說話,‘呼’的一下把油燈吹滅:“二叔,我要睡覺了。”
“躺下來還能扛會兒餓。”
“明天早上你讓二嬸過來看看,看我餓死了沒有。”
“要是餓死了,你們還能去公社領一筆喪葬費。”
“把我捲到草蓆裡,後山挖個坑埋了。”
“你跟三叔,還能把我的房子分了。”
“以後你就當這世上,從來沒有過嘎子這個人。”
“你們一家子,好好地過日子吧。”
徐嘎的話,字字如刀,砍得徐雷說不上話。
沉默一陣子,坐著實在沒有意思了。
總不能這時候,再去翻徐嘎的兜,看看裡面有沒有九塊錢。
聽著徐雷走遠了,徐嘎這才坐起來,再次把油燈點上。
接下來還有一撥,乾脆一次性解決算了!
果然,又過了一陣子,三叔徐強從外面走進來。
看著躺在炕上的徐嘎,徐強笑道:“嘎子,這麼早就睡了?”
徐嘎說道:“沒吃飯,餓得坐不住。”
徐強勉強笑了一下:“嘎子,你是有本事的。”
“明天進山打點兒獵,就能填飽肚子。”
“你的幾個弟妹,還在跟我說,好久沒有吃到嘎子哥打的獵物,餓得兩眼冒綠光!”
徐嘎說道:“我要是明天餓不死,就去山裡打獵。”
“要是回不來,你們就當我死外面了,把我的房子分分,好好過日子吧。”
徐強笑道:“嘎子,不要這麼說嘛。”
“你這麼年輕,以後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“你的弟妹們沒本事,叔將來還要靠你養老呢!”
徐嘎不說話。
徐強說道:“嘎子,叔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徐嘎看著他。
徐強說道:“叔心裡琢磨著,你的那六分自留地,放在那裡也是荒廢。”
“叔呢,家裡人口多,飯也不夠吃。”
“你看能不能把你那六分自留地,轉給叔來種?”
徐嘎是烈士家屬,按照村裡的政策,老爹、老孃和自己,每人二分地,一共是六分。
雖然老爹、老孃都不在了,可是這六分地,都由徐嘎繼承下來。
雖然沒有種,但是這六分地,是自己保命的本錢。
沒想到,這個貪婪的三叔,居然把自己的自留地盯上了!
看著徐強眼巴巴看著自己,徐嘎說道:“這事好辦呀。”
“你想要,去找村長去!”
“讓村長把手續辦了,不就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