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手把手教她種地(1 / 1)
腳步聲傳來,房門從裡面開啟。
田芸看了徐嘎一眼,開門放他進去,一面問道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徐嘎笑笑:“有點事,要跟田叔說。”
屋子裡,四面透風,非常涼爽。
一盞黃豆大小的油燈,把屋子照亮。
田伯順和蔣秀雲站起來,驚喜說道:“嘎子,你怎麼來了!”
徐嘎朝著他點頭:“田叔,嬸子。”
“我過來送點東西,白天來不方便。”
田伯順拉著徐嘎,來到桌邊坐下。
田琴跑過來,拉住徐嘎的衣角:“嘎子哥,你來了!”
徐嘎拍拍田琴的腦袋:“小琴,吃飯了嗎?”
田琴點點頭:“嘎子哥,謝謝你給我們送肉吃!”
田芸走過來,看著徐嘎問道:“你有啥事?”
徐嘎笑笑,從懷裡把化肥袋子拿出來:“小芸,這是我從鎮上弄回來的化肥。”
“分給你們一點,你們的自留地不多,這麼點也夠用了。”
雖然田伯順不懂農業,但是也知道化肥的稀缺性和重要性。
不要說他們這樣的資本家,黑五類。
就是村裡的貧下中農,想要在自留地裡搞點化肥,也難比登天!
現在化肥極度緊缺。
每年公社的農資站,也只能給村裡產量最高、產出比最高的農田,分配一點化肥,保證經濟作物的產量。
誰家想要給自留地裡搞點化肥,簡直就是天方夜譚!
他看著徐嘎,哆嗦說道:“嘎子,你在哪裡弄來的化肥?”
“為了這點化肥,你沒有犯什麼錯誤吧?”
徐嘎笑道:“我找的公社主任,特批給我的一袋化肥。”
“我弄到化肥這件事,可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。”
“要是我的那些親戚們知道了,他們就是拼了命,也要把我的化肥弄走!”
田伯順說道:“嘎子,弄點化肥不容易。”
“你留著自己用吧,別浪費到我們身上!”
徐嘎認真說道:“田叔,不是這麼說。”
“你們家的自留地,前期都上了農家肥,現在調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再加上一點化肥,產量就能保住,家裡就有餘糧,能夠吃上飯!”
“這就像爬山爬了一多半,再努一把力,就能攀上山頂。”
“這時候鬆了勁,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!”
“我跟我小姨的自留地,已經留了足夠的化肥,種的時候夠用。”
“再說了,我們的地肥力比你們的好,其實真正需要化肥的,是你們家!”
蔣秀雲看著徐嘎,擦擦溼潤的眼角:“嘎子,你真是有心了。”
“我們家來到村裡勞動改造,到處都是悽風冷雨。”
“也就是你嘎子,讓我們心裡熱乎乎的!”
“要不是你,我們真的是死路一條!”
徐嘎憨厚笑道:“嬸,就是伸把手、順便幫幫忙的事嘛。”
“我也是苦人出身,看不得別人受苦。”
“不管別人怎麼想,我一定要幫你們渡過難關!”
田芸小聲說道:“你不要總是跑到我們這裡幫忙。”
“我估計,村裡快要找你談話了,會讓你注意階級立場!”
徐嘎一笑:“沒事,我偷偷的幫你們。”
“今天晚上,我就是偷跑來的,沒有人看到我過來!”
他看著田家人說道:“你們會不會用化肥?”
田伯順兩口子互相看看,一起搖頭。
徐嘎說道:“沒事,很好學的,我教教你們!”
他掏出自己帶來的種子,開啟說道:“這是我幫你們買來的種子。”
“這是玉米種子,這是花生,這是白菜種子,這是黃豆。”
“我跟小姨商量過了,你們就種這些好養活、產量大的農作物。”
“雖然花樣少,怎麼都能保證,把飯吃到嘴裡!”
田伯順點頭:“嘎子,叔都聽你的。”
“叔不懂農業,你說啥,就是啥!”
徐嘎說道:“明天你們去自留地,把地再翻一遍。”
“就是讓地裡施的肥,能夠充分跟土壤結合。”
“翻地以後再過個一兩天,就能種地了。”
他看看四周,蹲下身在地上,用手指畫了個四四方方的框:“比如說,這就是你們的自留地。”
“東邊種玉米,陽光足長得快。”
“白菜放到最西面,靠近田壟的位置。”
“中間這幾條田壟,就種土豆、花生和紅薯。”
“紅薯不需要種子,回頭我讓小姨過來,給你們剪好的紅薯藤,直接插到地裡。”
“紅薯很好養活的,插上就能活!”
田伯順把油燈移到桌邊,蔣秀雲拍拍田芸:“小芸,你跟嘎子學學,看怎麼播種!”
田芸站起來,在徐嘎身邊蹲下。
她低著頭問道:“播種,就是直接把種子種到田裡吧?”
徐嘎用手比畫:“田壟肯定要攏出來。”
“然後每隔不遠的地方,用手指或者樹枝,戳一個窟窿。”
“把種子下進去,撒一點化肥,然後用土把種子蓋住,澆一點水。”
“小芸,你做一遍,我看你做得對不對。”
田芸說道:“我又不是傻子,你一說我就懂了。”
“我不做了,跟小孩鬧著玩兒似的~”
蔣秀雲說道:“芸丫頭,嘎子怎麼說,你就怎麼做。”
“種地也是一門學問,不是聽聽就算了。”
“除了嘎子,誰來叫我們播種,種地!”
田芸無奈,之後伸出細白的小手,在地上比畫比畫:“不就是這樣嘛。”
“把土攏起來,戳個窟窿,把種子撒進去,然後蓋住,澆水!”
徐嘎說道:“你拿個樹枝,在田裡戳窟窿。”
“你的手太細了,戳不了幾下,手就戳破了~”
田芸把手縮回去,低低啐了一口:“閉嘴!”
“我手戳破不戳破,關你什麼事!”
“我就願意戳,把手戳爛算了!”
田芸站起來,躲到油燈的暗影裡。
徐嘎瞥到她的脖子,有點發紅。
不用說,田芸的臉,應該都像一塊紅布了。
這個丫頭,還真是容易害羞!
徐嘎站起來,憨笑一聲:“明明能使用工具,幹嘛非要自殘呢。”
他伸出自己的手,展示自己健壯的手掌:“看我的手指頭,就像鐵釺子一樣。”
“別說戳地了,就是來一頭狼,我也能把它撕成兩半!”
田琴拍手叫道:“嘎子哥,你好厲害呀!”
“下回打完獵,還給小琴送肉吃好不好?”
“你做的肉真好吃,我把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!”
徐嘎拍拍田琴的腦袋:“好啊!”
“下次我打了獵,就給小琴送肉吃,忘了誰、我也忘不了你!”
他的眼角,在田芸身上瞟了一眼。
兩個眼神接觸了一下,又閃電一般同時挪開!
蔣秀雲悽楚一笑:“都怪我們當家長的沒本事,連孩子們的嘴,都喂不飽。”
“嘎子,你不要聽小琴瞎說,別總是給我們送東西,讓我們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徐嘎豪爽說道:“這有什麼,我們互相幫助!”
“反正我打了獵,也沒有幾塊肉,能進到我的嘴裡。”
“我的那些親戚,一哄而上、就給我搶光了。”
“其實他們沒有那麼困難,家裡能吃上飯。”
“有了肉,就該給小琴補補,她太瘦了!”
又聊了幾句,囑咐田伯順把化肥藏好,千萬不要讓別人看見。
施肥的時候,也藏著點,別讓人看出來,他們有化肥。
交代完,徐嘎告辭離開。
田伯順把徐嘎送到門口,看著他離開,這才回到屋裡。
蔣秀雲說道:“小芸,怎麼沒有點禮數。”
“嘎子走了,都不知道送一下。”
田芸站起來,把種子和化肥包好,塞到牆角的炕洞裡。
一面說道:“幹嘛送來送去的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過嗎?”
“我們感激別人,記在心裡就對了。”
“現在報答不了,將來有機會報答,不就行了嗎?”
蔣秀雲看看田伯順:“她爸,你說嘎子,他幹嘛這麼幫我們?”
田伯順在桌邊坐下:“嘎子是個好人,這沒說的。”
“不過這個世界上,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。”
他看了田芸一眼:“小芸,嘎子對你......是不是有點那方面的意思?”
田伯順是過來人。
他不會種地,可是腦子不遲鈍。
徐嘎對田芸的那點小心思,他已經看在了眼裡!